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屏幕,回复:【好。】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。
也许是想确认,自己到底还能承受多少。
第二天,咖啡店。
温予宁坐在对面,脸色苍白,神色疲倦。
苏晚苏抿了一口咖啡,品味着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的苦涩:“不是说论文很急吗?。”
“是很急,可我不想写。”
温予宁垂着眼,指尖抠着杯壁:“我不想见我导师。”
她咬紧唇,忽然开口:“我好像……喜欢他。”
苏晚手一顿。
她没想到温予宁会这么直接。
她沉默两秒,缓缓抬眼看向温予宁:“他结婚了吧。”
温予宁苦笑一声:“对,我知道,所以我没有告诉过别人。”
“那他呢?”苏晚攥紧杯柄,骨节泛白,声音淡得发冷,“他喜欢你吗?”
温予宁微顿:“或许吧。”
或许……
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,来回锯着苏晚的心。
她喉间发紧,压下心底翻涌的难堪与凌迟,冷声道。
“他有妻子,有孩子。”
“对你说的那些话,做的那些事,你怎么确定他没和他妻子说过呢?”
“这或许只是感情上的一时失神,他和他妻子有七年的感情,你难道要为他的一时失神搭上一辈子吗?”
她目光沉沉锁住温予宁,试图让她彻底清醒。
可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直颓然沉默的温予宁却忽然抬了头。
“他真的爱他妻子吗?”
苏晚愣住了:“他当然爱——”
话没说完,忽然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。
温予宁放在桌上的书被吹动,书页翻动,一张书签飞了出来。
轻飘飘的落在地上。
苏晚稳住思绪,弯腰去捡。
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,浑身顿时僵住。
书签上有两行字,第一行是温予宁的笔迹,娟秀干净——
【婚姻是爱还是责任?】
下面,还有一行字。
那个字迹,她太熟悉了。
钢笔字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是她每天都能见到的、陆则衍批改学生作业时用的字体。
他写了两个字——
【责任。】
苏晚盯着那两个字,呼吸变得又轻又急,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。
温予宁接过书签,神色低落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,我们是两情相悦的。”
静默片刻,她轻声道:“我能感觉到陆则衍是爱我的。”
苏晚哑然,抬眼问:“然后呢,你要他离婚吗?”
“他身上肩负着太多责任。”温予宁扯了扯嘴角,语气清淡又执拗,“能感受到他的心意,就够了。”
够了。
这就够了。
苏晚静静坐着,她仔仔细细看着温予宁的脸。
年轻,干净,带着一种“我不需要结果”的倔强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他们的爱那么高洁,那么无暇。
他们是彼此灵魂的共鸣,是命运安排的心动,是“发乎情止乎礼”的克制与悲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