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威胁开除第99次,我没忍。辞职信拍桌上,代码删了,人走了。她侄子接手第一天,
搞崩百万项目。第二天张媚董事会社死,第三天被扫地出门。我在三亚喝椰汁,
把她第68条求我回来的消息设成屏保。【第1章】晚上十点十一分。
整层楼的灯灭了一大半,就我工位上那盏还亮着,跟工地上的探照灯似的。咖啡凉透了,
表面结了一层膜。手机震了。张媚的微信消息弹出来——"顾北,小昊的方案明天要提交,
你今晚帮他改改。"我看了眼时间,又看了眼她侄子张昊发来的文件。点开。
"市场分析方案——张昊"。第一页,公司名字打错了,
把"创时科技"写成了"创世科技"。第二页,数据是去年的,连季度都对不上。第三页,
整段整段从百度文库复制的,水印还挂在左下角。我把鼠标移到右上角,
看了看文件属性——创建时间:今天下午17:58。编辑时长:11分钟。11分钟。
这哥们花了11分钟,拼凑出一份能让公司丢掉百万订单的方案,
然后踩着下班的**准时消失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点开张媚的对话框。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
停了两秒。然后又缩了回去。手机又震了。"改完记得发我,明天早上开会用。对了,
这个月加班费的事别提了。你一个老员工,格局大一点。"格局。这个字眼钻进耳朵的时候,
我脑子里"咔嗒"一声,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。不是愤怒。是一根绷了三年的橡皮筋,
终于啪地弹开了。我打开手机备忘录——那个叫"张媚语录"的文件夹。里面记了99条。
第1次,入职第三个月。我拒绝周末加班帮她做PPT,她把笔摔在桌上:"你这个态度,
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走?"第37次,她侄子张昊空降部门。我被叫进办公室,
她翘着腿说:"小昊刚来,你带一带。"带一带的意思是——他上班打游戏,
我替他写周报、做方案、改BUG。他签字,我加班。第65次,
张昊把客户的需求文档删了,整个项目回退两周。张媚打电话给我,
语气和邻居借葱一样轻松:"你经验丰富嘛,重写一份呗。"第88次,我连续加班一个月,
瘦了十二斤,心率经常飙到一百三。去找她谈调薪,她往后一靠,
拿保温杯盖子指着我:"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行情?出去你连这个数都拿不到。"第99次。
就是现在。我盯着屏幕上张昊那个11分钟的杰作,忽然觉得挺滑稽的。三年了。
我一个人扛着部门三个核心项目,搭了整套后端架构,连运维脚本都是我业余时间写的。
客户有问题直接打我手机,甲方对接群里只认我的头像。而张媚的管理方式,
就是每个月威胁开除我一次,然后让她那个连数据库和Excel都分不清的侄子来镀金。
我关掉张昊的文件。打开了一个新文档。标题打了四个字——"离职申请"。
手指落在键盘上,噼里啪啦,一口气敲完了。没有什么"承蒙关照",
没有什么"不胜感激",就两行字:因个人原因,申请离职,即日生效。然后我站起来,
拔下移动硬盘的USB接口。
这块硬盘里存着我三年来所有的个人工具包、自动化脚本和客户沟通记录。不是公司的。
是我自己写的,用自己的设备跑的,从来没上传过内部服务器。
张媚从来没问过这些东西是怎么运转的。在她眼里,代码会自己跑。我开始收东西。马克杯,
充电器,那盆养了两年的绿萝。打开电脑上的开发环境,
把我写的所有个人注释、调试工具、自动化脚本,一个一个选中。删除。确认删除。
清空回收站。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。我把离职申请打印出来,
放在工位最显眼的位置,用马克杯压着。站起来,看了最后一眼这张坐了三年的椅子。
椅背上有个明显的凹痕,是我无数个加班夜里靠出来的。关灯。走人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
手机震了。张媚:"改好了没?"我看了三秒,把手机塞回兜里。走出公司大楼,
外面在下雨。我站在雨里,仰头看着十四楼那盏刚被我关掉的灯。黑了。彻底黑了。
【第2章】第二天早上九点,我睡到自然醒。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没被闹钟叫醒,
没被张媚的微信消息轰醒,也没在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算还有几个小时要起床。枕头是干的,
脑子是空的。窗外的阳光晒在脸上,我眯了眯眼,翻了个身,又睡了半小时。手机静音。
但我估摸着时间,张媚这会儿应该刚到公司。走到我工位那一排,
看见空荡荡的桌面、没了马克杯和绿萝的架子,以及那张用A4纸打印的离职申请。
想到这个画面,我起床的速度都快了三分。九点四十一分,老周的微信来了。
老周是隔壁组的前端工程师,
公司里唯一一个我愿意掏钱请他吃饭的人——当然一次也没请过,都是他请我。
"**老顾你人呢?""你工位被清空了?离职申请???""张媚脸绿了你知道吗?!
"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,语音条夹在中间,我点开听了一耳朵:"兄弟,
她刚从你工位走过去,站了大概五秒钟没动。然后回头看了看我们,
那个表情——你知道恐龙灭绝前最后看到陨石的表情吗?就那样。"我躺在床上,
手机举过头顶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。五分钟后,张媚的电话进来了。我没接。
她又打了一个。又一个。连续五个未接来电排成一列,红色的小图标密密麻麻的。
第六个电话的时候,我接了。"顾北!你什么意思?!"张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,
我把手机拿远了两厘米。"你看到了?"**着床头,语气比点外卖还随意,"离职申请,
在桌上。""你开什么玩笑!'瀚海'项目下周交付,"东升"的二期还没过验收,
你现在给我说离职?!""嗯。""你敢?你信不信我——"话到嘴边,她忽然卡住了。
那句"信不信我开除你",她大概是想说的。但这回她发现,我已经自己把这活儿给干了。
沉默了大概三秒钟。"你回来,咱们好好谈。"她换了个调子,压低了声音,
那种熟悉的"领导关心下属"的语调又冒了出来,"是不是加班的事?
这个月的加班费我帮你报——""三年了,"我打断她,"你帮我报过哪一次?
"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"张姐,"我叫了一声她以前让我叫的称呼,"你那边应该挺忙的,
别在我这儿耽误时间了。小昊的方案还在他桌上,你找他改吧。""他改不了!
你以为他——"我挂了电话。划到微信界面,找到"创时科技-研发群",退出。
找到"'瀚海'项目对接群",退出。找到"'东升'二期协作群",退出。
一个一个的红色退出提示弹出来,群人数减一的系统通知淹没在群聊里。
然后我打开外卖App,给自己点了一份酸菜鱼套餐。双份米饭。
我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来的消息提示——张媚的、人事的、部门群里其他同事的,
像跨年夜的烟花一样一波接一波。然后我把手机翻过去,扣在桌上,去厨房烧了壶水。
水壶在灶上嗡嗡响,窗外的鸟叫得很大声。**着厨房门框,发了三十秒的呆。然后笑了。
【第3章】我离开公司的第二十六个小时,张昊同学坐上了我的工位。
这个消息是老周告诉我的,附赠了一段六秒钟的**视频。画面里,
张昊大大咧咧往我那把椅子上一坐,双手往脑后一背,二郎腿翘起来,
对着旁边的同事说了句——"这系统有什么难的?我看看就会了。
"老周打字的手都在抖:"兄弟你快看,这哥们打开了你的工程文件。"我点开图片。
张昊正以一种审视名画的姿态盯着屏幕,嘴微微张着,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鲈鱼。
屏幕上是后端主控模块的代码框架——3600多个文件,28万行代码,
嵌套深度最多的地方有七层。老周又发来一条语音,声音压得极低:"他刚才问旁边的赵姐,
这个代码怎么运行。赵姐说要先配置环境。他问什么是环境。"我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。
十一点二十三分,第一个事故报告来了。老周的消息像机关枪——"完了完了完了。
""张昊在本地调试的时候,不知道点了什么,把测试环境的数据库给覆盖了!""覆盖了!
""测试环境的数据!""'瀚海'项目整个测试数据全没了!"我嚼着鸡腿,
一字一顿地回了条消息:"备份呢?"老周回了个哭的表情包:"你猜?
你走之前备份脚本是不是你自己写的?是不是只在你那台机器上跑的?
现在那台机器的脚本目录——空的!"我咬了一口鸡骨头,嘎嘣脆。下午两点,
事情开始升级。测试数据没了,"瀚海"项目的模拟演示跑不起来。下周就是客户终验,
少了这批数据,这个验收等于裸奔。张媚紧急召开部门会议。
老周全程图文直播——"她现在在会议室里骂人,声音隔两道墙都听得到。
""张昊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玩手机,一个屁都不放。""她让赵姐恢复数据,
赵姐说她只负责前端,后端从来没碰过。""她让王明去查日志,
王明说日志清理工具也是你写的,她不知道入口在哪。""现在会议室里六个人面面相觑,
和南极的企鹅似的。"**在椅背上,划着手机,表情平静。三年了。这些东西,
从架构设计到运维脚本,从数据备份到日志清理,全是我一个人搭的。不是因为我爱加班。
是因为张媚每次砍人力预算的时候,都说"顾北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",
然后把省下的HC给了张昊。现在这个"一个人能干三个人活"的人走了。
剩下一群从来没碰过底层代码的前端、UI和产品经理,
面对着一个没有说明文档、没有交接、没有备份的系统。说实话,我在的时候也没写过文档。
不是我不想写。是每次我提出要花时间写文档的时候,张媚的回复永远是:"写什么文档?
赶紧把功能做了,客户催着呢。"行。不写就不写。现在你们慢慢看吧。
老周最后发了一条总结性消息:"据内部不完全统计,
今天因为测试环境崩溃导致的项目延误,预估损失超过一百万。全部门邮箱刚收到一封通报,
严肃批评了'相关责任人的技术能力不足和工作态度散漫'。通报里没提张昊的名字。
但全公司都知道是谁。"我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,擦了擦手。打开航班APP,
搜了搜三亚的机票。明天的,直飞,经济舱打折。买了。【第4章】张媚打电话来的时候,
我正在机场候机厅吃一碗三十八块钱的牛肉面。面很烂,牛肉只有三片,但我吃得格外香。
电话响了四声我才接。"顾北,你在哪?"张媚的声音绷得发紧,像一根快要裂开的钢丝。
"机场。""……你去机场干什么?""度假。"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炸了。
"你疯了吗?!'瀚海'项目测试数据全崩了,客户那边天天追着问,你这个时候跑?!
"我用筷子捞了一根面条,吸溜一口。"张姐,我已经不是创时的员工了。
""你在跟我谈身份?!"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"当初这个项目是你主导的,你不管谁管?
!""谁接手谁管啊。小昊不是说'有什么难的'么?让他管嘛。""你——""张姐,
"我放下筷子,用纸巾擦了擦嘴,"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""什么?
""三年里你威胁开除我九十九次,有没有想过这一天?"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,急促的,一口一口的。
我接着说:"你每次说'信不信让你明天走'的时候,我都在想——好啊,那就走。
但我没走,不是因为我走不了。是因为'瀚海'是我做的,'东升'是我谈的,
那些客户是因为信任我才签的合同。我不想糟蹋自己的成果。
""但你让我替张昊擦第九十九次**的时候,
我忽然想明白了——这些成果已经被你们糟蹋完了。是你先动的手。""顾北,你别激动,
我们可以——""我没激动。我非常平静。面条都快凉了。""你开个价!薪资、职级,
你说!""张姐,我不是在谈判。"我站起来,端着餐盘往垃圾桶走,
"我只是在通知你一声——我走了,别找了。"我挂了电话。登机广播响了起来。
走到登机口的时候,老周的消息又来了。"出大事了!最后那通电话是开着免提打的!!
全办公室都听到了!!"我愣了一下。"张媚当着所有人的面求你回来,被你挂了电话。
她现在脸上的颜色,我只在调色盘的最底层见过。
"紧接着第二条:"赵姐她们几个在茶水间悄悄讨论,说从来不知道张媚威胁过你九十九次。
现在大家看张昊的眼神,就跟看罪犯似的。"第三条:"张昊本人正在工位上打游戏。
他可能是全公司唯一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人。"我看完,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,
递了登机牌。走廊窄窄的,座位挤挤的,窗外的跑道灰蒙蒙一片。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,
**着窗户,看着地面上那些越来越小的建筑。那里面有一栋楼,十四层的灯大概还亮着。
灯下面有一群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让一个没有心脏的系统重新跳动。
但心脏已经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了。而且它点了杯免费的番茄汁。
【第5章】降落三亚的时候,手机刚关了飞行模式,消息就像泄洪一样涌进来。
老周的、赵姐的、部门群发的通知、HR的邮件。我一条条划过去,挑着老周的看。"兄弟,
你不在的第二天,张媚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她要拿你以前的旧方案来救场。""具体来说就是,
你去年给'东升'项目做的技术方案,她存了一份PPT在公共盘,打算直接拿来改改,
明天在董事会上交差。"我看到这儿,嘴角抽了一下。那份PPT我记得。
核心内容是前端页面的截图和几段概述性文字,
真正的技术逻辑——数据结构设计、接口文档、架构拓扑——全在我的本地工程文件里。
那些文件,在我离开那晚已经清理干净了。
老周继续播报:"她今天下午让张昊去公共盘里找,找到了PPT,打开了,
然后——""密码。""对!密码!PPT有编辑密码!你之前设的!
""她试了123456,不对。试了公司名拼音,不对。试了admin,不对。
试了张昊生日——别问我她为什么会试这个——也不对。""然后她让IT的小李来破解。
小李搞了一个小时,告诉她这个密码是随机生成的32位混合字符串。
""张媚:"那就想办法破解啊!
""小李说破解这种密码大概需要——用地球上现有的计算资源——三百年。
"我坐在出租车后座,司机在前面跟我聊三亚的天气,我一个字没听进去。三百年。
我当初设密码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。
纯粹是因为张媚有次偷偷改过我的方案拿去汇报,我就养成了所有文件加密码的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