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姻律师直播间内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你出轨了，还想拿大部分婚内财产。
”我择菜的手顿了顿，笑得前仰后合：“这大傻子想屁吃呢？
”连线的男人继续说：“毕竟我老婆那家餐馆生意那么好，我也出了不少力。
”我扑哧一下笑出声，对一旁的服务员说：“这渣男的声音跟你纪哥好像。
”那律师无奈道：“我给不了方案，你就这么爱小三？
”“律师你有听过一句话叫‘愿得一人心，白首不相离’吗？”我猛地抬起头。艹，
这句话不是纪明哲常写的句子吗？1、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，正是食客们纷至沓来的时候。
我走到前台问：“你纪哥呢？”“没看见，纪哥好几天没来店里了。”我摘下围腰；“行，
那我先回去了，有什么事打我电话。”一出门，我就直奔停车场。车汇入车流，
一辆辆车在路上堵得水泄不通。得，迎上晚高峰了。看着不断闪动的红绿灯，
我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。老娘我要去捉奸啊，能不能行了。一路蹭蹭停停，停停蹭蹭，
终于回到家。屋内灯是亮的。“纪明哲，你在家？”没有人回应我，
卫生间内传来一阵水流声。我轻手轻脚推开书房的门。这个地方是我不常来的。
纪明哲大学就是中文系的，会在书房里看书描字。而我，高中毕业就出来闯荡社会，
对这里一点兴趣也没有。只是偶尔会进来打扫卫生。偶然一次，我在擦桌子的时候，
看见纪明哲的笔记本敞开着。那句“愿得一人心，白首不相离”布满一整页。
我以为是他写给我的，暗自骂他肉麻。后来，随着时间流逝，我也渐渐忘了它的存在。
我再次拿起那本被摸得发了毛的笔记本，翻开内页。与我的记忆相吻合。水声停了，
我立刻把笔记本放回原位。一阵门开阖的声音，纪明哲挠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进来。顺带着，
还飘进来一股木质的香味。“你回来了？今天不用看店了？”他眼皮抬也不抬地问我。“嗯，
今天身体不舒服，想回家休息。”“哦，多喝热水，早点休息。”他说完后，
拿起一套西装在镜子前比了比。“你这是……要出去？”“约了几个朋友谈事情，
要晚点回来，你不用等我了。”他这段时间没来店里，我也从不过问。即使是夫妻，
我也觉得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。纪明哲把头发吹得一丝不苟，还喷了点发胶。最后，
还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。要是从前，我会感叹：“哎嘛，找个会打扮的老公真不错。
”现在……“搔首弄姿。”“你说什么？”他扶着眼镜看过来。我皮笑肉不笑：“没什么，
早点回来。”临走时，还在玄关处喷了香水，惹得我直打喷嚏。我一把抓起钥匙，跟了出去。
“阿——嚏。”2、“美女，赏一点钱吧，保佑你大富大贵。”我摇下车窗，是一个老头。
说实话，这种人我见多了，你不给他钱，他还要赖着不走。但是，我偏不给。“不给。
”果真，他把棍子一杵，如定海神针般立在我面前。爱待待呗。不过，
您能不能别挡住我的视线。纪明哲在对面的茶楼里坐着，玻璃窗映出他侧影。
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最佳观赏位，却窜出来一老头。“我说您老能不能别挡着我，
我在办正事。”一双浑浊泛黄的老眼转动着：“啥事？你不给我钱，我就不走。”“捉奸。
”两个字被我说出一股正气凛然的味道。老头一下子来兴致了。钱也不要了，腰也不弯了，
棍儿也不杵了。立刻闪身到一侧，说什么也不能耽误我的宏伟大计。过了一会儿，
纪明哲的对面坐了两个人，都是男的。“你老公是同性恋，还玩**？”那老头还没走，
就靠在车旁边，手里不知道哪来的瓜子。我扶额，啧了一声。心里默念：“老一辈玩得真花。
”街上的人逐渐散去，老头也拍拍**走了。我他妈头一天体会当侦探，
眼睛都要盯出重影来了。正要去找周公的时候，纪明哲独自一人出来了。
难道真是我误会他了？我再眯着眼瞅了瞅那俩男的。不认识，也不帅啊。值得这么打扮吗？
跟个开屏大孔雀似的。眼看纪明哲越走越近，我急忙弯下身子躲起来。一阵引擎声响起，
他开车走了。我启动车子跟了上去，嘴上骂骂咧咧：“江薇，你一天天捕风捉影的，
怎么能这么编排自己老公！”“实在是太不像话了！”前面不远处，纪明哲停车了。
我瞅准路况，转角进了另一条街。隐蔽，不易被人发现，还可以通过后视镜看到纪明哲的车。
我环视周围，这里好像是一个城中村的入口。一眼看过去，一条黑黢黢小道望不到尽头。
“哎哟——唉哟——压着我的脚了。”一个小孩打着颤的声音从车底传来。
3、我赶紧下车查看，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正躺在地上嚎。“我的腿啊——断了，
你要负责。”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脸黢黑，手黢黑，只有露出来的那半截肚皮还算白。
我蹲下查看他的伤势，手还没碰到。他嚎得更凶：“哎哟，别碰，
疼死我了——”我的嘴歪了歪。小王八蛋，碰瓷儿是吧。“别嚎了，我打120。
”小王八蛋立马不嚎了，死死箍住我的脚：“你别打电话，你一打完电话指定就跑，
到时候我可没钱付医药费。”我扒拉一下他的头：“我不跑，我就在这里等着医生过来。
”他箍得更紧：“那也不行。”“那你想干嘛？”“好办，你先给我点钱，
然后陪我在这里等医生来。”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。我做做样子翻出钱包。
小王八蛋的眼睛立时睁大，不住地往钱包里看去。可惜，我前前后后几张百元大钞不拿，
就掏出一个钢镚儿放在他手里。“呐，拿好。”他一甩手，那钢镚就被甩进漆黑小道里。
“你打发要饭的啊！”他正要张口，我就学着他的样子腔调：“撞小孩了，我的腿被撞断了。
”他张大嘴，愣在原地。“小王八蛋，姐出来混的时候，你还不知道在哪呢？
”“你想要到钱就跑，没想到我只给了个钢镚儿。”“想故技重施，还被我抢了台词。
”他的一双大眼睛瞪圆了。“别说，装得还挺像，好歹还挤出了点泪花。
”戏被戳破了就没看点了，本来还围着的几个路人纷纷散去。他砸吧砸吧嘴，
一**呲溜就爬起来，跑进小道，与黑暗融为一体。模模糊糊间，
他弯着腰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我回到车上，看后视镜，发现纪明哲的车已经不见了。
估计回去了吧。在回去的路上，我顺道在药店买了药。回到家，纪明哲正在客厅里泡茶。
他端起杯子说；“不是不舒服休息了吗？怎么还出去了。”他眼镜片上一团水雾，
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神。我晃了晃袋子：“我去买药了，头疼得厉害。”他放下杯子，走过来，
体贴地帮我**：“你这段时间太累了，明天我去看店。”我心虚地埋在他怀里，默默点头。
4、一连好几天，纪明哲都去店里忙上忙下。我也不好意思在家里装病了。一天天装病，
虽然身体不累，但我心累。还是店里最舒服。每天和员工们插科打诨，时间很快就过去了。
我很喜欢我的事业，从一个小小的早餐店做到如今的规模。时也运也。
但最重要的是我和纪明哲的努力。这天，店里来了一个奇怪的订单，点名要老板娘送去。
我看了一眼，都是些家常便饭，量也不多。前台的小佳厉声道：“什么人啊，太过分了！
”我拿起订单：“打包，我亲自送过去。顾客就是上帝。”我骑着电瓶车，走大街，穿小巷，
终于来到了目的地。我停在路边，左看右看。这不是那晚被小王八蛋碰瓷的地方吗！
晚上看不清四周，白天打眼一看，整个一脏、乱、差。
密密麻麻的黑电线遍布在逼仄的屋顶与屋顶之间。本来还是艳阳天，一进来，
就感觉凉飕飕的。这里是一个被城市遗忘的地方。我骑得很慢很慢。因为这里的老年人居多，
刚才还在路口看见几个嗑瓜子的大妈。拐七拐八，问了几个人后。
我在一个要掉不掉的门牌下停住，自言自语。“就是这儿了。
”“啊———”我被这声尖叫吓了个趔趄。这是怎么回事？
我现在送外卖进去是不是不太合适，要不给他放门外。八卦之魂附体的我，
立刻找了块石头垫着脚，趴在墙上看。嗯？小王八蛋！只见他跟个猴一样在院子里上蹿下跳。
一个清瘦的女人在后面不停地挥舞着衣架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我看见你就来气，
跟你那不着调的爸一样。”“你们俩父子，一个骗我的青春，一个拖累我。
”“他跑了倒是一身轻，你怎么不去死啊？”小王八蛋不跑了，停在原地，
梗着脖子：“那你为什么要生我？”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捏紧拳头的侧影。
那个女人扔掉衣架，随手把披散的头发扎起，露出瘦削的脸庞。她没有回答，
只是走过去把小王八蛋裤子上沾的灰拍干净。小王八蛋却一把推开她，跑了出来。事出突然，
我来不及从石头上下来，就和他来了个四目相对。偷看本来就不光荣，还被捉个正着，
只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。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。他像没看见一样，气冲冲地跑了。
我刚要下来。他又跑回来使劲蹬我脚下的石头，害得我重心不稳，晃了一下，扶墙才稳住。
我转头一看，他早跑没影儿了。嘿，这小王八蛋。我拿起外卖走进院子里。“你好，
你要的外卖。”那个女人正在收拾院子，听到我的声音，立即转身。刚才趴在墙上，
没仔细看。想在近距离看到她，奈何我没文化，只能用“漂亮”二字来形容。
我递过去的外卖悬在半空中，她没接过去，一双又深又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。
给我盯的发毛。我把外卖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：“给你放这里了。”她开口了，
和刚才骂人的声音不同，多了些许克制：“你很漂亮。
”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。“谢谢。”在回去的路上，我一想起那女人的眼神，
就起鸡皮疙瘩。路过一座老桥，桥下湍急的河流旁站了一个人。是小王八蛋。
我一想到他妈说的话，立即朝他大喊：“你别想不开啊！
”5、我找了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冲下去。看见他没跳河松了一口气。现在正是雨季，水流急。
要是他跳下去，想救都没法救。我掐着腰，喘着气，
张嘴就是：“小王……”“八蛋”生生被我憋了回去。算了，还是别骂他了，他也不好受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，将石子扔到河里，激起好几个水花：“我不叫小王。
”刚才一路跑下来，草丛里，石缝里都夹着垃圾。
什么塑料袋、废纸片、塑料瓶……应有尽有。唯独这里干干净净。仔细看的话，
有人特意把小石子围了一圈，里面还有一块平整光滑的大石板。
那大石板足够让一个小孩躺下还有空余。他像是玩累了，走到那石圈里，
背对我躺在那石板上。看来这地方是他的秘密基地。反正也没啥急事，
我一**就坐在他旁边。我最不会的就是安慰人，搜肠刮肚正准备开口。“你可以走了，
我不会跳河的。”“外面热，这儿挺凉快，我搁这待会儿。
”我看了眼他的后脑勺：“你没意见吧。”他没说话。桥上走过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学生。
我戳了戳他的背：“小孩，你不去上学吗？快迟到了。”他闷声道：“不想上。”行吧，
叛逆辍学还带碰瓷儿的小屁孩。一阵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打破寂静。我站起来，
拍拍**：“肚子饿就跟姐来，带你吃大餐。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，
还大声吆喝：“糖醋排骨、红烧肉、清蒸鱼……”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6、“慢点，
慢点，没人跟你抢。”“姐是老板，管够！”我一拍桌，把他吓了个激灵。
这小孩怎么一惊一乍的。一番风卷残云后，他本来瘦瘪的小肚子也变得圆鼓鼓的。
他摸着小肚子开口：“姐，对不起。”我头一次听见他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话，就想逗逗他。
“对不起啥？”“那天不应该碰你瓷儿。”他眨着亮晶晶的眼睛，
举起三根手指：“我保证以后碰瓷都会离你远远的，刚才我把你车牌号都记下来了。
”我火那个冒的呀！抬手就戳他脑门子：“碰你个大头鬼，好的不学。”“你很缺钱吗？
”他捂着脑门，小声说：“嗯，很缺。”“我妈马上就不要我了，我得赶紧学会挣钱。
”“那附近的小孩都是这么弄钱的，我那天是第一次，没经验。
”我狐疑道：“你妈为什么不要你了？”“因为……”他停住了，往门外看去。我也看过去。
是纪明哲在外面忙活。“姐，那人是谁啊？”他指着纪明哲问。“你姐夫。
”他埋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我问：“怎么了？你们见过？”“他没见过我，但我见过他。
”他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：“姐，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。”“姐夫在外面有女人了。
”“是我妈。”7、一个小屁孩现在跟我说，我老公出轨了。鬼信！不过，
前段时间我确实捉奸来着。未免有点太巧合了。我下意识问：“你看见了？
”他小鸡啄米似地点头：“嗯！每次他来的时候，我妈都会把我关在杂物间里。
”“我透过窗户，就看见他经常来找我妈。”“姐，你进村口看见那几个大妈了吧。
”“她们最爱唠这些事，我也跟着听了不少。”“一来二去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”“所以，我才想赶快弄钱。”“一旦妈妈和那个男人跑了，一定会扔下我。”“在她眼里，
我就是个累赘。”我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。纪明哲刚好停车在城中村的路边。
今天早上指名道姓要我送去的订单。那个令我发毛的眼神，现在竟然品出一丝挑衅的意味。
“姐，我能帮你找证据，但是你能不能……”我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，命令道：“有屁快放！
”他舔了舔嘴巴：“我来你这儿吃饭能不能免费？”看我没反应，
他继续补充道：“我只是这次吃得多，平时饭量可小了。”要说这证据谁不能找呢？
要是他说的是真的，大不了我等纪明哲再去的时候，直接捉奸在床。
但是这小王八蛋好像真的挺困难的。他无措地扣手指甲，耷拉着头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。
“成交！”他抬起头，露出两个酒窝。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