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密照威胁我陪客?我反手端了律所精选章节

小说:私密照威胁我陪客?我反手端了律所 作者:西江蓑衣客 更新时间:2026-06-24

和周斯年去试婚纱那天,阳光好得有些晃眼。地下恋三年,我以为这是拨云见日的开始。

三年里,我没在他任何一个社交平台上出现过。没参加过他的任何一场庆功宴。

甚至在律所里碰见,都要装出“前台和律师”的客气距离。他说,“再等等,

等我站稳了脚跟,就公开。”我信了一千多天。试衣间里,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

难得露出温柔的表情。“这条鱼尾款不错,显你腰细。”我笑着转了个圈,

裙摆在灯下泛着柔光。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亮得像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姑娘。门帘忽然被掀开。

周斯年的当事人赵总领着助理路过,迎面撞上我们。赵总愣了一下,调侃道。“周律师,

好兴致啊,这是……”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地下恋三年,

他从不让我出现在任何跟他有关的场合。每次有人多看一眼,他就会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。

那种动作已经成了我们之间最熟练的默契。可这次,周斯年反而推了推金丝眼镜,

淡定地笑了笑。“怕什么?明天的胜诉庆功宴上我就公开。”赵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,

笑着离开了。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。三年的藏着掖着、小心翼翼,终于要结束了。

那一整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站在他身边的画面。想着他会怎么介绍我。

“这是我女朋友苏念春”——光是在脑子里预演这句话,我都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笑。

甚至提前备好了一份大礼。华诚律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**协议。

这是爷爷留给我的红圈所。爷爷说,华诚是苏家三代人的心血,交到我手上,是信任,

也是责任。但我想,我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,那把这份责任交给他,

也算不辜负爷爷的期望吧。我打算当作嫁妆,在他公开后亲手交到他手上。

——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一条未接来电。备注名是“陆”。我犹豫了一秒,按掉了。

第二天,庆功宴设在城中最顶级的私人会所。法律界半数精英齐聚一堂。水晶灯下觥筹交错,

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印有周斯年名字的案件简报,像是一场专门为他定制的加冕礼。

我穿了那条攒了很久才舍得买的裙子,特意做了头发和妆。

胸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小胸针——那是很久以前一个人送的,说是护身符,我一直没舍得摘。

想以最好的样子,站在他身边,接受所有人的祝福。可从到场的那一刻起,就没人招呼我。

没有座位牌,没有引位的工作人员朝我点头,甚至连衣帽间的服务生都跳过了我,

直接去接下一位来宾的外套。我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请柬,像一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。

所有人都围着主桌的两个人。周斯年穿着笔挺的深蓝西装,右手边坐着的不是我。是林悦。

对家律所的千金,林氏律所创始人的独生女。毕业于全国排名第一的法学院,

二十五岁拿下律师执照,二十七岁成为林氏最年轻的合伙人。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。

她挽着他的胳膊,红唇弯起一道精致的弧度。

一条我盯了半年、曾在周斯年面前提过无数次的定制锁骨链,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脖子上。

我记得那条锁骨链。我甚至记得我把链接发给周斯年时他的回复——“这么贵,

等我接了大案子再说。”原来不是买不起。是不想给我买。周斯年站起来,端着酒杯,

对着全场开口。“今天借胜诉的喜事,顺便宣布一件私事。”“我和悦悦,

已经在筹备婚礼了。”“将来两家律所资源互通,强强联合,还请各位多多关照。

”满场掌声。我拿着酒杯的手开始抖。手指头发白,指甲掐进掌心。脑子里嗡地一声,

像有人把一整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,每一根神经都在发麻,却又清醒得要命。

他看到了角落里的我。没有闪躲,反而冲我举了举杯。那个动作轻描淡写,

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打招呼。然后侧过身,压低声音,冷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“悦悦能给我带来顶级合伙人的位置,我为了前途跟她强强联手,理所应当。

”“况且要是让人知道,我堂堂律政精英的未婚妻只是个连法考都没过的律所前台,

我多丢份儿啊。”“少给我掉眼泪,又没说不娶你,大不了以后你在暗她在明,

这可是多少女人求不来的福气,别得寸进尺。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

语气平稳得像在跟当事人交代案情注意事项。没有愧疚,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刻意的残忍。

只是理性地、高效地、精准地把我安排到了他人生规划里最合适的位置——暗处。

林悦高高在上地挽着他,眼底全是赢家的骄傲。两人交杯换盏间的默契,

把我最后一丝体面碾得粉碎。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那份股份**协议。百分之五十一。

整个华诚。我本打算连同后半辈子一起,全部交到他手上。手指划过屏幕,

我面无表情地点了“撤回”。那个按钮按下去的时候,指尖一点都没抖。然后抬起头。

“好巧,我也不喜欢跟人共享垃圾。”“所以,我准备换个不丢份儿的未婚夫,

顺便让你这辈子都接不到案子。”1周围安静了几秒。连背景音乐都像被掐断了一样。

周斯年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。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,终于看向了我。那个眼神不是震惊。

是一种“你居然敢公开威胁我”的不可置信。全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。有好奇的,

有看热闹的,还有几个认出我是前台的律师,

脸上写满了“她谁啊”三个字——那种表情我在华诚见了三年,已经免疫了。

周斯年放下酒杯,嘴角扯了一下,语气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。“苏念春,别闹了,

这是什么场合?”“你连法考都过不了,怎么让我接不到案子?靠去律协门口堵人?

”周围几个年轻律师没忍住笑了出来。其中一个我认识,去年他的案卷整理出了错,

还是我在前台帮他重新打印装订的。现在他笑得最大声。林悦端着高脚杯,

用小拇指优雅地蹭了蹭唇角。那个动作她练过,我在社交平台上看过她的vlog,

专门有一期讲“高端社交礼仪”。“斯年,她就是……你之前说的那个前台?

”她上下打量我,眼神像在审视一件过季打折的衣服。看领口,看袖口,看裙摆,

最后停在我的鞋上。“哎呀,长得倒还行,不过这身裙子,一看就是商场打折区淘的吧?

纱线都起球了。”“苏**,你别怪我说话直,斯年是注定要站在法律界金字塔尖上的男人,

你在前台接了三年电话,连他最基础的案子都看不懂。”“说那种气话,除了让自己更难堪,

没有任何意义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,每个字都扎得清清楚楚。

那种腔调不是攻击,而是怜悯。居高临下的、施舍式的怜悯。这比骂我两句还让人难受。

几个在场的女律师对视了一眼,眼里全是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情。其中一个还微微摇了摇头,

那种摇头法带着叹息的意思:可怜,也活该。周斯年用手搭上林悦的肩膀,看着我,

语气加重了几分。“苏念春,我给你脸了,别自己打自己的嘴巴。”“接不到案子?

华诚的案源有一半是我自己拉来的,你以为你一个前台,能影响得了什么?

”“想清楚再说话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金丝眼镜折射着头顶的水晶灯光。

那张我曾经看了三年的脸,此刻陌生得像隔了一层玻璃幕墙。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个晚上。

他加班到凌晨两点,我在前台等他。他下来的时候,胡子拉碴,领带歪了,

但看到我给他带的粥和煎蛋,笑得像个孩子。他说:“阿念,等我当上合伙人,

你就再也不用在前台坐着了。”我当时以为他是心疼我。现在才明白——他是嫌我丢人。

我没有再接话。因为再说下去,就成了在他的主场跟他争辩。一个连法考都没过的前台,

和一个金牌律师当众吵架。赢面是零。不是实力上的零,是规则上的零。

在这个场合、这些人面前,

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曲解为“小三撒泼”“前台攀高枝被甩后发疯”。

所以我只是安静地放下酒杯,转身往门口走。背挺直。步子不快不慢。

身后传来林悦清脆的笑声。“斯年,你看她那个样子,我还以为多有底气呢,原来就是嘴硬。

”“放心吧,这种人翻不起什么浪。”走出会所大门,冷风灌进领口。

一身的热意瞬间被抽干。我打了个车,报了我和周斯年同居三年的那个公寓地址。

车上我没刷手机,也没哭。就是盯着窗外看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像倒带的人生。

到了楼下,门禁刷不开了。我又试了一遍,屏幕显示:住户已变更,权限已注销。

手指按在感应区上,机器发出“嘀”的拒绝声。很轻的一声,但在深夜的单元门口,

格外响亮。物业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,表情有些尴尬。“苏**,周先生一小时前打过电话,

说您不再住这里了,让我们把您的东西打包放在了大堂。”一小时前。也就是说,

庆功宴还没开始的时候,他就已经安排好了。甚至可能更早——我在试衣间里转圈的时候,

他就已经让人换了门锁。我看了一眼大堂门口。三个纸箱子,摞在一起,被雨水打湿了边角。
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,也许就在我坐车的那会儿。最上面那个箱子没封好,

半截围巾耷拉在外面,是我去年生日他送的。其实不算他送的——是我自己在网上挑的,

链接发给他,他付的款。他甚至连这都不留。手机响了。周斯年的微信。“东西自己拿走,

公寓下个月悦悦要搬进来住,别留任何痕迹。”“卡我让银行冻结了,

里面那点钱我回头转给你,不占你便宜。”“你要是想通了,随时给我打电话,

我不是不要你,只是你现在的身份,确实不适合公开。”“听话,别跟我犟。”四条消息,

标点符号一个不差。像他写法律函一样工整、冷静、不留任何漏洞。我站在雨里,

盯着这几条消息看了很久。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,流过下巴,滴在手机屏幕上,

把那几行字糊成一团模糊的光斑。三年前他还是个刚拿到执照的小律师,

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。隔壁是一个做夜宵的小摊贩,油烟味能从门缝钻进来。

他在那种地方写辩护词,用的是二手笔记本电脑,键盘有三个键是坏的,

要用外接的USB键盘替代。是我以“公司调配”的名义,把他安排进了华诚最好的项目组。

又悄悄打通关系,让所里的资深合伙人亲自带他。

为此我动用了爷爷留下来的两张最重要的人情牌。那些让他一战成名的大案子,

有一半是我在幕后调过去的。委托人原本根本不知道周斯年是谁,是我一个一个打电话,

说“华诚有个非常出色的年轻律师,值得给个机会”。可我怕伤他自尊,什么都没说。

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。我以为他是值得托付的良人。现在,他把我像拆快递盒子一样,

扔在了雨水里。纸箱和三年感情一起,被雨泡得变了形。我弯腰提起那三个湿漉漉的纸箱子,

打了一辆车,去了最近的快捷酒店。卡被冻了。我翻遍口袋,只找到两张一百块的现金。

二张皱巴巴的纸币,在口袋的拐角处窝了不知道多久。开了一间最便宜的单人房。

墙纸有些翘边,空调嗡嗡响,床头柜上有一圈干了的水渍。关上门的那一刻,

我没掉一滴眼泪。不是不疼。是疼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,眼泪就不管用了。因为我知道,

属于周斯年的好日子,从今晚开始倒计时了。2第二天早上,我照常去了华诚律所。

倒不是放不下这份前台的工作,而是有些东西需要当面处理。说来可笑,

我在自己的律所里当了三年前台。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岗,

整理来访登记、接转电话、打印文件、给合伙人订会议室——这些事我做了上千遍。

三年前爷爷走的时候,华诚刚经历了一场管理层动荡。我接手时才二十二岁,什么都不懂,

只有一纸股权和爷爷留下的那封信。陆砚清那时候劝我直接空降当老板。我说不行。

我不了解这家律所真正的样子。一个坐在顶楼办公室里的老板,

看到的永远是下面的人想让她看到的东西。我要从最底层看起。看哪些人是真干活的,

哪些人是混日子的,哪些人在暗地里挖墙脚。——顺便看看周斯年这个人,到底值不值得嫁。

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,真诚得像一块刚出窑的白瓷,没有一丝裂纹。现在裂纹全露出来了。

里面装的不是真心,是算盘。可刚到律所门口就被拦住了。

前台新来的姑娘怯怯地挡在工位前,像是提前被人叮嘱过。她的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我,

嘴唇抿了两下才开口。“苏姐,周律师说……你不用来了。”“人事已经在走离职手续了,

他让你直接去签字。”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电梯“叮”一声打开了。

林悦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,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,笑盈盈地走了过来。

她的出现比她本人更早——先是一股浓郁的香水味,

然后才是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“嗒嗒嗒”,节奏不急不缓,像踩着凯旋的鼓点。

身后跟着她的助理,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和一杯现磨咖啡。“哟,苏**来得真早。

”她皮笑肉不笑地瞟了一眼我的工位。目光在那张坐了三年的转椅上停了一瞬,

像是在丈量一个战利品。“其实你也不用急着走,帮我倒杯水呗,毕竟你干了三年,

业务应该很熟。”旁边经过的几个年轻律师偷偷看了我一眼,赶紧低头走了,

像怕沾上什么似的。昨天在庆功宴上发生的事已经传开了,版本有好几个,

但核心都一样:前台妹子被甩了,还当众闹。没有人知道真相。也没有人想知道。我没理她。

径直走向合伙人会议室。林悦在身后提高了声音。“苏**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

”“合伙人的地方,也是你一个前台能随便进的?”我推开门,

会议室里坐着华诚的几个高级合伙人。他们看到我,表情很微妙,有几分为难,

又有几分不知所措。有人在拨弄钢笔,有人在研究手机壳的纹路——总之没有人跟我对视。

管行政的陈律师干咳了一声。“小苏啊,你的离职手续……”“我不签。”我话还没说完,

周斯年从主位后面站了起来。他今天戴了一副新的金丝镜框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下巴刮得干干净净,领带夹反射着会议室的灯光。旁边放着林悦送的那杯咖啡,

纸杯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,画了个爱心。“苏念春,别为难大家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

语气像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一样冷静。“你只是前台,签不签,影响不了什么。

三天后人事会自动走完流程。”“我叫你来,是有件更重要的事。

”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,扔到桌上。白纸落在深色桌面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
“下周我有个并购案,对方是嘉和集团的老总。他来考察的时候,你去全程接待。

”我皱了皱眉。“什么意思?”周斯年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看我。“嘉和集团的刘总,

五十六岁,三次离婚,喜欢年轻漂亮的。”“悦悦帮我搭上了这条线,

但对方指名要有个像样的女孩陪着谈。商务宴请,你懂的。”“放心,

事成之后我给你五万块辛苦费,权当散伙饭了。”安静了两秒。会议室里的六个合伙人,

没有一个开口。我听懂了。他要我去陪一个五十六岁的客户吃饭。当着所有合伙人的面,

让我去卖笑。而且他用的是“安排工作”的口吻,好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商务接待,

好像我应该感激他还肯给我“创收的机会”。“周斯年,你再说一遍?”“你又不吃亏,

刘总出手大方,没准你还能再捞点别的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神,

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意调度的工具。一件用了三年的、随手可以**给下一个人的工具。

“而且我记得你爷爷最近住院了?心脏不好是吧?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特地降了半度。

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冷了。“你要是不听话——”他掏出手机,划到一个相册,

屏幕朝我晃了一下。里面全是我的私密照片。有些是恋爱期间他**的,

有些是亲密时刻他说“就我们两个看”的。我曾经信任他信任到骨头里,

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会变成武器。“我就把这些发到你老家的业主群和你爷爷的手机里,

你猜他老人家受不受得了?”血一瞬间冲上头顶。爷爷今年七十三了。心脏搭过两次桥,

医生说不能有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。上个月他还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“丫头,

爷爷就你这一个亲人了,你要好好的”。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。周斯年知道这一点。

他一直知道。所以他笑了,笃定我不敢反抗。那种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,

带着一种“我吃定你了”的从容。“苏念春,别逼我做得太绝。你乖乖配合,大家好聚好散。

”“否则,你爷爷的余生,就是你逞强的代价。”我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害怕。是恨。

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长出来的、滚烫而清醒的恨意。3我没有当场翻脸。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

在周斯年没有删掉那些照片之前,爷爷就是他手里的人质。我太了解他了。

他做律师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对手的软肋——而我最大的软肋,被他拿捏得死死的。

我闭了闭眼。“好,我去。”周斯年满意地翘了下嘴角,用签字笔的笔帽敲了敲桌面。

那个小动作他每次在开庭赢了之后都会做,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庆祝。“这才对嘛。

回去好好打扮一下,晚上七点,盛和酒店十八楼,别迟到。”林悦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,

怀里抱着那束花,慢悠悠地说。“苏**真识趣,难怪斯年说你听话。”她走过来,

从手腕上摘下一条细细的手链,丢到我面前。手链落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“拿着,

戴上这个去,好歹看起来不那么寒酸,免得丢了我们华诚的脸。”“哦对了,

你已经不算华诚的人了,该说,丢了斯年的脸。”她故意咬重了“斯年”两个字。每咬一下,

都像在提醒我——这个男人现在姓林。我把手链留在桌上,转身出了门。回到快捷酒店,

我洗了把脸,对着镜子看了很久。镜子里的人眼眶有些红,但没有哭。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

和眼泪的路径一模一样,但不是眼泪。三年前,周斯年还住在城中村。

下雨天骑电动车去法院,淋成落汤鸡,在走廊里打喷嚏打到鼻子通红。

西装是我带他去买的——不是什么大牌,但至少合身。

他第一次穿着那套西装站在法庭上的时候,回来跟我说“阿念,

我今天好像真的像个律师了”。是我以华诚“人才引进计划”的名义,

把他从一个连像样西装都没有的实习律师,一步步推到了现在的位置。

那些让他名声大噪的商业诉讼,背后的客户引荐、证据搜集支持,

有一大半是我通过爷爷的老关系悄悄安排的。有一次委托人直接打电话给我,说“苏**,

你推荐的这个周律师确实不错”。我赶紧说“千万别告诉他是我推荐的,他会不好意思的”。

可我怕伤他的骄傲,从始至终没有表露过。他以为自己是天纵奇才。我以为他会珍惜这一切。

现在想来,我是最大的笑话。——不。笑话也有讲完的时候。晚上六点半,我到了盛和酒店。

十八楼的包厢金碧辉煌,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品和年份红酒。灯光调成了暧昧的暖黄色,

背景音乐是不知道哪首爵士乐,萨克斯的调子低低的,像在叹息。周斯年已经在了,

陪他一起的还有林悦,以及三四个合伙人。所谓的“商务宴请”,排场比我想象的大得多。

嘉和集团的刘总坐在主位上,五十多岁,大腹便便,手上戴着一块能买两套房的表。

手指粗短,指甲修得很干净,但指缝里有洗不掉的烟渍。他看到我,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老周啊,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苏**?不错不错,有气质。”周斯年替他斟酒,笑着说。

“刘总过奖了,小苏以前在我们所负责接待工作,很会照顾人。

”他特意强调了“照顾人”三个字。语调上扬,笑容恰到好处,

像在递一张名片——一张写着我名字的名片。刘总心领神会。那种眼神让我胃里翻涌。

但我忍住了。我需要时间。酒过三巡,林悦趁着周斯年去洗手间的间隙,

端着酒杯坐到我旁边。她身上的香水味很重,是一种甜腻的、不留余地的味道,

像要把方圆三米的空气都打上她的标签。她压低声音,笑得很甜。“苏**,

刘总对你很满意,你可不能让斯年失望。”“一会儿他要是提什么过分的要求,

你就大方配合。”“反正你一个连法考都过不了的前台,除了这张脸,也没有别的本钱了,

对吧?”我端着杯子没说话。她以为我是默认了,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
那只手上戴着三枚戒指,每一枚都在灯下闪着光。“唉,其实我也心疼你。不过女人的路嘛,

各有各的走法。”“像我呢,和斯年强强联手,将来做首席合伙人。

”“至于你……”她歪了歪头,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总的方向。

“也算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。”这话说完,刘总那边已经开始喊我过去敬酒了。

声音很大,带着酒气,穿过半个包厢。我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
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东西。是爷爷去年生日送我的一枚胸针。看着很普通,

老式的梅花样子,边角有些磨损,像在某个旧货市场淘来的。但背面藏了一个微型按钮。

爷爷给我的时候说:“丫头,这个东西希望你永远用不上。但万一有一天你需要人帮忙,

又开不了口,就按这个。”我一直没问那个按钮连着谁。直到后来我知道了。

我轻轻按了下去。三秒后,耳边响起一个带着电流的声音。低沉,慵懒,带着点不耐烦。

像是被人从一场什么事情里打断了。“怎么了,小祖宗?”“不是说这辈子都不要我管了么,

怎么又舍得按这个?”陆砚清。纵横资本的陆砚清。也是爷爷生前最信任的人。

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,低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“有件事需要你帮忙。”“不是帮忙,

是救命。”对面沉默了两秒。两秒之内,那个懒洋洋的语气彻底消失了。

然后酒杯磕在桌面上的声音炸开——他大概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直接摔在了桌上。

他的语气骤然变了,像一把从鞘里抽出来的刀。“谁?”“把位置发过来,二十分钟到。

”4通讯中断后,我把胸针别回原位,面无表情地走向刘总。我需要撑过这二十分钟。

二十分钟。一千二百秒。不长。可每一秒都像是一场拉锯战。刘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
“小苏是吧?来来来,坐我边上。”他的手不老实地往我腰上搭。手掌宽厚,

指头上的白金戒指硌得人发疼。我往旁边让了一下,端起酒杯挡在身前。“刘总,先喝酒。

”他也不恼,哈哈笑了两声,举杯碰了一下。“爽快,老周这朋友倒是交对了。

”林悦坐在对面,一边剥虾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。“苏**,你就别端着了,

刘总赏脸给你敬酒,换别人想坐这个位置都没机会。”她冲周斯年使了个眼色。

周斯年放下筷子,看了我一眼,语气里带着警告。“阿念,别让刘总扫兴。”那个“阿念”,

他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叫过。三年的地下恋里,

他在公开场合只叫我“小苏”或者“苏念春”。此刻用出来,

只是为了制造一种“我们关系很近”的假象,让刘总觉得他对我有绝对的支配权。

像一个主人在介绍自己的附属品。刘总被这声“阿念”鼓舞了,手直接搭上我膝盖。

“小苏啊,老周跟我说了,你目前没工作?我名下有个基金公司,正好缺个贴身秘书,

感不感兴趣?”他说“贴身”两个字的时候,手指在我膝盖上捏了一下。掌心是湿的,

带着酒气和烟味。所有合伙人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。陈律师在研究筷子上的花纹。

另一个姓吴的合伙人把菜单拿起来翻了第三遍。林悦笑着给刘总续酒,

像在欣赏一场她亲手导演的好戏。我把刘总的手拿开,声音平静。“刘总,我不缺工作。

”刘总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周斯年脸色一变,快步走过来。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,

力气大到骨头发疼。五个手指像铁箍一样箍着,我的手腕明天一定会有淤青。

嘴上笑着打圆场,私底下在我耳边说的话却像冰碴子。“苏念春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

”“你爷爷的病历和你的照片我随时可以操作,别逼我。”“二十分钟而已,

你笑着陪完这顿饭,大家体面收场。”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
三年来我无数次觉得这张脸好看。下班后灯光暗下来的时候,他的侧脸线条格外清晰。

我以为那是深情的轮廓。现在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恶心。“周斯年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
”他松开我的手腕,退后半步,嗤笑了一声。“人往高处走,你不能怪我。

”“你除了会在前台接电话,还能给我什么?悦悦给我的,你连万分之一都拿不出来。

”“认清现实吧苏念春,你配不上我。”话音还没落,林悦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。

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像走秀。“苏**,

既然斯年都说到这份上了,你就别装清高了。”“一个前台而已,当初斯年肯跟你在一起,

已经是天大的恩赐,你居然还不知足?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,

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“这样吧,你给刘总和在场的各位敬个酒,表示一下诚意。

”她把酒杯塞到我手里,然后翘起一只脚。鞋面上沾了一点灰。“哦对了,

顺便把我的鞋擦一下。”“就用你身上那条裙子,反正也是打折货。”全桌安静。

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几个合伙人的筷子停在了半空。

一个年纪稍大的陈律师欲言又止,看了一眼周斯年。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
周斯年低头拨弄着手机,没有任何表示。林悦挑了挑眉。“怎么,不愿意?”“苏**,

你想不想你爷爷安安稳稳地养病?想不想那些照片永远不会流出去?

”“斯年替你保守了三年的秘密,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肯为他做?”她的声音不大,

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不是扎一次,是反复旋转着扎。

我低头看着她那双镶着水钻的高跟鞋。指甲掐进掌心,掐到肉里,又热又疼。二十分钟。

陆砚清说二十分钟。现在过了多久?十分钟?十二分钟?我咬了咬后牙根,慢慢蹲了下去。

林悦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那种笑里有**,有征服欲,

还有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服软”的笃定。可我的手没有碰到她的鞋。

我抄起桌上那壶还冒着热气的老白茶,连壶带水,直接浇到了她脚面上。

滚烫的茶水漫过水钻,漫过鞋面,漫过她精心涂了指甲油的脚趾。蒸汽升腾,

带着白茶清苦的气味。“不好意思,苏家的人跪天跪地跪亲人,不跪垃圾。”“鞋我不擦,

帮你泡泡脚倒是可以。”林悦尖叫着跳了起来,水钻高跟鞋被烫得变了形。水珠从鞋面滴落,

一颗水钻松动了,叮的一声掉在地上,滚到了桌腿底下。“啊!这双鞋两万八!你疯了!

”周斯年腾地站起来,椅子被带倒了,砰的一声磕在墙上。他一把抓住我的领口,

把我往上提了半寸。“苏念春,你真是活腻了!”他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5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我左脸上。**辣的疼从颧骨蹿到太阳穴,

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肤上。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,然后知觉回来的时候,

带来了加倍的痛。我被打得歪了一下,撞在椅背上。嘴角磕出血来。血腥味从舌尖漾开,

带着铁锈的涩。满桌的人没有一个拉架的。陈律师低下了头,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,

像里面有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。其他几个合伙人装作在看手机。有人甚至锁了屏又解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