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小说:七零随军,丰腴美人夜夜软了腰 作者:大梦两场 更新时间:2026-06-25

“咳……”

一阵咳嗽后,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。

黄月松知道自己快死了。

她病了很久。

她五十五岁了,自从嫁给了周崇山,就日复一日地伺候公婆,熬得满头白发,如今只剩一具枯槁的躯壳。

腊月的寒气钻进骨头缝里,她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直到快死了,她依然想见一见周崇山。

她不甘心。

黄月松想问一句话,问了几十年都没得到回答的一句话。

当初,周家来说亲,原本说的是黄月松嫁去边陲,继妹嫁进周家。

后来不知怎么的,周崇山被人下了药,醒来时身旁躺着的人,是她黄月松。

他咬着牙娶了她,却从新婚夜那天起就没碰过她。

再后来,继妹顶替了她原先的亲事,嫁往边陲,却因为心有不甘,在半路逃婚,意外死了。

周崇山把继妹的死,算在了她头上。

他认定是她下了药,是她抢了继妹的姻缘,是她害了继妹的命。

黄月松解释过,但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
这一恨,就是三十多年。

三十多年,他待她如仇人。

不见她,不碰她,不跟她说话。

新婚头几年他偶尔回家,也从不踏进她的屋子。

后来他步步高升,进了军区大院,便再也不回来了。

黄月松不是没去找过他,但每次都被拦在外面,哨兵从最初的冰冷,渐渐变成了怜悯。

“周首长很忙,不见客。”

她是客。

被丈夫恨了一辈子的客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
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
医生说她熬不过这个冬天了,让她还有未了的心事就去办吧。

于是,她给周崇山写了信,求他回来离婚。

她想干干净净地走,不再顶着周太太这个可笑的名头了。

门外,传来了婆母和小姑子的谈笑声。

她们在炖肉,香味飘进来,却没人问她饿不饿。

这几十年,她伺候周家老小,从青丝到白发,换来的只有嫌弃和嘲讽。

因为没有孩子,她在周家永远低人一等,就连床前尽孝地伺候瘫痪的公公时,也不能有一丝怨言。

“水……”

嗓子哑了,没有人回应。

黄月松挣扎着起身,每动一下都像有针扎在骨头上。

她需要水,也需要食物,因为她还得吊着一口气,直到周崇山回来离婚。

黄月松扶着墙,一步步挪向门口,却在听到婆母和小姑子的对话时僵在原地。

“那蠢货还真以为信寄出去了?”

是小姑子周梅的声音。

婆母刻薄地说:“我早烧了,她还想着离婚呢?笑死人了,她跟崇山根本就没结婚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那结婚证是假的,当年崇山恨她恨得牙痒痒,怎么可能真跟她领证?随便弄了张纸糊弄她,谁想到她还真信了几十年……”

后面的话,黄月松听不清了,她只觉得天旋地转,喉头涌起了一股剧烈的血腥味。

假的?

她当成命一样珍藏了几十年的结婚证,竟是假的?

黄月松强撑着一口气,跌跌撞撞地回到屋子,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张泛黄的结婚证。

她记得很清楚,当年周崇山把这张纸扔给她的时候,眼睛里只有厌恶。

他说:“你处心积虑给我下药,不就是想要这张纸吗?”

“行,我给你。”

“但你这辈子也别指望我会把你当妻子。”

不!

这不可能!

黄月松不死心,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
于是,她趁着婆母和小姑子还在说说笑笑,悄悄出去了。

民政局。

工作人员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,看了证件许久,也看了黄月松许久。

“这是假的啊……”

“假的?”

“你看,这里的公章格式不对,编号也是错的。”工作人员指着证件上的问题,眼神里满是同情,“你是不是被人骗了?”

对啊,她被人骗了。

骗了一辈子。

黄月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。

她坐在床边,盯着那张假结婚证,忽然笑出了声。

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
三十多年。

她为一个虚假的婚姻,为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,为一纸从未生效的婚书,耗尽了这一生。

“吱呀!”

婆母和周梅进来了。

“你又死哪去了?”周梅尖酸刻薄,却在看到黄月松手中的结婚证时,脸色骤变,“你拿这个干什么?谁让你拿的?”

“我去民政局了。”黄月松抬起头,眼神空洞,“你们说得对,这是假的。”

婆母和周梅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下一秒,婆母一把夺过那张假结婚证,撕得粉碎。
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我也不瞒你了。”婆母满眼厌恶,这下也不装了,“崇山从来就没想娶你,当年是你下药害他,现在他功成名就,你别想毁了他。”

“我没有下药,是他不信。”

“信不信又怎么样?”周梅冷笑,只觉得痛快,“你那个继妹死了,我哥就是把她的死算在你头上,你又能怎样?你活该!”

黄月松猛地站起来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。

“我要见他!”

“我要他亲口告诉我,为什么恨了我一辈子,却连一张真结婚证都不肯给我!”

周梅说道:“不行,我哥现在是什么身份?能见你这种人吗?”

黄月松推开她,踉跄着往外走。

她想要一个说法。

婆母和周梅慌了,连忙去拉她。

黄月松本就虚弱到了极点,被她们一拉一拽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
“砰!”

后脑勺重重撞在桌角上。

温热的血液缓缓流出来,浸湿了灰白交杂的头发。

黄月松躺在地上,视线渐渐模糊了。

她看见婆母和周梅惊慌失措的脸,听见她们尖叫着“不是我推的”,却再也没力气回应。

也好。

这样也好。

她还没闭上眼睛,门外却传来了汽车引擎声。

“崇山,你怎么回来了?”

这时,黄月松听到了婆母的惊呼声,愣是睁开了浑浑浊浊的眼睛。

周崇山回来了?

眼前,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
他肩上的星,是她一辈子都仰望不到的高度。

哦。

周崇山真回来了。

黄月松想说什么,嘴里只有血沫涌出来。

他看着她的眼神,唯有冰冷。

“黄月松,你又在闹什么?苦肉计吗?”

“……为什么?”

黄月松早就笑不出来了,她只想要一个答案。

为什么要用一张假结婚证骗她一辈子?

周崇山沉默了一瞬,冷冷地说: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,就是当年娶了你。”

“如果不是你下药,**妹就该嫁给我的,她会活着,会在家里好好待着,不会死在随军的路上。”

“你欠她一条命。”

“所以黄月松,你活成什么样,都是你应得的。”

“若有来世,你不要再掺和我们的姻缘了。”

黄月松听完,竟也没有哭。

她只是慢慢地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,望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,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,身体的痛忽然就远了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若有来世,她绝对不会再嫁给他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