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怕她翻我的底。是我贪心。
哪怕知道她下个月要嫁给别人了，我还是想多看她一眼。
我到的时候，她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，没加糖，也没加奶。
她从前不喝美式的，嫌苦。
我在她对面坐下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咖啡桌。
可我总觉得，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，这辈子都跨不过去了。
“为什么消失？”她问，开门见山。
我没说话，桌面下的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。
“我等了你十个小时，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我能听见，“从早上八点等到下午六点。苏明澈，你告诉我，那天你为什么没来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那天凌晨我在医院取证，想说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，想说我做完笔录是爬进出租车赶到民政局的。
但我想起她妈妈的话——“眠眠已经接受联姻了，你配不上她。”
“说话。”她逼视着我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，”我垂下眼，“我没去就是没去。”
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咖啡杯。
“五年，”她咬着牙，“苏明澈，我想了你五年，你就给我一句没什么好说的？”
我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眼睛。
“你想了我五年？”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，“可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。”
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样。
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松开咖啡杯，靠回椅背。
“是，”她说，“我要结婚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做什么？”我看着她，“约前男友出来喝咖啡，想旧情复燃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想要一个答案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哑。
“五年前你为什么放我鸽子，为什么消失得干干净净，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你和那个女人上了床——”
我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！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和笑意的眼睛，如今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愤怒。
我想告诉她，我真的想。
可我该怎么开口？那样肮脏的一切。
她说她等了我十个小时，可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，她没有来找我。
她听了那个版本，可她没有问我。
她接受了联姻，可她说她想了我五年。
“林郁眠，”我叫了她的全名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，“你有姜辰了。你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些？”
她愣住了。
我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放在桌上。
“这杯咖啡当我请你的，谢谢你五年前的等待”。
我垂下眼，指尖有些麻：“但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我转身走出了咖啡店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，只有一句话远远飘来。
“苏明澈，我不会再问了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