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王府。
马车停靠在王府前,南晚宛狠狠剜了南穗穗一眼,“**,回了王府记住你的一言一行,若是敢向王爷告状,看我不扒了你的皮,抽了你的筋!”
南穗穗垂下眼,一副怯生生的模样,声音也放得细细软软,“三姐姐,穗穗记住了。”
南晚宛眼底淬着毒火,四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滚吧,**!”
南穗穗努努嘴,看了看南清姝跟南令汐,这才起身离开马车。
南家三姐妹与林棠绾、林温颜的哄笑声在身后骤然炸开,尖锐刺耳,仿佛无数根淬了毒的银针扎进身体里面。
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善意,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,好似在嘲笑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、令人作呕的蛆虫。
南穗穗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,眼里掠过一丝杀意。
笑吧,今夜过后你们就笑不出来了。
“王妃?”
王府大门前,春迎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慌张。
南穗穗转过身,见到春迎后,傻乎乎的笑着,“春迎,我回来啦,我还买了糖葫芦呢,不对,是一个好心的哥哥给我买的糖葫芦。”
春迎快步走到南穗穗面前,见南穗穗没事,便朝眼前的马车看去。
“驾!”
马车上的小厮赶着马车离开,不一会,马车便消失在街角。
春迎朝南穗穗看去,脸上多了几分担忧,“王妃,回来了就好。下次可不能再乱跑了,不然你要是出事,王爷非得杀了奴婢不可。”
王爷命她们几人好生照顾王妃,稍不留神,王妃就不见了,别说找遍了王府,就是王府外的几条街,她们也全都找过了。
后来秦默回府,说他跟踪王妃去了市集上之后,人就找不到了。
现在王爷派了不少的人出去找王妃,让他知道王妃回来了,不知是会生气,还是……
“不过,王妃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出去?这外面那么危险,万一出了事怎么办?”
南穗穗撇撇嘴,委屈道:“穗穗想回家了,所以就一个人出去了,可是穗穗找不到回家的路了……”
闻言,春迎皱起了眉。
王妃虽痴傻,在侯府也没少受夫人的气,可话又说回来,侯府终究是王妃的娘家。
如今刚嫁过来,想回去瞧瞧倒也怨不得她。
春迎搀扶着南穗穗,放轻了声音,“王妃,先去见王爷吧。”
南穗穗努着小嘴,在春迎的搀扶下进了王府后,便来到了清墨轩。
只是,这刚到清墨轩外的院子,南穗穗便听到里面传来了萧彻咳嗽的声音。
春迎站在书房外,抬手敲门。
里面的人应下,这才推门而入。
书房里,是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,可,在这一股沉香里,南穗穗闻到了另外一股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香。
那是荼芜香。
荼芜香的气味近似沉香,掺杂其中难以分辨。
若是连续吸入数月,毒素在身体压根排不出去,那么日积月累,体内的荼芜香过量,便会让人日渐衰弱、缠绵病榻而死。
荼芜香发作时,症状酷似痨症,一般的太医只会当成痨病来医治。
不对症,就算用尽天下药,那也治不好他,最后毒发身亡。
只是,谁会这般置他于死地呢?
是其他的王爷,还是敌国派的人?
春迎福身道:“王爷,王妃回来了。”
萧彻放下手里的卷轴,抬起头时,南穗穗便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,眼白还有些许的红血丝,瞧着有些疲惫虚弱。
萧彻深邃的黑眸里多了几分冷意,“你去哪了?”
春迎看了眼南穗穗,目光又朝萧彻看去,“王爷,王妃说想家了,便独自一人偷跑了出去,但王爷请放心,王妃回来时,身上并没有什么伤。”
“是么?那你告诉本王,你又是如何回来的?”萧彻眼神阴恻恻的,他眼底带着血丝,竟有一种嗜血的妖冶。
南穗穗缺了心智,一旦走失,那么以她的本事,她不可能找得到路回来。
除非……
南穗穗嘴角噙着浅浅的憨笑,“我在市集上遇到了大姐姐、二姐姐、三姐姐她们,她们见我找不到路了,就把我送回来了。”
萧彻:“……”
他的眼睛里渐渐隐现着一撮愤怒的火苗。
真是个傻子,都被人卖了,竟还笑得出来。
萧彻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,缓了一会,放下手朝南穗穗看去,眸光变的幽深。
“你没事就行。”萧彻看了眼春迎,“日后好生看着王妃,若是她想出去玩,你们便寸步不离的跟着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春迎欠身道。
“出去吧。”萧彻捏了捏眉心,嘴里发出两声轻微的咳嗽。
萧彻的咳嗽,只怕也是因为这荼芜香。
再这样下去,人真的就要短命了。
南穗穗故意指着桌上的熏香问道:“春迎,这是什么香呀?闻起来好香哦。”
春迎解释道:“王妃,这是沉香,王爷很喜欢沉香,所以不管是书房,还是寝屋,每每都会点上沉香。”
南穗穗挠挠头,缓缓眨动杏眼,眼神有些疑惑,“这是沉香吗?为何跟我在家里闻到的不一样呢?”
“不一样?”春迎微微凝眉,看了眼萧彻,又朝南穗穗看去,“奴婢闻着倒是没什么变化,兴许是王妃您记错了。”
南穗穗很是认真的对春迎说道:“爹爹就很喜欢沉香,家里每天都会点沉香哒,所以穗穗一下就能闻出来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沉香哦。”
春迎还是不相信,轻声道:“王妃,这就是沉香的味道,您肯定是记错了。王爷正在忙呢,奴婢先送您回景福苑吧。”
“反正穗穗没闻错,你们不相信穗穗就算了。”南穗穗撅起嘴巴,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,又看了眼萧彻后,转身气呼呼地离开。
碍于原主是个傻子,南穗穗也不能说得太明,希望这一番话能点醒萧彻。
只要他心存怀疑,再找人一验便知。
……
是夜。
夜色浓得像熬干的墨,连半点风也没有。
院中梧桐一动不动,叶子被晒得卷了边,在月光下泛着死沉沉的青灰。
南穗穗趁春迎几人歇下,拿出一张瞬移符,随即催动符咒!
一道白光闪过,南穗穗消失在屋里。
再次现身,人已经出现在临安侯府原主的闺房中。
这房间清简至极,只有一张床、衣柜和梳妆台。
平日里没人伺候原主,房间无人打扫,床铺乱作一团,污浊不堪,衣柜跟梳妆台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。
空气里裹挟着浓重的霉腐之气,沉闷得令人窒息。
见到屋里的这片狼藉,南穗穗双眉皱了又皱,最终冷下脸,催动隐身符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