小妾们在一块儿会聊什么，卫芙多少知道些，但面首们在一块儿会聊什么，着实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。他们居然谈的政事！当然，不是什么敏感的，比如谁谁谁治理不力这些，而是很含蓄的聊着边关战事，流民安置之类，然后又因为意见不合，争的面红耳赤，最后发展到人身攻击，说谁勾引长公主，背地里做了什么事儿。卫宵不吱声，他只默默学习。可就算他不吱声，但战火还是烧到了他身上。一面首腾的一下指着向他道：“说起不要脸，最不要脸的不该是他么？”话音落下，其余几个面首齐刷刷的朝卫宵看了过来。“说的也是！昨儿个我给公主送汤，听到他不要脸的在那儿说什么，宵儿就是公主最乖的小狗。”“呕~！”“前儿个我侍寝，他还在那不要脸的说什么，公主知道的，卫宵就在自己院中，只要公主需要，卫宵就一直都在。”“呕~”“更重要的，不是他没脸没皮么？侍寝第一天，就哭着说自己也是过上好日子了，硬是让长公主早朝都耽搁了！”“侍寝第二天，又哭着说自己是好了，也算有个家了，可家中两个妹妹，连家都没有，长公主立刻就给了他银子。”“侍寝第三天他倒是没哭了，但第四天他就开始提，要把想要把自家小妹给世子当暖床了！”卫芙微微低头，自家大哥确实有点不要脸，也有点急功近利了哈。“那今儿个呢？”面首们显然杀红了眼，看着卫宵道：“你突然将这般漂亮的二妹带过来，又是存的什么心思？！”卫芙闻言身子顿时一僵。坏了，这火要烧到她身上了！依着自家大哥的性子，怕是要……念头还没转完，她便听到卫宵理直气壮的开了口：“昨儿个我家二妹在茶楼，瞧见谢兄骑马路过，便想给他当个外室，我寻思着今儿个是个好机会，便将她带过来介绍给谢兄认识，不行么？”此言一出，众人都惊呆了，齐齐朝卫芙看了过来。谢怀孜显然也没想到，卫宵竟然会这般……直言不讳，当即朝卫芙看了过去。卫芙腾的一下涨红了脸，慌忙摆手急急道：“不、不是的！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只是什么，她一个老实人，一时也想不出来。而且她还不能否认，毕竟这确实是她的目的，若是现在否认，那往后她的种种行为，就不仅仅是打脸，而是有又当又立的嫌疑了。卫芙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：“嗯，我见色起意。”谢怀孜看着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，微微勾了唇角：“卫姑娘说笑了，谢某虽中探花却身无旁物，一切都是公主给与。在公主没有应允之前，男女之事是不会考虑的。”不管是不是借口，这话都将卫芙给回绝了。卫芙涨红了脸，尴尬的脚指头抠地。卫宵不觉得尴尬，他朝谢怀孜哈哈一笑：“没事儿，二妹她就是先排个队，她不要名分，就只要你这个人，等你腻了也绝不纠缠。你想要女子的时候，先考虑她就是。”谢怀孜看了活人微死的卫芙一眼，笑了笑没说话。几个面首还是心善的，瞧着她尴尬到不行的模样，岔开话题又聊了起来。卫芙扯了扯卫宵的衣袖，在他凑过来的耳边，真心实意的问道：“哥，这世上就没有什么，让你觉得丢脸的事儿了么？”卫宵闻言一愣：“我没丢脸啊。”卫芙：……也对，丢脸的是她啊！！卫芙深吸一口气，理了理衣衫。没事，脸丢了，她自己会捡回来！卫宵见状低了头，在她耳边低声道：“二妹，能以平民之身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的，就没有一个蠢人。论斗心眼，我们是肯定比不过的。我们要家世没家世，要人脉没人脉，要银子也没有银子。”“想要在一群八百个心眼的人里面脱颖而出，唯一能做的，便是直白。且是，有选择的直白。”迎上他认真的眼眸，卫芙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卫宵嗯了一声，低低道：“不要怕丢脸，自信就是大大方方的献丑，每个人都是一边献丑一边成长，任何你能进入的场合，你本身就具备资格。大方一点，坦率一点，反而会更招人喜欢。”正在与人攀谈的谢怀孜，忽然止了话头，朝兄妹二人看了一眼。此时下人前来告知，饭菜已经备好，谢怀孜收回目光，笑着道：“咱们去入席吧。”众人闻言起身，说笑着簇拥着他朝前走去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，他走着走着，竟来到了落在后面的卫芙身旁。卫宵是个机灵的，当即便寻了个话头，唤着其他几位面首走到了前头去。卫芙看了眼身旁的谢怀孜，略略有些紧张，正寻思该说点什么，拉近下两人关系，谢怀孜却先开了口。他看着她，微笑着道：“卫姑娘在京城可还习惯？”卫芙连忙点头：“习惯的，京城繁华什么样的吃食都有，一切都挺好的。”谢怀孜嗯了一声：“比起以前卫姑娘的家乡呢？”卫芙的神经下意识的绷紧，抬眸看了他一眼，神色如常的道：“京城是权贵聚集之地，豫州不能相比。”谢怀孜应了一声，收回目光没再开口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卫芙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，好似他话里有话一般。但不应该啊，若王二狗等人真的出卖了她，那这会儿他们应该同她要的不是一百两，而是一千两了。她眯了眯眼：“谢公子。”“嗯？”“你真的不考虑收我当外室么？”谢怀孜脚步不停，语声淡淡：“谢某先前便说过了，一切都是公主给与，未曾得到应允之前，暂时不考虑男女之事。更何况……”“其实这不重要。”卫芙打断了他的话，看着他道：“我很好养活，而且不求名分，说白了只是个乐子而已，最重要的是，如果谢公子收了我当外室，能够洗清你不举的嫌疑。”谢怀孜猛然停了脚步，看着她：“我不举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