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，目光转向我身后的父亲和嫡母。
“沈大人，沈夫人，皇后娘娘有旨。”
“太子妃殿下身份尊贵，如今居住的院落实在太过简陋，有失皇家体面。”
“从今日起，太子妃殿下需搬入府中最好的‘听雪阁’居住，一切用度，皆按皇家规制，由内务府一并置办。”
容嬷嬷的话，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了嫡母的脸上。
听雪阁。
那是整个沈府最大、最雅致的院子，紧邻着花园，冬暖夏凉。
那是嫡母留给自己女儿沈清月的及笄礼物，里面的一草一木，一桌一椅，都是她亲自挑选的。
现在，却要给我这个她最瞧不起的庶女住。
嫡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她猛地站起来，尖声道。
“不行！”
“听雪阁是月儿的院子！她……她病着，需要静养！”
容嬷嬷的脸色一沉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沈夫人，您是在质疑皇后娘娘的旨意吗？”
一句话，让嫡母瞬间哑火。
她嘴唇哆嗦着，求救似的看向父亲。
父亲沈文安闭了闭眼，脸上满是疲惫和屈辱。
他知道，沈家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。
他站起身，对着容嬷嬷深深一揖。
“臣，遵旨。”
“内子无状，还望嬷嬷海涵。”
“臣稍后就命人将听雪阁收拾出来，恭请太子妃殿下入住。”
他口中的“太子妃殿下”，说得无比艰涩。
我看着他花白的鬓角，心中没有半分快意，只有一片冰凉。
这就是我的父亲。
在他的心里，家族的荣辱，永远比女儿的幸福重要。
无论是牺牲沈清月，还是牺牲我。
容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站起身。
“既然如此，咱家今日便开始为太子妃授课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，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太子妃殿下，请跟咱家来。”
“成为太子妃的第一课，就是学会‘规矩’二字。”
“从您的站姿，步态，眼神，到您每一句话该怎么说，每一个字该怎么吐，都必须分毫不差。”
“东宫之内，没有姐妹，没有父女，只有君臣，尊卑。”
“您要学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忘了您是沈家的庶女沈蘅。”
“从现在起，您只是东宫的太子妃。”
她的话，冰冷而清晰。
我看着她那张刻板的脸，缓缓地，露出了一个顺从的微笑。
“是，蘅儿明白了。”
“有劳容嬷嬷费心教导。”
我走过嫡母身边时，能清晰地听到她咬牙切齿的恨意。
我不在乎。
她越是恨我，越是证明我走对了路。
从今天起，我将告别那个卑微的沈蘅。
我将用最严苛的规矩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太子妃。
一个符合皇家所有期待的，合格的工具。
姐姐，你看。
你拼命想逃离的牢笼，我正一步步，心甘情愿地走进去。
而且，我会走得比你想象中，更稳，更远。
容嬷嬷的教导，比我想象中还要严苛百倍。
第一天，我只是学如何在头上顶着一碗水，走上一个时辰而不让水洒出来一滴。
听雪阁宽敞的庭院里，我就这样一遍遍地走着。
从日出，到日落。
脚上磨出了血泡，腰酸得像是要断掉，脖子更是僵硬得无法转动。
容嬷嬷就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冷眼看着。
她不催促，也不呵斥，但她的目光，比任何鞭子都更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