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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个月，楚楚每日都跟在梁嬷嬷身后学规矩。
从走路的步幅到说话的声调，从端茶倒水到行礼问安，虽然她记性不好，一个动作要练上几十遍才能记住，可她有一个好处——
听话。
梁嬷嬷让她怎么做，她就怎么做，从来不多问，也从来不偷懒。
累了就倒在美人榻上歇会儿，待缓过来了又爬起来接着练。
青萍私下里忍不住跟紫兰嘀咕：“你说咱们姑娘，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？”
紫兰想了想，说：“真傻。”
“也是。”
青萍叹了口气：“要是假傻，谁会这样高高兴兴地往火坑里跳呢。”
紫兰不说话了，只看着廊下那个正跟梁嬷嬷学行礼的身影，眼底泛上一层淡淡忧虑。
眼见着婚期一天天接近了，也不知日后在晋王府，单凭自己和青萍俩人能不能护住自己主子不被欺负。
愁归愁，日子还是一天天照过。
很快就到了六月初七，大婚前夕！
这日夜里，天刚擦黑，梁嬷嬷就屏退了所有丫鬟，将门窗也关得严严实实。
烛火摇摇曳曳，映得满室昏黄。
楚楚乖乖坐在床边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，乌发披散在肩上，一双杏眼懵懵懂懂地望着梁嬷嬷，“嬷嬷是要和我说什么秘密吗？”
“姑娘之前不是问老奴，怎么和王爷生孩子吗？”
梁嬷嬷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，推到了楚楚面前：“姑娘看完这本册子就明白了。”
楚楚一听也来了兴趣，抬手便翻开封皮，低头一看——
入目便是一对激烈交缠的小人。
楚楚：“哇！”
她眨了眨眼，翻到第二页，还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人，只是姿势不一样了。
接着第三页，第四页，第五页……
每一页的小人都叠在一起，姿态各异，画工精细，连眉眼都栩栩如生。
“嬷嬷，男人和女人这样**光抱在一起，就能生小娃娃了？”楚楚歪着脑袋，满脸好奇。
梁嬷嬷嘴角抽了下。
这话虽然直白，但……也不算错。
“是，这便是夫妻之间的事。姑娘明日便要出嫁了，这个需得知道一些。”
楚楚“哦”了一声，然后认认真真地看起图来。
明明是春画儿，她却半点不知脸红，看得津津有味，嘴里还时不时还发出“咦”、“啊”、“哇”的感叹。
待翻到后面几页时，看着那越发离奇的姿势，一双眼睛也瞪得越大，“这样都行？！”
“咳咳。”
梁嬷嬷翻到最关键的那几页，指着画上教她：“姑娘且看仔细了，夫妻敦伦，大体便是如此，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，神情透着几分微妙。
“晋王殿下的身子，姑娘想必也听说过。他双腿不便，怕是……不好着力，到时候怕是得姑娘主动些。”
楚楚抬起脸，认真地想了想“主动”是什么意思，又低头看了看画，恍然大悟：“嬷嬷是说，让我像这幅画上的一样，骑在上面？”
梁嬷嬷差点被口水呛着，连咳了好几声，才点点头：“差……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唔，这个看起来挺简单的。”
楚楚丝毫没有扭捏，把册子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，而后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默默放心，我记住了！”
梁嬷嬷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，心中五味杂陈，到底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指着那本小册子叮嘱道：“为着明日洞房顺利，姑娘学透些，记牢些，终归夫妻鱼水和谐，对你是百益而无一害的。”
楚楚：“嗯嗯，那我再仔细看看。”
梁嬷嬷其实也不确定这小祖宗是真的听明白了，还是一知半解，但见她真的专心致志看了起来，便也不再打扰，悄悄地推门退下了。
不过在她走后没多久，门又被推开了。
这次进来的是李氏，手里端着一碗安神补血的红枣燕窝汤，眼圈红红的，一看就是刚哭过。
她今日特意跟赵明钊说了，要陪女儿睡最后一晚，赵明钊当然不会拒绝。
“阿娘来啦！”
楚楚见了李氏，精致的小脸蛋立刻迸出笑意，“嬷嬷刚走呢！”
李氏见着女儿单纯的小脸，也挤出一抹笑，把汤碗放在桌上：“那你在这看什么呢？”
“看嬷嬷给我的画册啊。”
楚楚毫无防备，还将那册子展示给李氏：“阿娘你看，上面好多小人，两个两个叠在一起，可好玩了！”
李氏一瞥，嘴角笑意僵住。
楚楚浑然不觉，还在碎碎念：“嬷嬷说这是夫妻造小娃娃的秘诀，还说王爷不方便，要我主动些，让我在上面。我瞧过了，那个姿势也不算太难……”
李氏的眼泪终于没忍住，唰地淌了下来。
她的女儿才十五岁。
从小娇生惯养，磕了碰了她都要心疼半天。
如今却要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残废王爷，还要抛下女儿家的脸面，主动……主动做那种事。
她越想越心酸，眼泪也越流越凶，一把抱住楚楚，“阿娘的乖宝，怎么就这么命苦啊……”
楚楚被她抱得有点发懵。
阿娘怎么又哭了？
不过她还是乖乖窝在李氏怀里，又伸手去给她擦眼泪，“阿娘别哭了，这事儿不算难，我可以的。”
李氏哭得更凶了。
楚楚急了，连忙又补充：“真的！不就是爬上去自己动吗？像骑马那样！”
“阿娘你忘了？去年清明节去庄子上，马场那个伯伯还夸我，说我骑得又稳又好，很有天赋呢！”
“我能骑马，肯定也能骑王爷！王爷总不能比马还难骑吧。”
李氏哭声骤停。
她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女儿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，张了张嘴，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
楚楚见她不哭了，伸手搂住她的脖子，小脸又在她肩窝里蹭了蹭：“阿娘放心，等楚楚生了小娃娃，就能进御膳房随便吃了。到时候楚楚天天给阿娘带好吃的，保准把阿娘养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李氏鼻尖发酸，唇瓣动了动，想说些什么，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，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哽咽。
好孩子，阿娘不求你旁的。
只要你平安顺遂，无病无灾，阿娘便心满意足了。
……
这一晚，楚楚在自家阿娘温暖的怀抱中，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。
转过天去，便是大婚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