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……死了吗？”冰冷的质问砸在苏晚的脸上。她刚睁开眼，
就看到床边站着她的未婚夫，沈子夜。而沈子夜的怀里，正依偎着另一个女人，林清清。
林清清的脸上还挂着泪，看到她醒来，那份悲伤瞬间凝固成惊恐。“晚晚，你……你别吓我，
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……”沈子夜将林清清护得更紧了，他看着苏晚，
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厌恶和不耐。“苏晚，闹够了没有？用死来威胁我，
这就是你苏家大**的教养？”第1章苏晚没说话。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沈子夜，
还有他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林清清。大脑里一片空白，身体也空荡荡的，
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。她记得，不久前，沈子夜被仇家暗算，身中奇毒，命悬一线。
整个玄学界都束手无策。是她，跪在苏家祠堂前三天三夜，求得长老同意，
以苏家嫡女的血脉为引，对他施展了“舍身咒”。此咒以命换命，以魂养魂。她死，他生。
这是她爱了他十年，唯一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。咒法发动时，
万千根针扎进灵魂的痛楚还残留在记忆里。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。可现在，她醒了。
而沈子夜，也好好地站在这里。他没事了。这就好。苏晚撑着床，慢慢坐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因为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。沈子夜见她不说话，只当她是心虚，
脸上的嘲讽更深。“怎么，没话说了？苏晚，我告诉你，就算你死一百次，
我爱的也只有清清。沈太太的位置，永远不会是你的。”“为了逼我，
你连我们两家的合作都不顾，竟然假死脱身。现在目的达到了，是不是该起来了？
”他伸出手，似乎想把她从床上拽起来。林清清连忙拉住他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子夜，
你别这样，晚晚她刚醒，身体肯定不舒服。她……她也不是故意的，她只是太爱你了。
”她嘴上劝着，身体却往沈子夜怀里缩得更紧，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模样。“太爱我？
”沈子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她那不叫爱，叫占有！清清，你就是太善良了，
才会被她欺负。”苏晚看着他们一唱一和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很奇怪。要是以前，
看到沈子夜这样护着林清清，她的心早就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可现在，
那颗心安静得像是停跳了。不痛，不酸，不涩。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沈子夜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香，
以及……林清清身上甜腻的栀子花香水味。两种味道混在一起，有些刺鼻。她微微偏过头，
避开了那股味道。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落在了沈子夜的眼里，却成了无声的挑衅。
他一把甩开林清清拉着他的手，大步上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晚。“苏晚，
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！我没死，你是不是很失望？”苏晚终于抬起头，正视着他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曾经，这双眼睛里装满了星辰，而每一颗星辰里，都倒映着他的影子。
无论他多么冷漠，多么刻薄，只要他回头，总能看到那双眼睛里不灭的爱意和痴迷。可现在，
那片星海熄灭了。什么都没有了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、望不到底的深渊。
沈子夜的心猛地一跳，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慌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。
他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，但他失败了。那里面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没有爱，甚至，连恨都没有。就像在看一个……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“没有。”苏晚开口了，
她的嗓子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有些干涩，但吐字很清晰，“你活着，很好。
”她的反应太平静了。平静得不正常。这让沈子夜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，
上不去也下不来。他设想过她醒来后的一百种反应。或哭闹，或质问，或歇斯底里。
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。“你……”他竟然一时语塞。“子夜哥哥，”林清清怯怯地走上前，
小手再次挽住他的胳膊，“晚晚姐姐是不是施咒伤到脑子了？我们快叫医生来看看吧。
”“医生？”沈子夜回过神，冷笑一声，“她好得很，脑子比谁都清醒。苏晚，别再装了，
你想玩什么把戏，我奉陪到底。”苏晚没有理会他。她的视线越过他，落在房间的窗户上。
外面的阳光很好，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太阳了。从爱上沈子夜开始，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他，
阴晴都由他决定。现在，那片笼罩她十年的乌云，好像散了。“我想出院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出院？”沈子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了毛，“你要去哪？又想玩什么失踪的戏码，
好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把你逼走的？”苏晚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，重新落在他脸上。
“沈子夜，”她叫着他的名字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，“我们解除婚约吧。”空气，
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沈子夜脸上的怒气和嘲讽，尽数僵住。他像是没听清，
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“你说什么？”就连一旁的林清清，也忘记了哭泣，
震惊地张大了嘴。解除婚约？一直是苏晚死缠烂打，死都不肯放手的东西，
她现在竟然主动提出来要解除？“我说，”苏晚一字一顿，重复道，“我们，解除婚约。
”“不可能！”沈子夜几乎是吼出来的。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，
让他瞬间失控。他死死地盯着苏晚，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。“苏晚，
你又在耍什么花招？欲擒故纵？我告诉你，没用！这婚约，是沈、苏两家长辈定下的，
牵扯到两家未来几十年的合作利益，你说解除就解除？”“你以为你是谁！
”他以为会看到苏晚受伤或者畏缩的表情。但是没有。苏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
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“那是你们沈家的事，和我无关。”“和你无关？
”沈子夜气笑了，“苏晚，你别忘了，你是我的未婚妻！”“从今天起，不是了。
”苏晚掀开被子，准备下床。她的身体还很虚弱，双脚刚一沾地，就软了一下。
沈子夜下意识地想去扶，手伸到一半，又猛地顿住。他凭什么要扶她？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！
就在他迟疑的瞬间，苏晚已经自己扶着床沿站稳了。她没再看他一眼，径直走向衣柜，
从里面拿出自己的衣服。那是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，是她自己的东西，
不是沈子夜为她准备的。她的每一个动作，都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。沈子夜的心，
莫名地揪紧了。那种不受控制的恐慌感再次袭来，比刚才更加猛烈。
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。他明明不爱她。他爱的人是林清清。苏晚的离开，
对他来说应该是解脱才对。可为什么，看到她毫不留恋的背影，
他会觉得……有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，正在从他的生命里被硬生生剥离出去？“站住！
”他冲着她的背影低吼，“没有我的允许，你哪儿也不许去！”苏晚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沈子夜，你没有资格命令我。”说完，她拿着衣服，
走进了浴室。“砰”的一声，浴室门被关上，隔绝了沈子夜所有的视线。
房间里只剩下沈子夜和林清清。林清清看着沈子夜铁青的脸色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子夜，
晚晚姐姐她……她好像真的生气了。你快去哄哄她吧，婚约的事情可不能开玩笑。”哄她？
沈子夜胸口剧烈起伏，一股无名火烧得他理智全无。该生气的人是他！被欺骗，被威胁，
被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的人是他！她凭什么生气？她有什么资格生气？“让她闹！
”沈子-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我倒要看看，她能闹到什么时候！没有苏家的庇护，
没有我沈子夜未婚妻这个身份，她苏晚算个什么东西！”他以为，苏晚很快就会出来，
哭着向他道歉，求他不要解除婚约。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。无论他做了多过分的事，
说了多伤人的话，只要他稍微给个台阶，她就会立刻扑上来，卑微地乞求他的原谅。然而，
一分钟过去了。五分钟过去了。十分钟过去了。浴室的门，依然紧闭着。沈子夜的耐心，
一点点被磨光。他心里的那股恐慌，却在疯狂滋长，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他再也等不下去了。他猛地起身，大步走到浴室门口，用力地拍打着门板。“苏晚！
你给我出来！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！”“苏晚！开门！”门板被他拍得砰砰作响，
但里面毫无回应。林清清吓得脸色发白：“子夜，你别这样，
万一晚晚姐姐在里面想不开……”“想不开？”沈子夜冷笑，
眼底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，“她舍得死吗？她要是真想死，就不会醒过来了！
”话是这么说，他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。“苏晚！我数到三，你再不出来，我就把门撞开了！
”“一！”“二！”“……”就在他准备喊“三”的时候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门锁开了。
门从里面被拉开。苏晚已经换好了那条白色连衣裙，头发披散在肩上，脸色虽然苍白，
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不，不是亮。是冷。是那种能冻结一切的，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。
她看着暴怒的沈子夜，平静地问：“有事？”沈子夜所有的怒火，
都被她这两个字和那冰冷的眼神给浇灭了。他愣在原地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苏晚没再等他回答，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，拿起沙发上的包。“苏晚，你要去哪？
”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她的手腕很凉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凉意顺着他的指尖，一直传到心脏。苏晚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她垂下眼，
看着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，然后抬起头，对上他的视线。“放手。”“我不放！
”沈子夜固执地收紧手指，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，“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，
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“我说，放手。”苏晚的声音依然平静，
但沈子夜却莫名地感到了一股寒意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。
那股力量根本不像是一个虚弱的女人能拥有的。他甚至没看清苏晚是怎么动作的，
只觉得手腕一麻，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被推得后退了两步。“砰！”他的后背撞在了墙上，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看看站在原地，连姿势都没怎么变的苏晚。
怎么可能？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，从小修炼玄术，竟然……被她轻描淡写地推开了？
林清清也惊呆了，捂着嘴，不敢出声。苏晚甩了甩被他抓过的手腕，
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。“沈子夜，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
却清晰地传到房间里每个人的耳朵里。“从我施展舍身咒的那一刻起，你我之间，就两清了。
”“婚约，作废。”“从此以后，你是你，我是我。我们，再无瓜葛。”说完，
她不再看他一眼，转身，拉开了病房的门。毫不犹豫地，走了出去。
第2章房门在苏晚身后关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沈子夜却觉得，那声音像是重锤，
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。他靠着墙，身体僵硬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晚最后那几句话。
“你我之间，就两清了。”“婚约，作废。”“我们，再无瓜葛。”怎么可能两清？
她爱了他十年，追了他十年，为他生为他死，怎么可能说断就断？这一定是她的新把戏！对，
一定是这样！她想用这种方式，引起他的注意，让他后悔，让他回头去求她！
沈子夜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。可那股灭顶的恐慌，却像是潮水，将他整个人淹没。
“子夜……你没事吧？”林清清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。他转过头，
看到林清清那张布满担忧和泪痕的脸。这张脸，曾是他对抗全世界的理由，
是他认定的此生挚爱。可现在，看着这张脸，他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怜惜。
只觉得……烦。“滚开。”他一把推开她，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暴躁。
林清清猝不及防，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，脸上满是错愕和委屈。
“子夜……”沈子夜却看都没看她一眼，他冲到门口，猛地拉开门。走廊里空空荡荡，
哪里还有苏晚的影子。她就这么走了。没有哭，没有闹，没有回头。走得干干净净，
彻彻底底。沈子夜的心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他拿出手机，
拨通了苏晚的电话。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……”通话中？她在给谁打电话？
他立刻挂断，再次拨打。“对不起，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”关机了！沈子夜的呼吸一滞，
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。好，好得很！苏晚，你真是长本事了！他转身，
对着身后跟出来的保镖低吼：“去查！给我查她去了哪里！见了什么人！把她给我带回来！
”“是，沈少！”保镖们不敢怠慢，立刻领命而去。沈子夜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。或许是因为被忤逆的愤怒，或许是因为计划被打乱的烦躁。
他绝不承认，那是因为害怕。害怕那个爱了他十年的苏晚，真的不要他了。……与此同时，
苏晚正坐在一辆出租车上。她关掉了手机，将卡拔了出来，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这个号码，是沈子夜当初给她办的，里面存满了关于他的一切。现在，不需要了。
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出狱的囚犯，重新看到了自由的天空。
舍身咒…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咒法并没有失败。它成功地救了沈子夜。只是，它带走的，
似乎不只是她的性命，还有别的东西。比如……她对沈子夜那份深入骨髓的爱。那份爱，
曾是她生命的全部，是她呼吸的意义。现在，它消失了。消失得无影无踪，
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她想不起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爱他，
想不起为他哭为他笑是什么感觉。提到他的名字，看到他的脸，她的心再也不会痛了。
这感觉……前所未有的轻松。原来，不爱一个人，是这么的自由。“**，去哪？
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苏晚回过神，报出了一个地址。那是苏家的老宅。
一个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的地方。为了沈子夜，她几乎和家里断了联系，
搬进了他准备的公寓，像个金丝雀一样，守着一个空荡荡的牢笼，等着他偶尔的临幸。现在，
她该回家了。半小时后，出租车在苏家老宅门口停下。朱红色的大门，气派的石狮子，
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。苏晚付了钱，下车。门口的守卫看到她，先是一愣，
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。“大**！您回来了！”“福伯。”苏晚对着年迈的守卫点了点头。
“快，快进去！老爷和少爷要是知道您回来了，肯定高兴坏了！”福伯激动地为她打开门。
苏晚走进阔别已久的家，心里一片平静。穿过长长的庭院，她看到了正从主屋里走出来的人。
是她的哥哥，苏景。苏景看到她，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。
他手里的茶杯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“晚晚？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苏晚看着他，
这个从小最疼爱她的哥哥，因为她执意要嫁给沈子夜，和她大吵一架，差点断绝关系。
如今再见，他清瘦了许多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，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。她的心，
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不是爱情，是亲情带来的酸楚。“哥，我回来了。”“晚晚！
”苏景一个箭步冲过来，紧紧地抱住了她。他的手臂在颤抖，
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头里。“你没死……你真的没死……太好了……”他语无伦次，
声音哽咽。苏晚能感觉到，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脖颈上。她的哥哥，
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苏家继承人，哭了。“哥，对不起。”她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傻丫头，说什么对不起！该说对不起的是我！”苏景松开她，捧着她的脸，仔细地端详着，
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！那个沈子夜呢？他没把你怎么样吧？”提到沈子夜，
苏景的脸上立刻覆上了一层寒霜。“我和他，已经没关系了。”苏晚淡淡地说。
苏景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“我跟他提了解除婚约。”苏景的表情从震惊，到怀疑，
再到狂喜。“真的？你……你终于想通了？”“嗯。”“好！太好了！
”苏景激动地来回踱步，“解除婚约！必须解除！我早就说过，
沈子夜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根本配不上你！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，
他竟然……”苏景的话戛然而止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，脸色沉了下来。“晚晚，
你施展舍身咒的事……”“他知道了。”苏晚替他说了下去，“不过，他好像不信。
”“不信？”苏景冷笑，“他当然不信！他怎么会相信，
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傻到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！在他眼里，你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，
都是别有用心！”苏晚没有说话。因为苏景说的，都是事实。“爸呢？”她岔开了话题。
“爸在书房，我去叫他！”苏景说着，拉起她的手就往里走，“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，
还想通了，肯定比我还高兴！”苏景的猜测没错。当苏家家主，
苏振华看到安然无恙的女儿时，这位年过半百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什么都没问，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。“回来就好。”三个字，
包含了太多的心疼和无奈。当晚，苏家举办了家宴，庆祝苏晚的“新生”。饭桌上，
苏振华和苏景绝口不提沈子夜和舍身咒的事，只是不停地给苏晚夹菜，
仿佛想把她这些年受的苦，都用食物弥补回来。苏晚吃得不多，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。
原来，家人的怀抱，是这么的温暖。饭后，苏景将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。“这是什么？
”苏晚问。“苏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。”苏景说，“爸给你的。他说，以前不给你，
是怕这些东西最后都便宜了沈家。现在你回来了，这些本就该是你的。
”苏晚看着那份股份**协议，没有立刻接。“哥，我……”“拿着。
”苏景把文件塞到她手里，“晚晚，从今天起，你不是谁的附属品，你只是苏晚，
是我苏景的妹妹，是苏家的大**。你想做什么，就放手去做。天塌下来，
有哥和爸给你顶着。”苏晚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，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是啊，她有家人，
有退路。她再也不用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，卑微到尘埃里了。就在这时，
苏景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“是沈家的电话。
”他对苏晚说，然后接通了电话，按了免提。电话那头，传来沈家管家焦急的声音。
“苏少爷，我们家少爷……出事了！”第3章“沈子夜出事了？
”苏景的声调里听不出一丝担忧，反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，“出什么事了？
是舍身咒的后遗症发作了，还是被仇家找上门了？”电话那头的管家快急哭了：“都不是！
少爷他……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一直在喝酒，谁叫都不开门。
刚刚还把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，说……说要让苏**亲自去见他，不然他就不出来！
”苏景闻言，嗤笑一声。“他发酒疯，关我们什么事？你们沈家没人了吗？
需要我们苏家的人去管教你们的少爷？”“苏少爷，您别这样说。
少爷他……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。他一直在喊苏**的名字，
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‘两清’、‘不放过’之类的话。
我们怕他想不开……”“他想不开就让他去死！”苏-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，
“当初晚晚为了救他，连命都不要了，他又是怎么对晚晚的？现在倒好，晚晚刚回家，
他就开始作妖了？真以为我们苏家好欺负？”“不是的，苏少爷，
您误会了……”“没什么误会的！”苏景的耐心告罄，“你告诉沈子夜，想见晚晚，可以。
让他带着沈家家主，亲自来我们苏家大门口，跪下！磕头认错！否则，免谈！”说完，
苏景直接挂了电话。他转头看向苏晚，发现她正平静地喝着茶，
仿佛刚才电话里讨论的那个惊天动地的主角，和她毫无关系。“晚晚，
你……”苏景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。“哥，你做得对。”苏晚放下茶杯，淡淡地说，
“沈家的事，以后都和我们无关。”看到她真的放下了，苏景彻底松了口气。
他坐到苏晚身边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宠溺的笑容：“好，都听你的。以后谁敢再让你受委屈，
我第一个不放过他！”……沈家。沈子夜的房门外，站了一圈的人。沈家家主沈宏远，
沈子夜的母亲，还有林清清，以及一众佣人和保镖。管家挂了电话，
哭丧着脸走到沈宏远面前。“老爷，苏家那边……不肯。”“不肯？”沈宏远脸色铁青，
“苏振华好大的胆子！他女儿差点害死我儿子，现在还敢跟我拿乔？
”“苏少爷说……说要您和少爷亲自去苏家门口，跪下认错，才肯让苏**过来。
”管家小声地复述着。“放肆！”沈宏远气得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柜子上，
“他苏景算个什么东西，也敢让我跪下？！”“爸，您别生气。”林清清走上前，柔声劝道，
“苏家哥哥也是因为太心疼晚晚姐姐了。子夜今天……确实对晚晚姐姐说了些重话。要不，
我去吧？我去跟晚晚姐姐好好说说，她最心软了，我去求她，她肯定会来的。
”沈宏远看了她一眼，脸色稍缓：“还是清清你懂事。不像那个苏晚，越来越无法无天了！
”“那我现在就去。”林清清说着，转身就要走。“站住。”一直沉默的沈子夜母亲，
周曼云，突然开口了。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子夜点名要见的是苏晚，不是你。你去，只会火上浇油。”林清清的脚步一僵，
脸上血色褪尽，委屈地咬着下唇：“伯母，我……”周曼云没理她，
而是看向沈宏远：“老爷，子夜这个样子，不能再拖下去了。舍身咒的事，我们还没搞清楚。
万一苏晚那边出了什么变故，影响到子夜怎么办？”沈宏远眉头紧锁。周曼云的话，
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舍身咒是苏家不传之秘，凶险异常。苏晚本该死了，却活了过来。
而沈子夜，本该痊愈了，却变得如此反常。这两者之间，必然有联系。“你的意思是？
”沈宏远问。“我去一趟苏家。”周曼云斩钉截铁地说，“苏振华不给我面子，
总要给他夫人，我的师姐一个面子。”苏晚的母亲和周曼云，是同门师姐妹。
这是玄学界人尽皆知的事。只是苏母早逝，两家来往才少了。沈宏远沉吟片刻，
点了点头：“也好。你亲自去，带上厚礼。姿态放低一点，先把苏晚接过来再说。
等问清楚了咒术的事，再跟他们苏家算账！”“我明白。”周曼云应下，转身便去准备。
林清清站在原地，看着周曼云离去的背影，手指死死地掐进了肉里。为什么？
为什么所有人都还想着那个苏晚？她明明已经为子夜付出了那么多，为什么在他们眼里，
还是比不上一个只会惹麻烦的苏晚？她不甘心！房间里。沈子夜靠在门后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当听到苏景让他去下跪认错时，他捏碎了手里的酒杯。玻璃碎片扎进掌心，鲜血淋漓，
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。脑子里，心里，全都被苏晚那双冰冷的，空无一物的眼睛占据。
他疯了一样地想再见到她。想抓住她，问清楚。问她是不是真的不爱了。问她那十年的痴缠，
是不是都是假的。他一遍遍地拨打她的电话，从最开始的关机，到后来的空号。
他派出去的保镖也回报，说苏晚回了苏家老宅，就再也没出来过。苏家老宅，
是玄学界有名的大阵，外人根本无法擅闯。他被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。彻彻底底。
这种认知，让他比死还难受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明明前一天，
他还因为可以彻底摆脱苏晚，和林清清双宿双飞而感到轻松。可现在，只是短短几个小时，
一切都变了。他只要一闭上眼，就是苏晚转身离开的背影。决绝，干脆。
仿佛她过去十年的爱恋，都只是一场笑话。不，他不能接受！他才是掌控者，
他才是可以随时抛弃别人的人！苏晚，怎么敢？她怎么敢不要他！“砰！
”他又砸碎了一个花瓶。陶瓷碎片四处飞溅。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
疯狂地破坏着一切能看到的东西。只有这样，才能稍稍缓解那颗心脏被掏空的恐慌。
他要见她！他现在就要见到她！……苏家。苏晚刚洗完澡，准备休息。苏景就敲门进来了。
“晚晚，沈家的人来了。”“谁？”苏晚擦着头发，头也没抬。“沈子夜的母亲，周曼云。
”苏景的脸色不太好看，“她指名要见你。”苏晚的动作顿了顿。周曼云。这个女人，
是沈子夜的母亲，也是她母亲当年的师妹。但她从来都不喜欢自己。因为她觉得，
自己的天赋和血脉，都比她儿子强，会压制住沈子夜的运势。所以，
她明知道儿子和林清清不清不楚，也从不干涉，甚至乐见其成。“不见。
”苏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苏景笑了，
“我已经让管家把她拦在会客厅了。爸的意思也是，不见。”“不过……”苏景话锋一转，
“她这次来，姿态放得很低，还带了重礼。说是……替沈子夜来给你赔罪的。”“赔罪？
”苏晚觉得有些好笑，“他有什么罪好赔的？”“谁知道他们沈家又在打什么算盘。
”苏景撇了撇嘴，“不过，她提到了你母亲。说想跟你聊聊故人。
”苏晚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。母亲……这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周曼云很聪明，
她知道用什么来拿捏她。如果是以前的苏晚，可能真的会心软。但现在……“哥，
帮我回复她。”苏晚将毛巾放到一边，看向苏景，“就说，故人已逝，往事不必再提。
我累了，要休息了，让她请回吧。”苏景看着妹妹平静的脸，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。
他的妹妹，是真的长大了，也真的……心死了。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
会客厅里。周曼云端坐着，姿态优雅地品着茶。但她微微颤动的手指，还是暴露了她的不耐。
她等了快半个小时了。苏家的人，竟然真的敢把她晾在这里。管家终于走了进来，
对着她恭敬地鞠了一躬。“沈夫人，实在抱歉。我们大**今天刚回家，身体不适，
已经休息了。您看……是不是改日再来？”周曼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休息了？
这是摆明了不想见她！“无妨。”她强压下心里的火气，维持着表面的风度，
“既然晚晚不舒服，那我这个做长辈的，理应去看看她。麻烦你带个路。”她说着，
就要起身。“沈夫人，这恐怕不方便。”管家不卑不亢地拦住了她，“我们老爷吩咐了，
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大**休息。”周曼云的脸色，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“放肆！
你一个下人，也敢拦我？”“不敢。只是奉命行事。”“你！”周曼云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纵横玄学界这么多年，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怠慢！“好，好一个苏家！”她怒极反笑，
“既然你们不讲情面，那就别怪我把话说白了！”她猛地站起身，盯着管家，
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儿子因为救命之恩，和苏晚绑在了一起。现在苏晚醒了，
我儿子却疯了！这件事，你们苏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！”“如果苏晚今天不跟我回去，
把事情解释清楚。那我们就只能请玄学界总会的长老们，来评评这个理了！
”她这是在用整个玄学界的压力，来逼迫苏家就范！第4章周曼云的话，掷地有声，
带着十足的威胁。管家的脸色变了变，但依旧守在原地，没有让步。“沈夫人，
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舍身咒是我家大**心甘情愿为沈少爷施展的，以命换命，
本就是一场豪赌。如今沈少爷安然无恙，我家大**九死一生，您不感恩也就罢了，
怎么反倒来我们苏家兴师问罪？”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苏景大步走了进来，
脸上挂着冷笑。“怎么，沈夫人是觉得，我妹妹的命，就这么不值钱？救了你儿子，
还得搭上自己后半辈子的安宁？”周曼云看到苏景，气势弱了半分。她毕竟是来求人的，
不是来结仇的。“阿景，你误会了。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她缓和了神色，
“我只是太担心子夜了。他那个样子，真的很不对劲。
我怀疑……是不是舍身咒出了什么问题？”“能出什么问题？”苏景反问，
“你儿子活蹦乱跳，我妹妹也没死成。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至于你儿子发酒疯，
那是你们沈家的家教问题，与我妹妹何干？”“你！”周曼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。
“我什么我？”苏景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沈夫人，我把话说明白点。第一，
我妹妹和沈子夜的婚约，必须解除。第二，从今往后，沈子夜是死是活，是疯是傻，
都和我妹妹，和我们苏家，没有任何关系。”“你休想！”周曼云尖叫起来，“婚约解除了，
子夜身上的咒术怎么办？你们苏家的舍身咒，一旦绑定，除非一方死亡，否则终身纠缠！
你想让**妹一辈子背负着这个诅咒吗？”苏景的脸色猛地一变。舍身咒的这个特性，
他知道。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。如果苏晚和沈子夜的联系无法斩断，那她这辈子，
都无法摆脱那个男人。看到苏景的反应，周曼云知道自己抓住了他的软肋。她冷笑一声，
继续说道：“阿景，我劝你想清楚。让晚晚跟我回去，大家坐下来好好谈，
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。否则，闹到总会去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别忘了，
舍身咒本就是禁术，一旦被长老们知道苏家私自动用禁术……”她的话没说完，
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。苏景的手指收紧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他最恨的，就是被人威胁。
尤其是用他最在乎的妹妹来威胁他。就在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，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“谁说舍身咒，非要一方死亡才能解除？”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苏晚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，正缓缓从楼上走下来。她没有化妆，
一张素净的小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。但她的步履很稳，神态很静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，
仿佛能看透一切。周曼云看到她，瞳孔缩了缩。眼前的苏晚，
和她印象中那个怯懦、卑微、满心满眼都是她儿子的女孩，判若两人。脱胎换骨。
这是周曼云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。“晚晚，你……”“沈夫人。”苏晚走到她面前，
平静地打断了她，“舍身咒，是我施展的。它的效果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她顿了顿，
目光扫过周曼云震惊的脸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咒法发动，献祭的，
是我对沈子夜全部的爱意和情缘。从那一刻起，我与他之间，缘分已尽，再无纠葛。
”“所以，不存在什么终身绑定的问题。他好，他坏，都与我无关了。”这番话，
像是一道惊雷，在周曼云的脑海里炸开。献祭了……爱意和情缘？这是什么意思？舍身咒，
不是以命换命吗？什么时候变成斩断情缘了？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周曼云下意识地反驳，
“苏家的古籍上不是这么记载的！你骗我！”“信不信，由你。”苏晚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，
“事实就是，我现在对他，没有任何感觉。所以，解除婚约，是必然的。
至于他为什么会发疯，那是他的问题，不是我的。”“你……”周曼云指着她，
气得说不出话来。她终于明白，沈子夜那股没由来的恐慌和疯狂，到底是从何而来了。
他失去的，不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未婚妻。他失去的，
是苏晚那份可以为他豁出性命的，独一无二的爱。而这份爱，是他亲手推开，亲手葬送的。
这个认知，让周曼云也感到了一阵心慌。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。他从小顺风顺水，
被所有人捧在手心。他习惯了掌控一切，习惯了苏晚的无条件付出。现在，
那个最让他安心的港湾，突然消失了。他会疯，一点也不奇怪。“不行！
”周曼云抓住苏晚的手，神态近乎哀求，“晚晚，你不能这么对他！他爱你啊！
他只是一时糊涂，被林清清那个狐狸精蒙蔽了！你再给他一次机会，好不好？”“爱我？
”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，“沈夫人，你是不是忘了，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你的儿子还当着我的面，说他爱的人是林清清，
沈太太的位置永远不会是我的。”“他那是气话！”“是吗？”苏晚淡淡地反问，
“可我当真了。”周曼云彻底愣住了。是啊，那些话，是她儿子亲口说的。字字诛心。
换做任何一个女人，都无法承受。“晚晚，算我求你了。”周曼天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骄傲，
声音里带上了哭腔，“你跟我回去看看他吧，就当是可怜可怜他。他现在……真的很不好。
”“那是他自作自受。”苏晚的回答，冰冷而干脆。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景，说道：“哥，
我累了，先上去了。送客吧。”说完，她真的就这么转身，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。
没有一丝留恋，没有一丝动容。“苏晚！”周曼云在她身后凄厉地喊道，
“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？你忘了你母亲临终前是怎么嘱托你的吗？她说让我们两家守望相助，
让你好好照顾子夜！”苏晚的脚步，终于停在了楼梯的转角处。她没有回头，
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。“我母亲让我照顾他，前提是，他也值得。”“而他，不配。
”说完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二楼。周曼云浑身一软，跌坐在沙发上，脸上血色尽失。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苏晚的心，真的死了。是被她那个蠢儿子，亲手杀死的。苏景走到她面前，
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。“沈夫人，请吧。我妹妹需要休息，
我们苏家，不欢迎你们沈家的人。”周曼云失魂落魄地被管家“请”出了苏家大门。
夜风吹在她脸上，一片冰凉。她坐上车，立刻给沈宏远打了个电话。电话一接通，
她就崩溃地哭了出来。“宏远，出大事了！舍身咒……舍身咒献祭的不是命，
是苏晚对子夜的爱！她现在……不爱子夜了！一点都不爱了！”电话那头的沈宏远，
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许久之后，他才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：“我……知道了。
”挂了电话，周曼云捂着脸，泪流不止。她知道，沈家最大的危机，来了。不是来自仇家，
不是来自生意。而是来自她那个，悔疯了的儿子。……沈家。沈宏远挂了电话，
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。他转头，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爱……消失了？
他那个傻儿子，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林清清，竟然把苏晚那份足以逆天改命的爱，给作没了？
“来人！”他低吼一声。“老爷。”保镖队长立刻上前。“把门给我撞开！”“是！
”几名身强力壮的保镖立刻上前，用尽全力，猛地撞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。“砰！”“砰！
”“砰！”几下之后，门锁被撞坏，房门轰然洞开。一股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，地上全是玻璃和陶瓷的碎片。而沈子夜，就倒在床边，
手里还攥着一个碎了一半的酒瓶。他的手掌上，胳ر上，全是血，和地上的红酒混在一起，
触目惊心。他双眼紧闭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已经昏了过去。“子夜！
”沈宏远和林清清同时惊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