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上，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。我疼得浑身发抖，
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。就在五分钟前，顾辰养的那条德牧“大将军”毫无征兆地扑上来，
在我右手臂上狠狠撕咬了一口。那是顾辰的命根子。此刻，顾辰正蹲在地上，
大手轻抚着狗头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大将军乖，是不是吓着了？没事没事，
爸爸在呢。”他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。我站在玄关处，心一点点沉入冰窖。
这已经不是大将军第一次对我表现出敌意了，但顾辰总是说，狗通人性，它不喜欢你，
肯定是你身上有它讨厌的味道。“顾辰，我流了好多血。”我声音沙哑，
带着一丝最后的期待。顾辰终于回头了，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：“叫什么叫？
它又不是故意的，谁让你刚才拿拖把离它那么近？狗也有领地意识，你不知道？”他站起身，
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：“行了，别装了，柜子里有创可贴，
你自己贴一下。我得带大将军去宠物店洗个澡，刚才弄了一身血，脏死了。”他牵起绳子，
带着那条还在对我龇牙的畜生，径直走向大门。擦肩而过时，
大将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，顾辰却只是宠溺地拍了拍它的脑袋。“嘭”的一声，
门关上了。寂静的客厅里，只剩下血滴在地上的声音。我看着那道紧闭的门，
脑海里闪过这三年的点点滴滴。为了照顾这条狗，顾辰拒绝和我去度蜜月，
因为“大将军离不开人”。为了给这条狗买进口和牛，顾辰嫌弃我买的护肤品太贵，
说我虚荣。我一直以为，只要我足够包容，总能换来他的真心。现在看来，在他眼里，
我连一条狗都不如。我忍着剧痛，拿手机拨通了闺蜜沈瑶的电话。“瑶瑶，来接我，去医院。
”“晚晚？你声音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“被狗咬了。”我顿了顿，
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，“顺便，帮我找个离婚律师。
”电话那头的沈瑶愣了足足三秒，随即爆发出尖叫：“**！顾辰那王八蛋终于疯了？
你等着，我十分钟到！”我挂断电话，看着满地的血迹，没有去清理。我回房间，
用左手艰难地从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份房产证和婚前协议。这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，
顾辰当初进门时，除了那条狗，什么都没有。他凭什么觉得，他能在这个家里当大爷？
十分钟后，沈瑶的跑车轰鸣声在楼下响起。我拎着简单的行李袋，推开了家门。临走前，
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。玄关处挂着顾辰和大将军的合影，照片里他笑得灿烂，而我，
从来没有在那面墙上留下过一张照片。我关上门，反手将钥匙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里。
第二章医院急诊室里，浓烈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。医生一边帮我清理伤口，
一边皱眉：“这咬得可不轻，肉都翻出来了。怎么弄的？流浪狗？”“家养的。”我闭上眼，
不想看那翻开的皮肉。“家养的能咬成这样？这狗野性还没训化吧？”医生摇了摇头，
“得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，这几天伤口别沾水，定期来换药。”沈瑶站在旁边，
气得脸都白了：“晚晚，你就是太惯着顾辰了！那条破狗上次差点咬到邻居小孩，
顾辰还赔礼道歉，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‘别装了’？”我没说话。
心里那个名为“希望”的沙盘正在飞速崩塌。我预判过顾辰的反应，我想过他可能会敷衍，
可能会不耐烦。但我没预判到，他会觉得我流出的血弄脏了狗毛。这是本质的区别。
在他心里，我不是他的妻子，而是一个免费的保姆，甚至是一个会干扰他养狗心情的障碍物。
打完针出来，天已经黑透了。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。是顾辰。接通后，
他的咆哮声隔着屏幕都能震碎耳膜：“林晚！你去哪了？家里地上的血怎么没擦？
大将军回来闻到血腥味一直叫唤，它受惊了你知不知道？”我握着手机，
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，语气毫无波澜：“我在医院。”“去医院干什么？不就破点皮吗？
你至于这么矫情？”顾辰冷哼一声，“赶紧回来！大将军饿了，它习惯吃你做的手工狗粮，
刚才喂它罐头它都不吃。你要是存心想气我，没必要拿狗撒气。”“顾辰。”我打断了他。
“干什么？想道歉就快点，我没工夫听你废话。”“离婚协议书我明天会发给你。
房子是我的，给你三天时间，带着你的狗，滚出去。”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。过了好几秒，
顾辰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嗤笑出声：“林晚，你吃错药了吧？
为了这点小事闹离婚？你离了我谁还要你？就你那工作，一个月几千块钱，
连大将军的狗粮都买不起！”“这就不用你操心了。”“你别后悔！有种你就别回来求我！
”顾辰猛地挂断了电话。沈瑶一边开车一边骂：“这渣男哪来的自信？他是不是忘了，
他现在住的房子，开的车，甚至他那个破工作室的启动资金，全是你给的？”“他没忘。
”**在椅背上，看着手臂上的厚厚纱布，“他只是觉得，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他，
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我。”沈瑶把我带到了她名下的一套空公寓。“你先住这儿，
律师我联系好了，明天一早就过来。晚晚，这次你可千万别心软。”我点点头。心软？
当那条狗的牙齿刺进我肉里的时候，我的心就已经硬得像石头了。深夜，我躺在陌生的床上，
伤口隐隐作痛。手机提示音响起，是顾辰发来的朋友圈。照片里，
大将军趴在它价值五千块的定制真皮狗窝里，面前摆着丰盛的零食。
配文是：【总算安抚好了大将军的情绪。有些人，心肠比石头还硬，连条狗都容不下。
】下面一堆他的狐朋狗友在评论。“顾哥，嫂子又作妖了？”“害，女人就是欠收拾，
冷她两天就乖了。”顾辰回复道：“别提了，还要闹离婚，随她去，看她能在外面撑几天。
”我看着那些评论，面无表情地点了拉黑。明天，才是真正的开始。第三章第二天一早，
律师周姐就到了。她翻看着我提供的房产证和转账记录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林**，
情况很明确。房子是婚前财产，且没有加名。至于婚后你给顾先生工作室的注资，
只要能证明是赠予之外的借贷性质，或者由于对方过错导致感情破裂，我们可以争取更多。
”“我不要更多，我只要他立刻滚。”我指了指手臂上的伤口，“这算家暴吗？”“狗咬的，
在法律认定上比较模糊，但如果能证明顾先生明知狗有攻击性却未加约束，
可以作为感情破裂的有力证据。”正说着，我的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接通后，
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传了过来：“晚晚姐，是我，苏青。”听到这个名字，我的手猛地收紧。
苏青，顾辰的前女友。也是大将军真正的“亲妈”。当年他们分手，苏青出国，
把这条狗留给了顾辰。顾辰说，这是他青春的见证，他必须养着。“晚晚姐，阿辰跟我说了，
大将军不小心咬了你，他也很自责。你别跟他闹了，阿辰这人就是嘴硬心软。
要是你实在容不下大将军，要不……我把它接走？”我冷笑一声：“苏青，你们俩演双簧呢？
他自责？他昨天朋友圈可不是这么发的。”“阿辰那是气话。”苏青叹了口气，
“其实大将军最近情绪不稳定，是因为它快过生日了，阿辰想给它办个party，
压力比较大。晚晚姐，你作为妻子，应该多体谅他。”“体谅他带着狗过生日，
还是体谅他让你这个前女友来教我怎么做人？”我声音冷了下去，“苏青，
既然你这么舍不得这条狗，那正好，顾辰我也不要了，你们一家三口凑一块过吧。”“林晚！
你说话别太过分！”电话那头传来了顾辰的声音，显然他就在苏青旁边。“苏青好心劝你，
你吃火药了？我告诉你，苏青回国了，你要是再这么作，这日子真没法过了！
”“那就别过了。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周律师看着我，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：“林**，
看来我们需要加一条：男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前任保持不正当往来。”“能让他净身出户吗？
”我问。“有点难度，但他名下的工作室，我们可以分走一半。”我点了点头：“去做吧。
”下午，我回了一趟家。我带了两个身强力壮的搬家工人，还有沈瑶。推开门，
屋里一股难闻的狗骚味。顾辰不在，苏青竟然坐在我家的沙发上，怀里抱着大将军，
正拿着梳子给它梳毛。一人一狗，看起来和谐得刺眼。大将军一看到我，立刻跳下沙发，
龇牙咧嘴地冲过来。“哎呀，大将军，别冲动！”苏青象征性地喊了一声，
手却根本没拉住牵引绳。眼看大将军就要扑到我身上，我身后的搬家工人直接拿出了防暴叉。
“呜——！”大将军被叉子顶住脖子，瞬间怂了，缩在地上哀鸣。“林晚！你干什么！
”苏青惊叫着站起来，“你怎么能这么对大将军？它会受伤的！”“这是我家。”我走过去，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谁允许你进来的？
”“是阿辰让我来帮他收拾东西的……”苏青眼眶瞬间红了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
“收拾东西是吧？正好。”我指了指门口，“工人师傅，除了这套沙发和电视，剩下的，
凡是姓顾的东西，全给我扔到走廊去。”“包括那条狗和这个女人。”第四章“林晚，
你疯了！这些都是阿辰心爱的东西！”苏青尖叫着想阻拦，却被沈瑶一把推开。
“心爱的东西？这些衣服、鞋子、还有这堆昂贵的摄影器材，哪样不是晚晚掏钱买的？
”沈瑶冷笑，“苏**，既然你这么心疼，那就赶紧帮着搬啊，
省得一会儿被当成垃圾处理了。”工人动作很快。顾辰的衣柜被清空，
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西装被随意堆在走廊的尘土里。大将军被防暴叉架着，强行拖出了大门。
它在走廊里疯狂吠叫，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，引得邻居纷纷探头。“看什么看！
没见过离婚啊！”沈瑶冲外面吼了一句，邻居们赶紧缩回了头。苏青站在走廊里，
抱着大将军，身边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，狼狈不堪。
：“阿辰……你快回来……林晚要把我们赶出去了……大将军被她打伤了……”我站在门口，
看着她拙劣的表演，心里竟然毫无波动。半小时后，顾辰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。
他看到走廊里的惨状，眼珠子都红了。“林晚！你这个疯婆子！”他冲上来想抓我的衣领。
我侧身一躲，沈瑶直接挡在我面前，手里举着手机：“顾辰，录着像呢！你要是敢动手，
我就直接报警，让你喜提十五天拘留套餐！”顾辰生生止住动作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看着缩在苏青怀里瑟瑟发抖的大将军，心疼得脸都扭曲了。“它只是条狗！
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，你折磨它干什么？”“我折磨它？”我亮出包扎着的右臂，
“它咬我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说它折磨我？顾辰，我给过你机会，是你自己选了狗。”“好！
好！离就离！”顾辰咬牙切齿地指着我，“林晚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，
你不就是想让我求你吗？我告诉你，离了你，我顾辰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！这破房子，
老子早就不想住了！”他转头看向苏青，语气瞬间变得温柔：“青青，我们走，去你那儿住。
这种冷血的女人，不配跟大将军待在一个屋檐下。”苏青委屈地点了点头，
临走前还不忘投给我一个胜利者的眼神。他们带着狗，拎着几个大包，狼狈地进了电梯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我看着满地的狼藉，对工人说：“麻烦把这些剩下的垃圾，全部清理掉。
”等所有人走后，我关上门，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
却没有一丝暖意。我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。“周姐，帮我查一下顾辰工作室最近的几个项目。
我记得，那几个大客户，都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才签的。”既然要断，就断得干净彻底。
顾辰觉得他能“风生水起”？我倒要看看，没了我的支撑，他那点所谓的天赋，
在现实面前值几个钱。晚上，沈瑶陪我喝酒。“晚晚，你刚才太帅了！
你是没看到苏青那张脸，绿得跟菜色似的。”我抿了一口红酒，苦涩在舌尖蔓延。“瑶瑶，
其实我一点也不开心。”“为什么？舍不得？”“不，我是觉得自己以前太蠢了。
”我看着手臂上的纱布，“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，浪费了三年。这三年的时间，
我哪怕去喂流浪猫，它们也会对我摇尾巴。”“现在醒悟也不晚。”沈瑶握住我的手，
“接下来的仗，咱们得打赢。”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推送。是顾辰发的朋友圈。他在苏青家里，
桌上摆着红酒和牛排，大将军蹲在旁边，脖子上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。配文：【告别过去，
迎接新生。真正爱狗的人，心才是热的。】我笑了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顾辰，
希望三天后，你还能笑得这么灿烂。第五章第三天，顾辰收到了法院的传票。随之而来的，
还有他工作室最大客户的撤资通知。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，我一个没接。最后，
他带着苏青堵在了我公司楼下。几天不见，顾辰看起来憔悴了不少，眼眶凹陷，
身上那套名牌西装也皱巴巴的。看到我出来，他猛地冲上来，语气焦灼：“林晚！
你到底跟王总说了什么？他凭什么撤资？那个项目我已经投了五十万进去了，现在撤资，
我就全完了！”我停下脚步，冷漠地看着他：“王总是聪明人，他合作的是‘林家的女婿’，
既然你现在不是了，他为什么要冒风险把钱投给一个只会养狗的摄影师？
”“你这是公报私仇！”顾辰咆哮道，“你离婚归离婚，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事业？”“事业？
”我嗤笑一声，“顾辰，你所谓的事业，哪一分钱不是我帮你谈下来的？
你每天在工作室里逗狗，拍那些不知所云的意识流照片，你以为你是艺术家？
”苏青在一旁小声附和：“晚晚姐，阿辰真的很努力，
你不能因为一点小矛盾就这么绝情啊……”“闭嘴。”我一个眼神扫过去，苏青缩了缩脖子。
“顾辰，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吗？”“签个屁！”顾辰把传票揉成一团扔在地上，
“你想让我净身出户？做梦！工作室有你的一半，但债务也有你的一半！现在亏损了，
你得跟我一起赔！”“是吗？”我拿出一份文件，在他面前晃了晃。“这是你去年瞒着我，
私下给苏青买车的转账记录。还有，你工作室挂名的几个员工，其实根本不存在，
那钱都进了你自己的口袋。周律师说了，这叫转移婚内财产。”顾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转头看向苏青，苏青躲闪着他的目光。“还有。”我凑近他耳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
“大将军那次咬邻居小孩，你私下赔了十万块封口费，用的也是工作室的公款吧？
如果我把这事儿捅出去，你觉得动保协会和你的那些粉丝，会怎么看你这个‘爱狗达人’？
”顾辰的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没站稳。他死死盯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陌生。
“林晚…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？”“被狗咬醒的时候。”我退后一步，
整理了一下衣领。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民政局。你签了字，我就不追究那十万块。否则，
咱们法庭见。”我绕过他，径直走向停车场。身后传来顾辰不甘心的怒吼，
还有大将军急促的吠叫。那狗也在车里。我发动引擎，从他们身边擦过。通过后视镜，
我看到大将军正趴在车窗上，对着我的车影狂吠。而顾辰，正颓然地蹲在路边，
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。回到家，我把所有的门窗都换了指纹锁。
沈瑶发来微信：【搞定了？】我回：【嗯，他没得选。】【爽！晚上出来庆祝？】【不了，
我想休息。】我确实累了。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报复，虽然痛快，但也耗尽了我的精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