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清楚了。
不管谁先动的手，只要是陆婉动了手，楚清媛就不会善罢甘休。
她这个人，最护短。
主任看了他一眼，大概觉得他吓到了，又道：“许穗家长挺通情理的，你道个歉就好。”
她朝许淮宽慰地笑了笑。
可下一秒，笑容僵在了她脸上。
许淮跪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惊得主任后退了半步。
许淮低着头，声音在发抖。
“对不起，这件事是我管教不当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她，任何赔偿我都会给的。”
主任惊讶地站起来，伸手要拉他。
“陆婉爸爸，你这是干什么？快起来——”
小太阳也慌了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小手拼命去拽他的胳膊：“爸爸！爸爸你起来！是我不好，我道歉，我去道歉……”
许淮没有动。
他紧紧攥着小太阳的手，把她护在身后，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那个方向所有的视线。
主任不认识楚清媛，许淮却再清楚不过。
楚清媛，楚家掌权人。
S市有很多达官显贵，无论多权贵，见了楚清媛也不得不低头。
不只是因为她的身份，还因为她够狠厉，也够绝情。
最绝情的，是对她的小白脸。
那个被她养在身边七年的男人。
那个跟了她七年的男人，只是因为做错了一件事，就被她扒光衣服，绑在她亡故白月光的等身雕像前跪了一夜。
无论那个男人怎么求饶。
楚清媛都只站在台阶上淡淡看着。
“以后，别让我再看见他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那个曾经被全京城艳羡的男人，在偌大的S市连一份收银员的工作都找不到。
没有人敢收他，没有人敢帮他。
最后他饿得发昏，甚至蹲在路边和野狗抢食……
有人说那个男人最后去了会所当了男模。
有人说那个男人给顿饭就能随意羞辱。
甚至有人说那个男人已经死在了哪个桥洞里。
那个男人，就是他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许淮跪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即便身后陆婉在拉他的衣角。
然后，他听见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楚清媛在他面前停下。
他看见她没有一丝褶皱的裙摆。
她蹲下来。
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，往上抬。
他的视线被迫对上她的眼睛，漆黑一片。
嘴角却慢慢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她说，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，“许淮。”
许淮嘴唇翕动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然而下一刻，楚清媛的举动让他浑身血液凝固。
她松开他的下巴，手指缓缓地——移向了陆婉。
“这是你女儿？”
楚清媛手指落下来，轻轻搭在陆婉的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