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道遣散后宫的圣旨传到冷宫时,我正蹲在墙角,小心翼翼地给我的猫——胖虎,
喂最后半条小鱼干。传旨的太监大约是觉得冷宫晦气,远远地扯着嗓子喊完,
便像见了鬼似的跑了。整个皇宫都疯了。哭声、闹声、咒骂声,隔着几重宫墙,
都能隐约传到我这偏僻的角落,像一锅煮沸的、绝望的粥。后宫三千佳丽,一朝被休,
遣散还乡。这对于把一生都押在皇权上的女人们来说,无异于天塌地陷。只有我,
平静地喂完了猫,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。“胖虎,咱们要搬家了。”我轻声说。
胖虎“喵”了一声,用它肥硕的身体蹭了蹭我的脚踝,似乎有些不舍。我也不舍。这两年,
我把这人人避之不及的冷宫,经营成了我的世外桃源。东墙根下是我开垦的菜畦,萝卜青菜,
四季不断。西边角落是我晾晒药材和干菜的地方。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萝卜,金灿灿的,
煞是好看。除了这些,就是满屋子的书。都是前朝或是本朝被废的妃子们留下的。
她们人走了,或是死了,但这些精神食粮却留了下来。
游记、诗集、甚至还有几本记录宫中秘闻的手札,都被我当成了宝贝。
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说来可笑。1.两年前,我,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,
因着那点可有可无的姿色被选入宫。入宫后,我秉持着不争不抢,安全第一的原则,
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可天不遂人愿。入宫一月,
敬事房的太监不知是老眼昏花还是收错了钱,竟把我的牌子递了上去。那晚,
我见到了传说中的暴君,萧烬渊。他长得很好看,是那种带着血腥气的、锋利的俊美。
他坐在那里,一言不发,整个寝宫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。别的妃子见到他,不是献媚撒娇,
就是梨花带雨。我什么都没做。因为我紧张得忘了该做什么。于是我只能规规矩矩地行礼,
然后坐在离他最远的圆凳上,等着他发落。我们相对无言,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然后,
我打了个哈欠。一个响亮的,没忍住的,带着生理性泪水的哈欠。空气在那一刻彻底凝固。
我看到萧烬渊的眉梢狠狠地跳了一下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
第一次有了除了冰冷之外的情绪——震惊,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屈辱。他大概是活了三十年,
第一次遇到想在他龙床上睡觉,是真的只想睡觉的女人。那晚,我被原封不动地请了回去。
第二天,一道旨意下来,我因冲撞圣驾,毫无敬畏之心,被贬入了冷宫。我非但没有伤心,
反而长舒了一口气。终于安全了。如今,两年过去,
就在我以为我能在这冷宫里种菜养猫、安度余生的时候,萧烬渊又发了疯。
他竟然要把所有人都赶走。也好。出宫去,天大地大,总有我一口饭吃。
我麻利地开始收拾包袱。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几件换洗的旧衣服,
几本外面买不到的禁书,再就是我那几袋子晒好的萝卜干。最重要的,是我的猫,胖虎。
我找了个结实的布袋,准备把它装进去,到了宫外再放出来。一切准备就绪,我坐在门槛上,
抱着胖虎,最后看了一眼我的菜园子,心里盘算着,这点青菜是带不走了,可惜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阴影笼罩了我。我抬起头,看到了那张两年未见,
却依旧熟悉得让我心惊的脸。萧烬渊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,身形高大挺拔,
就那么站在冷宫破败的门口,与这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,却丝毫没有减弱他身上的寒气。他看着空荡荡的宫殿,
似乎很满意,低声说了一句:“终于清静了。”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。准确地说,
是落在了我脚边的包袱和怀里的猫身上。我抱着胖虎,平静地与他对视。“陛下来接我走?
”我问。他眉梢微挑,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有趣,“朕来看看,还有没有漏掉的。
”“那正好。”我站起身,拍了拍包袱,“我收拾好了,没给您添麻烦。”说着,
我便准备绕过他往外走。“等等。”他伸出手,拦住了我的去路。他的手很好看,骨节分明,
修长有力,只是此刻,这只手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山。“朕没说让你走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
带着一丝玩味。我愣住了,抬头看他,满脸不解:“什么?”他缓缓勾起嘴角,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“朕遣散了三千人。
”他朝我走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,“留一个,不过分吧?
”2.我被萧烬渊带离了冷宫。不是出宫,而是从皇宫这个最偏僻的角落,
直接搬进了最中心、最华丽的乾坤殿。那是皇帝的寝宫。一路上,我抱着胖虎,
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我那全部家当——一包袱衣服和一袋子萝卜干的小太监,
在无数宫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,走完了这段匪夷所思的路。“娘娘,您的东西放这儿?
”带路的老太监福安,是跟了萧烬渊二十年的心腹。此刻,他看着我那土得掉渣的包袱,
再看看殿内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,嘴角抽搐得像是中了风。
我环顾四周。真大,真亮,真空旷。这乾坤殿,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,
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踩上去软得像云。空气里弥漫着名贵的龙涎香,
闻得我鼻子有点痒。很好,但我不喜欢。太没有人气了。“福公公,
”我指了指殿东侧那片阳光最好的窗台,“我的包袱放那儿就行。
”福安的眼角又是一阵抽搐,但还是依言照办了。萧烬渊似乎很忙,
把我扔在乾坤殿就去处理前朝的事了。他一走,我立刻感觉空气都顺畅了许多。“胖虎,
别怕,这是我们的新家。”我把胖虎从怀里放出来。小家伙显然也被这陌生的环境吓到了,
警惕地弓着背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我从包袱里拿出它最喜欢的那个旧垫子,放在墙角。
胖虎闻了闻,确认是熟悉的味道,这才小心翼翼地卧了上去。安顿好我的猫,
接下来就是安顿我自己了。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打开所有的窗户。龙涎香的味道太腻了,
我还是喜欢泥土和阳光的味道。然后,我从包袱里拿出了我的书,
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张紫檀木的矮几上。那些原本摆在上面的名贵笔墨纸砚,
被我随手拨到了一边。最后,是我那袋子金灿灿的萝卜干。我找了根绳子,
把它们一串串地重新挂起来,就挂在东面那排雕花窗棂上。阳光一照,亮晶晶的,多好看。
福安公公全程在旁边看着,表情从震惊到麻木,最后变成了生无可恋。
“娘娘……”他终于忍不住了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开口,“这……这是乾坤殿啊。
”“我知道啊。”我奇怪地看着他。“您……您在正殿里晒萝卜干?”他指着我那串杰作,
声音都在发颤。“对啊,”我理所当然地回答,“这里阳光比冷宫好,干得快。怎么了?
不可以吗?”福安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最后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,退下了。
我能理解他的心情。但我不在乎。这里是我的新冷宫,我说了算。
3.萧烬渊是深夜才回来的。他回来的时候,我已经睡下了。胖虎蜷在我的脚边,睡得正香。
他似乎放轻了脚步,没有吵醒我。我只是在半梦半醒间,
闻到了一股熟悉的、带着一丝冷冽的龙涎香,以及淡淡的墨香。第二天我醒来时,
身边已经空了。我伸了个懒腰,开始我新的一天。福安公公给我安排了十几个宫女太监,
都被我打发了。我一个人习惯了,不喜欢身边总有人跟着。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勘察地形。
乾坤殿后面有个极大的御花园,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,争奇斗艳。我看着那些娇贵的花,
摇了摇头。太浪费了。这么好的地,这么好的阳光,居然只用来种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。
于是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要在这里,开辟一片菜园。我的这个想法,
再次刷新了福安公公的世界观。“娘娘!使不得啊!”他老人家差点给我跪下,
“这御花园里的花草,都是从各地搜罗来的珍品,有些甚至是前朝贡品。您要是给铲了,
陛下……陛下会杀了老奴的!”“我不全铲。”我安慰他,“我就要那一小块,
阳光最好的那一小块。放心,我不会告诉他是你默许的。”福安无言以对。
他最后还是没能拗过我。或者说,他不敢。因为我是皇帝亲自从冷宫请出来的,
唯一留下的女人。我的身份,成了一个谜。在没搞清楚我在皇帝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之前,
没人敢轻易得罪我。于是,在整个皇宫的宫人们诡异的注视下,我,当今圣上唯一的妃子,
拿着一把小锄头,在金碧辉煌的御花园里,为我的萝卜和青菜,开辟出了一片新天地。
萧烬渊是在三天后的下午,第一次视察我的劳动成果的。那时我正蹲在我的小菜地里,
专心致志地拔草。胖虎卧在我身边,懒洋洋地晒着太阳。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,
像个幽灵。“你在做什么?”我头也没抬,“拔草。”“朕知道你在拔草。
”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朕是问,你为什么要在御花园里做这个?”“因为这里的土好,
阳光足。”我随口答道,“冷宫那块地,有点背阴,种出来的萝卜不够甜。”身后沉默了。
我拔完最后一把草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头看他。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,
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,多了几分寻常男子的俊朗。他正低头看着我那片被毁容的御花园,
眼神复杂。“你不怕朕?”他突然问。这个问题,他好像很在意。“怕什么?”我反问。
“朕杀过很多人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跟我有关系吗?”“没有。
”“那我怕什么。”我指了指我的菜地,“种菜不犯法吧?”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,然后,
我看到他竟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冷笑,也不是戏谑的笑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,嘴角上扬的笑。
虽然很淡,一闪而过,但我确定我看到了。“不犯。”他说。从那天起,
萧烬渊来乾坤殿的次数,明显多了起来。他不再是深夜来,清晨走。有时候是下午,
他会搬一把椅子,坐在我的菜地边上,看他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。有时候是傍晚,
他会提着一壶水,默默地帮我浇菜。虽然十次有八次会浇错地方。我们就这样,一个坐着,
一个蹲着。一个批阅江山,一个打理菜园。画面荒诞得可笑。但正如他所说,他觉得舒服。
我也觉得还行。至少他没打扰我种菜。4.“娘娘,您听说了吗?”这天,
福安公公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过来,脸上的表情又是担忧又是解气。“听说什么?
”我正在研究一本从冷宫带出来的《百草集》,头也没抬。“前……前贵妃,沈家那位,
在朝堂上闹起来了。”福安压低了声音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。沈贵妃,沈明珠。
我有点印象。以前是后宫里最得宠的,家世显赫,为人也嚣张跋扈。据说,
当年就是她在我被贬冷宫的旨意上,添油加醋了几句。“她闹什么?”我翻了一页书,
随口问道。“她联合了她父亲,御史大夫沈从文,还有一帮言官,在朝堂上弹劾陛下。
”“弹劾什么?”“弹劾陛下宠幸卑微之人,荒废后宫,有失体统,有违祖制。
”福安说到卑微之人时,飞快地瞥了我一眼。我懂了。这是冲着我来的。或者说,
是冲着萧烬渊独留我一人这件事来的。“哦。”我淡淡地应了一声,继续看我的书。
福安愣住了:“娘娘,您……您就不担心?”“我担心什么?”我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,
“他们弹劾的是皇帝,又不是我。再说了,我现在在种菜,又没有祸乱后宫,
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福安张了张嘴,似乎被我的逻辑说服了,但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外面都传,是您蛊惑了陛下。”“我蛊惑他什么了?”我打断他,
“蛊惑他帮我浇菜吗?”福安无言以对。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把酸梅汤放下,
悻悻地退下了。我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麻烦。我最讨厌的就是麻烦。
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种我的菜,养我的猫,看我的书。怎么就这么难呢?5.那天晚上,
萧烬渊回来得很晚,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杀气。他一进门,
整个乾坤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。我刚给胖虎顺完毛,正准备睡下。看到他这个样子,
我默默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他走到我面前,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,
将我完全笼罩。“今天,有人在朝堂上说,朕被一个卑微的女人迷了心窍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
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。我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“他们让朕把你赶走,
重新纳满后宫的名门望族之女。”他伸手,轻轻抚上我的脸颊。他的手指很凉,像玉,
也像冰。“你说,朕该怎么办?”他问。我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怒火,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我没有躲,也没有讨好,只是平静地开口:“陛下,我的萝卜快熟了。
”他抚摸我脸颊的动作一顿。“再过几天,就可以吃了。很甜的。”我继续说,“到时候,
我做萝卜排骨汤给你喝。”空气中,那股浓重的杀气,
似乎被我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冲淡了一些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像两年前那样,
把我扔回冷宫。最后,他收回了手,转身坐在了桌边,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一饮而尽。
“朕在朝堂上笑了。”他背对着我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。我心里一咯噔。福安说过,
萧烬渊笑的时候,通常意味着要杀人。“朕问他们,朕应该宠幸什么人?”他自顾自地说着,
“他们说,应该是名门望族之女。”“朕告诉他们,朕遣散了所有名门望族之女。
”“朕现在,只有一个妃子。”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下,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我。
“她在种菜。”“朕问他们,你们觉得她卑微吗?”整个大殿,鸦雀无声。
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“然后呢?”我轻声问。“没有然后了。”他站起身,
一步步朝我走来,“朕告诉他们,朕的后宫,朕做主。再有人议论,杀无赦。
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我知道,今天早朝,一定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。他为了我,不,
准确地说,是为了维护他自己的决定和尊严,震慑了整个朝堂。他走到我床边,弯下腰,
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,将我困在他的方寸之间。“林素。”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,
“你到底是什么做的?”“为什么你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?”“你知不知道,
只要你开口,跟朕撒个娇,求个情,朕可以为你做任何事?”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
那里面有我不懂的偏执和探究。我摇了摇头。“我不需要。”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任何事。
我也不想开口求他。因为我知道,帝王的恩宠,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。
今天他可以为我杀人,明天,他也可以为了别人杀我。我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这些。
“我只想种菜。”我认真地重复道。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。最终,
他什么都没做,只是翻身上了床,躺在了我的身边。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,
陪朕去看看你的萝卜。”6.朝堂上的风波,看似平息了。沈家被萧烬渊敲打了一番,
暂时安分了下来。我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。每天种种菜,喂喂猫,看看书,
偶尔应付一下来视察的皇帝。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间,我的第一批萝卜终于成熟了。
我拔了一根最大的,洗干净,咔嚓咬了一口。清脆,甘甜。我满意地眯起了眼睛。
我决定兑现我的承诺,给萧烬渊做一顿萝卜排骨汤。福安公公得知我的想法后,
立刻屁颠屁颠去御膳房传旨,要来了最新鲜的排骨和最好的锅。整个下午,
我都在厨房里忙活。胖虎大概是闻到了肉香,一直在我脚边打转,
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“馋猫。”我笑着点了一下它的鼻子,“等会儿有你的份。
”汤在小火上慢慢地炖着,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乾坤殿。傍晚时分,萧烬渊回来了。
他似乎心情不错,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。“这么香?给朕做了什么好吃的?”他走到我身边,
低头看着锅里。“萝卜排骨汤。”我揭开锅盖,白色的热气带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。
我盛了一碗,递给他。他接过,吹了吹,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。“怎么样?
”我有些紧张地问。这毕竟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给他做饭。“嗯。”他点了点头,
又喝了一大口,“好喝。”得到他的肯定,我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。那天晚上,
他破天荒地吃了两大碗饭,把一锅汤喝得见了底。连胖虎,
都分到了一块大大的、炖得烂熟的排骨。吃饱喝足,他靠在椅子上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“林素,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,“以后,每天都做给朕吃,
好不好?”我愣了一下。每天?那岂不是意味着,我成了他的御用厨娘?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
他就自顾自地笑了。“算了,你肯定不乐意。”他说,“那你想做的时候,再做给朕吃。
”我看着他,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。这个杀伐果断的暴君,在我面前,似乎越来越接地气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,而更像一个挑食的、需要人照顾的大男孩。
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我赶紧摇了摇头,把这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。他可是萧烬渊。
是那个能笑着下令杀人的暴君。我不能对他有任何不该有的幻想。我要的,只是安稳。
7.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。沈明珠,那个被遣散的前贵妃,显然不甘心就此沉寂。
明的不行,她开始来暗的。我最先发现不对劲的,是胖虎。这天下午,
我像往常一样去菜地里摘菜,准备做晚饭。胖虎也跟着我,在我脚边撒欢。
可当我走到那片长得最茂盛的青菜前时,胖虎突然停了下来,弓着背,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