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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远白皙的脸上,很快浮现出清晰的指痕。
他没什么反应,顾晚秋却先疯了。
“许青禾!”
她尖叫一声,猛地抓起旁边桌上的搪瓷茶缸,狠狠朝我泼了过来!
我下意识抬手挡脸,滚烫的茶水瞬间浇在手臂上。
剧烈的灼痛猛地炸开,我疼得脸色发白。
手臂迅速红了一大片,甚至开始起泡。
顾晚秋眼睛通红,嘶声道:
“你打我可以!”
“你凭什么打明远哥?!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!”
围观的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天啊,都把小顾同志逼成什么样了......”
“她活该吧?谁让她先动手打人的。”
“就是,周律师脾气也太好了,要是我早报警了。”
我疼得浑身发抖,却还是死死盯着顾晚秋。
“你这是故意伤害,我要报警。”
顾晚秋脸色微微一变。
但很快,周明远便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低头看了眼我被烫伤的手臂,眉头微蹙。
“别闹了,先去处理伤口,当心留疤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滚开。”
周明远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许青禾,你非要把事情闹大?”
我气得发笑。
“是我在闹吗?”
“被打的人是我,被泼热茶的人也是我!”
“怎么,周大律师又要和当年一样,黑白不分吗?”
周明远呼吸一窒。
沉默片刻,低声道:
“你现在报警,除了让自己更难看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先去处理伤口,别留疤。”
我没有理他,转身就找了公用电话报了警。
二十分钟后,派出所的人来了。
为首的中年男人刚进门,看见周明远,脸上立刻堆起笑。
“周律师,您也在啊。”
语气客气得不像办案。
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前台赶紧迎上去。
“不好意思,监控前段时间坏了,一直没来得及修。”
周围的人也纷纷开口:
“是她先动手打人的。”
“而且她一直在纠缠周律师。”
“今天还故意跑来单位闹事。”
所有人都在替顾晚秋说话。
没有一个人帮我。
原来这么多年过去,还是一样。
有权有势的人,永远都有人替他们颠倒黑白。
民警皱了皱眉,对我说:
“同志,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。”
我难以置信。
“受伤的人是我!”
“你们不抓她,抓我?!”
民警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。
“请你配合,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就在这时,周明远低头靠近我耳边,声音低沉。
“许青禾,你总是这样飞扬跋扈,也该长个教训了。”
我望着他冷漠的眉眼,心里一片荒凉。
犹记恢复高考那年。
我问周明远,为什么一定要考深大法律系?
他认真地回答我:
“我想成为一名律师,伸张正义,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。”
那一刻,我觉得他仿佛在发光。
可如今,他为了顾晚秋,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法律。
甚至践踏我。
我爱过的那个周明远,就像青春岁月里的一场梦。
梦醒后,了无痕迹......
我被带去了拘留所,随身物品也被收走了。
我问:“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我先生?”
对方头也没抬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被推进拘留室。
里面几个女人正围坐着聊天。
看见我进来,她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其中一个短发女人忽然笑了。
“哟,这不是那个勾引别人未婚夫的狐狸精吗?”
说着,她端起一盆冷水,直接泼在我的床铺上。
“今晚你睡这个。”
周围顿时哄笑起来。
“长这么骚,还怕冷啊?”
“居然还敢打顾晚秋同志的未婚夫。”
我终于意识到,她们是故意的。
应该是顾晚秋提前打过招呼。
这一整晚,没人让我睡觉。
我刚闭眼,就有人故意踹床。
还有人往我身上扔东西。
凌晨的时候,甚至有人直接把冷水泼到我脸上。
我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床上,冻得浑身发抖。
脸上被顾晚秋抓破的伤口疼得厉害,手臂也**辣的疼。
脑子却越来越清醒。
五年前,他们撞死我妈,逼死我爸。
如今,还是不肯放过我。
第二天早上,我终于被放了出来。
整个人昏昏沉沉,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工作人员把随身物品还给我。
“周律师心善,不打算追究了。”
“你可以走了,以后少惹事啊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麻木地接过东西。
转身走出了派出所,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,我却浑身发冷。
因为我在报亭,看到了今天的晨报头条。
【女子为情大闹法律服务中心,深城杰出青年惨遭殴打】
搭配的那组照片明显经过刻意挑选。
只有我抬手打周明远耳光的画面。
而顾晚秋则红着眼站在一旁,楚楚可怜。
有人看了报,议论纷纷:
“这女的有病吧?”
“听说她以前插队的时候,就缠着周律师。”
“晚秋同志也太惨了,马上结婚了摊上这种事。”
“这种狐狸精怎么不去死?”
我望着一个买报的老太太,突然想到,我奶奶也有看报的习惯。
不敢想象,她早上买到报纸,看到这条新闻,是多么的崩溃。
想到这里,我赶紧上了去往奶奶家的公交车。
没想到刚下车,迎面就碰见了奶奶的邻居刘婶。
她一看见我,顿时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青禾!你怎么才回来啊!”
“今天一大早来了好多记者,把你奶奶堵在家门口问东问西!”
“老太太都被吓坏了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拔腿便往家里狂奔。
奶奶心脏不好,可经不起这样的惊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