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雪地里,摸索了半天,才找到那个洞口。
搬开砖头,一股冷风从里面灌了出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矮下身子,手脚并用地往里爬。
洞里又黑又窄,满是尘土和蛛网。
爬出来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快成了一个雪球。
府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安静。
落了雪的庭院,白茫茫一片,像是给这座宅子披上了孝。
我不敢走正路,只敢贴着墙根,借着廊庑的阴影,一点点往主院的方向摸。
突然,前方的柴房里,传来微弱的光亮。
还有人?
我心里一惊,立刻蹲下身子,躲在一丛枯萎的芍药花圃后面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走了出来。
是周管家。
他不是早就领了银子走了吗?
我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他。
只见他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一眼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,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。
他没走,他留下来偷东西!
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。
周管家平日里就爱克扣下人的月钱,没想到这种时候,他竟敢回来发主人家的国难财!
我正想冲出去,却看到他把布包重新塞回怀里,提着灯笼,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那个方向……是夫人的卧房!
封条封的是大门,卧房里那些夫人的首饰细软,还没来得及清点。
他是要去撬锁!
我心急如焚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是个成年男人,我冲出去也只是以卵击石。
必须想个办法。
我看着他摇摇晃晃的灯笼光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有了。
我认得他走的那条路,要经过一处假山。
假山后面,是通往后花园的小径,那里有一口枯井。
我咬咬牙,从另一条小路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假山后面。
我捡起一块石头,算准了周管家过来的时机。
对着那口枯井的方向,用尽全力砸了过去。
“咚!”
石头落进枯井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在寂静的雪夜里,这声音格外清晰。
“谁?!”
周管家吓得一个哆嗦,灯笼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紧张地朝着枯井的方向张望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是谁在那里?!”
我躲在假山后面,心跳得像打鼓。
我又捡起一把碎石子,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树丛里扔了过去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树丛发出一阵响动。
“有鬼啊!”
周管家彻底慌了,怪叫一声,也顾不上去夫人的卧房了,提着灯笼连滚带爬地就往他自己住的院子跑。
看着他狼狈的背影,我才松了一口气,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赶走了周管家,我不敢再耽搁,立刻朝着主院的方向跑去。
整个主院都黑漆漆的。
我推开那扇虚掩的门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
屋子里没有点灯。
借着窗外雪地的反光,我隐约看到床上蜷缩着一个人影。
“夫人?”
我试探着,小声喊了一句。
床上的人影动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就在这时,一阵微弱的,几乎要被风雪声掩盖的啼哭,从床的内侧传了出来。
是小小姐。
小小姐哭了。
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。
“夫人!是我!阿春!我回来了!”
床上的人影这才猛地坐了起来。
是沈若云。
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寝衣,长发散乱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阿春?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我不是让你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