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念拽着祁南洲,像尾活泛滑溜的小鱼,左绕右钻,好不容易挤到人群最前头,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病服的女生,甩了面前男人一耳光,旁边一身紫色裙子的女生上前,反而被男人拉到了身后,身旁婴儿车里还有个小孩子。
耳边争执叫骂的声音,这一刻也终于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慕念听了一会,终于把来龙去脉捋清了。
穿病号服的女人是这名男子的原配妻子,夫妻俩结婚好久,一直没能有孩子。妻子一直坚持人工受孕治疗,满心期盼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。
但不久前,丈夫突然提出要领养一个孩子,说孩子年纪小还记不住事,他们领养再合适不过。
她起初并不情愿,但耐不住丈夫连日来软磨硬泡,最终还是松了口,只是心底还是抱着能自己生育的希望,照旧按时来医院打针治疗。
可偏偏就在今天,她在医院撞见丈夫和一个陌生女人走在一起,身边还推着一辆婴儿车。她悄悄尾随过去,听见他们的对话才终于明白。
那小孩竟然是丈夫和小三的私生子,他们甚至盘算着,让她把这个私生子领养,当成亲生儿子来抚养。
慕念大为震惊,下意识拽了拽祁南洲衣角,压低声音说:“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,换子竟在我身边!”
闻言,祁南洲感觉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,快得让他没能及时捉住,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慌乱突然爆发。
……
看到男人一把将小三护在了身后的一幕,狠狠刺痛了原配妻子。
她情绪瞬间崩溃,冲上前扬手就要去打男人。可男人陡然翻脸,蛮横地一把将她狠狠推倒在地。
慕念见状立刻和周边人快步上前,一起伸手将虚弱的女人搀扶起来。
祁南洲生怕男人冲动伤到慕念,也紧跟着迈步上前,稳稳挡在了妈妈身前。
慕念低头看着女人惨白憔悴的面容,双眼哭得红肿不堪,心底怒火翻涌,转头直视着那男人:“婚内出轨,瞒着妻子养私生子,想让原配替你养,现在还动手打人!”
“我看你真是屎壳郎戴面具!”慕念满是愤懑地说。
闻言,祁南洲很疑惑的看了妈妈一眼,她紧接着出声:“臭不要脸!”
“对,臭不要脸,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!”
“瞅你长得那德性,你老婆能嫁给你还不知足,还出去乱搞!”
“真是癞蛤蟆追青蛙,”
“长得丑玩的花!”
围观人群齐齐站出来为原配抱不平,轮番斥责男人。
男人被众人的指指点点逼得面色难堪,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周遭的声讨。
他的目光陡然阴冷地锁定慕念,面色带着迁怒,俨然认定是慕念率先开口,才引得众人纷纷发难。
他沉着脸,脚步一迈便径直朝慕念逼近,语气戾气十足:“我们夫妻之间的事,跟你个外人有什么关系?”
察觉不对,祁南洲立刻上前一步,稳稳将男人拦在身前,少年的面庞还带几分青涩,身形却早已挺拔如松,眼底覆上一层寒意,一瞬间气场陡然铺开,他好像变回了那个父母早逝,年少便执掌祁家大权的上位者,语气也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,“你敢碰我姐一下,试试!”
男人莫名身形一滞,竟然被少年骤然迸发的强大气场死死震慑住,下意识停下脚步,神情带上几分怯意。
祁南洲语气平静却字字直击要害:“你婚内出轨在先,你妻子完全有权向你追责索赔。婚内期间,你转给第三者的每一笔花销、送出的所有财物,她全都有合法权利全数追回。”
“以及,我们认识个不错的律师,能让你赔得更多!”
男人本就害怕心头发慌,听祁南洲的话再也不敢多做纠缠,当即带着身边的人狼狈离开。
只余下那位原配妻子,满脸泪痕,落寞地僵在原处。
慕念缓步走到她身旁,温声开口劝慰:“我偶然看到过一句话,很适合现在的你,别用自己漂亮的脸蛋,去为不值得的人流泪。”
“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,你如果需要律师的帮助,离婚、财产追回之类的事,随时可以找我帮忙。”报出一串号码递给女人后,慕念拉着祁南洲转身离去。
回病房的路上,慕念随口转头问道:“你刚才说认识的那位律师,是不是宋言?”
“嗯,就是宋叔叔。家里很多事情,还有爸爸和我的很多事务,一直都是他帮忙处理。”
慕念紧接着轻声追问:“宋言做了律师我知道,那陆嘉澍呢?我记得他从毕业起,就闹着一心要去非洲保护野生动物,前几天还听说他又大闹了一场,他后来去了吗?”
祁南洲微微一怔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与茫然:“陆叔叔还有过这种梦想吗?从我有记忆开始,他就一直在打理陆氏集团了。”
他像是头一回听闻,陆叔还有这般不为人知的年少过往,语调不自觉添了几分好奇。
“啧,不是每个人都能实现年少的梦想啊!”慕念由衷感慨。
“咳咳,南洲啊——”
慕念忽然清咳了两声掩饰心绪,状作随意开口。
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,支支吾吾地说:“就是,你之前提过的,我那个电影。就是吧,你看过觉得怎么样?”
话落,慕念立刻眼神开始乱飘躲闪,故作一副毫不在意评价的模样。但实际整个耳朵都竖了起来,满心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。
“是我看过最好的作品,很少有人能再超越你。”祁南洲很认真的回答。
“真的吗,不要因为是我儿子就夸大其词啊!”慕念听到这个回答很高兴,但还是假装绷着脸,故作严肃地让祁南洲不要说假话。
“真的,你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导演。无论什么时候,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观众。”
“不只我,还有爸爸。”
“好了好了,知道你很崇拜妈妈了,也不用这么夸。”慕念傲娇地摆了摆手,对儿子的话很受用,但是还是暗自腹诽。
【这小子没两句就要带祁思奕两句,当她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吗!】
她回想起方才祁南洲直面渣男的情形,周身沉稳慑人的气场,俨然带着祁家多年掌权者与生俱来的威压。
她暗自腹诽,心底忍不住吐槽起祁思奕,真是离谱!她问了儿子今年才十八岁,他们家到底是怎么把人教成这样的?
她和祁思奕明明都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啊?
退一万步不说!
算了,退一万步有点累……
退一步说,他祁思奕就没有责任吗?!!
慕念在心里默默给祁思奕记上了一笔,随即拿出手机,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点戳,找到祁思奕的对话框,敲出三个字,便直接点了发送。
……
大洋彼岸,正值深夜。
祁思奕刚结束一场跨国线上会议,手机忽然响起一声专属提示音。
听见声音的一瞬,他轻挑了下眉,当即拿起手机点开,屏幕上果然跳出一条刚发来的消息:
慕猫猫今天炸毛了吗:【狗东西!】
祁思奕:【?】
祁思奕:大**有何指教
慕猫猫今天炸毛了吗:等我找人弄你.gif
祁思奕:又我?.gif
祁思奕:哪惹我们大**了?
慕念自然没有再理他,回到病房,她就让儿子先回去了,祁南洲询问她中午要吃什么,得到答复后就离开了。
他走后病房里只剩慕念一个人,想着儿子前面说的话,忍不住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,心底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与兴奋,大声感慨:
“我慕念!真是前途亮得睡不着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