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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客。
温瑶瘫在雅间的台上,周围是散落满地的酒樽。
原本干净的衣裳已被酒渍浸满,发黄的麻布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女人干瘦的身躯。
她已经被灌了不下十坛酒了。
“喝啊,怎么不喝了?委屈什么?”
“你这种心思歹毒手段龌龊的毒妇,七年前伤害昭阳公主,七年后上赶着给鹤让当外室。”
“想引诱鹤让犯错是不是?你一个不知道跪了多少贩夫走卒的贱婢,怎么就这么不要脸?”
就在刚才,萧鹤让叫来了这些昔日同窗,让温瑶在台上,当众承认自己勾引萧鹤让,给文萱磕了九十九个头。
可文萱依旧不满意,让温瑶喝完九十九坛烈酒才肯消气。
温瑶跪在地上,疯狂磕头:“文**,是奴婢胆大包天,是奴婢死不要脸勾引世子,奴婢是个**,表子,都是奴婢的错,求你换个方式惩罚奴婢,奴婢不能喝酒,奴婢真的不能喝酒。”
她的绝症,绝不能碰酒。
虽然自己快死了,但她还没见到妹妹温宁,还没把这些年来攒下的三十两白银交到妹妹手上。
她不能今晚就死在这里。
文萱嫌弃地将她踹开,而萧鹤让则一边制止文萱的行为,一边给那些看热闹的老同窗使了个眼色。
随后,温瑶便被拖到了舞台上。
......
烈酒传肠剐肚,温瑶一边喝,一边吐,整个人无比狼狈地躺在酒渍里抽搐。
见情况不对劲,众人也不敢再灌,而是打量萧鹤让的脸色。
萧鹤让看着浑身通红的温瑶,心跳慢了半拍——她什么时候,瘦成这样了?
他微不可察地皱眉,看向文萱时,恢复成那副温柔的模样:“萱萱,消气了没?”
“哼!”
文萱抱胸扭头:“殿下莫非是在心疼这个贱婢?”
萧鹤让凝眉,心中对温瑶的那点心疼顿时烟消云散:“怎么可能?”
心疼他的仇人?
文萱眼底闪过恶意:“我不信,除非......你亲手将她戴在脖颈上的那个平安扣摔碎!”
闻言,原本昏醉的温瑶瞬间清醒。
她猛地攥紧胸前挂着的平安扣,眼神宛若惊恐的小鹿。
“萧鹤让,不,世子殿下,不要这样,奴婢求你不要这样......”
萧鹤让在听到文萱的要求时,原本是有些犹豫的。
但一想起仍躺在病床上的阿母,他便瞬间被仇恨覆盖。
他起身,缓缓朝着温瑶逼近。
温瑶缩到墙角,避无可避,胃部的疼痛蔓延到四肢,让她失去反抗的力气。
她眼睁睁地看着萧鹤让一根根地掰开她红肿的手指,强硬地夺走那个平安扣。
“你已经烧了我父母所有的画像,遗物,毁了他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,现在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毁掉吗!?”
温瑶伸手去够,近乎嘶吼,早已顾不上贱称。
“你明知道,这是我阿父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。这些年来,哪怕我穷困潦倒乞讨卖艺,都不曾变卖,你答应过我,把它留给我,不会毁了它的。”
那件事情发生后,萧鹤让闯进了温家,一张张地烧了她父母的所有画像和遗物。
那时,温宁才六岁,躲在温瑶怀里哇哇大哭。
而无论温瑶如何哀求、控诉自己是清白的,萧鹤让都没心软。
“萧鹤让,你怎么能这么残忍?”
萧鹤让心里徒然升起一股怒火,他将平安扣当着温瑶的面摔碎,一把卡住温瑶的脖颈:“我残忍?你对我阿母做的事情就不残忍了?我毁的是死物,你伤害的,是活生生的人!”
平安扣被毁得太突然,温瑶早就放弃的抵抗。
反正无论她怎么反抗,都无法让萧鹤让对她高抬贵手。
她伤了他最爱的文萱的心,不毁掉她珍视的东西,如何出气。
温瑶双目宛若死水,就在萧鹤让等人要离开时,她突然说了句:“萧鹤让,我恨你。”
走到门口的萧鹤让去而复返,扼住女人的头发,在她右耳处说:“巧了,本殿也恨你,恨极了你!”
见女人的右耳敏感到发红,他转向温瑶的左耳:“可本殿更狠的是,本殿竟然还爱着你!”
说完这句话,萧鹤让眼神复杂,爱恨交错。
温瑶茫然地看着他的表情。
他离开了。
他不知道,温瑶的左耳失聪,根本就没听到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