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端着咖啡过来,是卡布奇诺。
楚清媛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,左手搅拌,三圈——然后推到了他面前。
“你的习惯,应该还没变。”
许淮僵了一下。
是啊,他以前都这么喝。
可他其实,从来不喜欢喝咖啡。
只是她喜欢,他便这样喝了七年。
他紧了紧手,伸手接过咖啡:“谢谢。”
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,楚清媛的目光落了下来,在他指尖的茧上停了半秒,又移开了。
“这些年,过得不好?”
许淮一下攥紧了指尖。
曾经在楚清媛身边,这双手做过最重的活,也就是拿画笔。
三年家务,确实粗糙了很多,可却远比拿画笔时有趣。
他挤出个笑:“还好。”
那笑容得疏离又勉强。
楚清媛盯着他看了几秒,选择换了个话题。
“你离开的这三年,许穗很想你。”
“是吗?”
“这次来找你,是有件事请你帮忙。”
楚清媛喝了口咖啡,语气随意得像在谈天气:“自从你离开后,许穗就一直不爱吃饭,今天看到便当,却忽然说想吃了。”
许淮握紧了咖啡杯。
楚清媛继续道:“她是你的女儿,她的性格你最了解了,你不在的时候还能劝一下,但既然看见你了,谁劝吃饭也没用了。”
她视线慢慢又落在他的脸上。
许淮呼吸有些困难了:“那你希望我做什么?”
“以后她的三餐,由你来负责。”
许淮下意识就要拒绝:“我——”
“会按照市场最高价给你钱。”
楚清媛打断他,笑着,却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“可以吗?”
许淮感觉到了熟悉的窒息感。
“……好,我以后会让陆婉多带一份去学校。”
他攥紧手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我得回去做饭了,我先走了。”
他起身要走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很轻,却把他的脚步死死钉在了原地。
“你搞错了吧。”
楚清媛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说:“我说的,是以后她的三餐,都由你来负责。”
许淮愣愣回头:“什么……意思?”
“家里,还缺一个保姆。”
——保姆。
意思就是又要他回到那个地方。
许淮浑身僵硬。
楚清媛眯了眯眼睛:“你要拒绝?”
她在询问,语气里却是笃定许淮不会拒绝她。
许淮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。
是啊,他能拒绝吗?
上一次他拒绝留在楚清媛身边,被锁在房间里整整半年一步不能出。
许淮指甲掐进掌心:“我、要先和我老婆商量一下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“咔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楚清媛手中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。
深褐色的咖啡淌了她一手。
许淮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,脸色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