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小说:七零参军:我妈是神通广大贵妇人 作者:江南皮革厂小姨子 更新时间:2026-06-25

她把椅子拉回来,坐了下来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“你没动手就好,没动手就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眼底闪过一丝后怕。

韩骁上身微微前倾,眼神变得深邃冷厉。

“妈。您觉得,赵立强今天堵我,是巧合吗?”

周琴霜眉头一皱,没有说话。

韩骁继续说:“早不来,晚不来。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。最重要的是,他怎么就算得那么准,刚巧能碰上李干事走到巷子口?”

周琴霜不是傻子。

能在这种环境里站稳脚跟的女人,无论情商还是智商都没得挑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周琴霜脸色彻底变了。

“赵立强那点脑子,算不准李干事的步点,肯定有人在背后点拨他。我要是今天脾气一上来,一拳砸在他脸上。李干事当场撞见,我的兵肯定是当不成了。接下来呢?”

韩骁停顿了一下,看着母亲的眼睛:“烈属子弟嚣张跋扈,殴打群众。我的作风问题,立马就会变成您的作风问题。”

周琴霜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
韩骁继续说道:“深秋了。咱们军十几万人的过冬物资、煤炭配额,现在全卡在您手里。盯着这块肥肉的人,眼睛都红了。只要您因为我的事受了牵连,停职检查,这配额的签字权,自然就落到别人手里了。”

周琴霜久久说不出话。

她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。

那眼神,那身段,那份在危机面前剥茧抽丝的冷静,像极了他那个战死在朝鲜半岛上的父亲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周琴霜声音微颤,眼眶泛红。

她没有追问韩骁怎么突然懂了这些,在这残酷的世道里,儿子能有这份心机,是她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。

“妈心里有数了。他们想拿你当枪使,门都没有。”周琴霜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干部模样,眼神如刀。

韩骁点点头。

他只能点到为止,剩下的交锋,母亲有足够的手段去应付。

周琴霜站起身,拉开一旁柜子的抽屉,拿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钱包。

她从中数出五块钱和几张全国通用的半斤粮票,推到韩骁面前。

“穷家富路。你饭量大,到了新兵连,吃不饱的时候拿去换点细粮。”周琴霜语气变得轻柔,带着一个母亲最质朴的牵挂,“边境条件苦。新兵连练得狠,你脾气收一收,多做事,少说话。熬过头两年,妈再想办法把你调到后方来。”

韩骁看着桌上略带磨损的粮票,心头一酸。

“妈,您放心。我绝不给您、不给我爸丢脸。”韩骁抓起粮票,攥在手心。

……

夜深了,韩骁躺在木板床上,却没有丝毫睡意。

他看着四周这熟悉的环境,脑子里有些恍惚。

他真的重新活了一次吗?

那十五年,到底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,还是只是一场梦?

上一世,他错失入伍机会,成了大院里的边缘人。

在街头好勇斗狠,跟倒爷混黑市,在赌场里看场子。

他见过太多此时高高在上的人,几年后从云端跌落,摔得粉身碎骨。

他也见过那些现在被人踩在脚底的泥腿子,在七十年代末的春风里一飞冲天。
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碾碎了无数人,也成就了无数人。

如果真的是重活一世,那他现在,岂不是提前掌握了时代的先机?

如今上山下乡运动的大幕已经拉开。

无数年轻人被洪流裹挟,走向广阔天地。

但韩骁知道,十年后,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会为了一个回城名额抢得头破血流。

去当兵,去最艰苦的边防野战部队,是这个时代能握在手里的最硬的底牌。

韩骁不想只求安稳。

他要在部队里爬上去,有手里握着枪,肩膀上扛着星,才能护住母亲,把那些在暗中算计他们的人连根拔起。

怎么爬?

靠熬资历太慢。

在这个特殊的年代,常规晋升通道极其狭窄。

唯有军功,实打实的、拿命换来的军功。

而第一个机会,就在明年!

上一世,他没能当成兵,那个赵立强却去了,且正好分在了那个连队,参与了那场边境冲突,还获得了一个三等功,家里敲锣打鼓宣传了好几天,给他爸的升职大大加了分。

这次,他一定要想办法立下比他更大的军功!

可军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
那是用敌人的命和自己的血换的。

他前世混迹街头十几年,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,出手也够黑够狠。

但街头流氓的斗狠,在正规军的刺刀见红面前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
新兵连教的是队列纪律和基础战术,能把一个平头百姓练成合格的步兵,却练不出能万军丛中取敌首级的尖刀。

想要进入一线王牌野战部队,就必须在新兵连脱颖而出!

韩骁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孤僻的背影。

大院里,那个常常给他们讲战场故事的老兵。

大家都叫他陈瞎子。

他左眼是个黑窟窿,右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,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连个领章都没有。

韩骁以前也不懂事,跟着别的孩子瞎起哄,背后叫他老怪物。

直到前世他失手伤人,被押在看守所等死。

树倒猢狲散,没人敢来看他,偏偏是这个他叫了十几年老怪物的瞎子,拄着拐杖,托了以前带过的老部下,硬是塞进来两包大前门和一句话。

“别给你爹丢人,站直了上路。”

韩骁当时攥着烟,哭得撕心裂肺。

韩骁闭上眼,把脑海里法场的枪声强行压了下去。

他知道这个老兵是真正懂怎么杀敌的,但……满打满算,离他去新兵连只有三天的时间了,也不知道够不够?
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

韩骁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。

他没吵醒母亲,径直走到堂屋角落的樟木箱子前。

打开铜锁,掀开带着樟脑丸气味的衣服,从最底下摸出两瓶酒。

西凤酒。

绿玻璃瓶,封口用红蜡封着。

这是他父母结婚那年别人送的。

算算年份,起码放了十八年。

这年头,这两瓶酒拿出去,足够换几个月的细粮。

韩骁毫不犹豫地把酒塞进褪色的军绿挎包里,转身出门。

锅炉房在军区大院的最北角。

常年堆着煤渣,空气里飘着刺鼻的硫磺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