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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实在不解。
林芷卿笑得不屑。
“世人皆知,虞家孤女一人一肩,茕茕独行十里,将江邵霖从乱葬岗中背回。”
“更是在大寒夜冒雪进山采药,险些遭饿狼果腹。”
“故而他虽与阿姐有婚约,却移情于我。”
“但倘若我说,阿姐嫁他将会心碎自尽,从此他心里只有亡人。”
“阿姐,你可信?”
从林芷卿口中得知上一世结局,我只觉可笑。
对他百般好,他不曾怜惜。
人不在了,迟来的深情又有何用,到最后连剩下的人也一同辜负。
林芷卿翻开名录。
“丞相之子,二十有二,品行端方,家训四十无后才可纳妾。”
“成国公,皇后幼弟,少年将军,数次以少胜多击退南蛮,洁身自好,至今未有通房。”
“我瞧着,个个都比定远侯世子好。”
“阿姐,你觉得如何?”
我用团扇轻敲她的脑袋。
“这些门第,岂是我一介养女能高攀的。”
林芷卿搂住我的胳膊撒娇道:
“在卿儿心里,你就是我嫡亲的阿姐!”
“阿姐看中了哪家儿郎只管说来,爹娘自会为阿姐上门说亲。”
林芷卿的模样不似作伪,她是真心为我谋一门好亲事。
与前世为我送嫁的林芷卿判若两人。
在迎亲队伍的连连催促声中,她不紧不慢为我整肃衣装,盖上红盖头。
用最善解人意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。
“林朝芜,你夺去了我的一切。”
“妹妹祝你,命途多舛,不得善终。”
在林芷卿水磨般的拖延里,江邵霖以为我故意拿乔,对我更加不喜。
回忆如过眼烟云,面前的林芷卿还在喋喋不休。
“要我说,阿姐才貌双全,就是太子,也能嫁得。”
“只是遗命当前,定远侯必不会轻易揭过,阿姐还需尽快谋划。”
[四]
母亲携我与卿儿前往宫里参加百花宴,一同相看青年才俊。
对外称是同胞姊妹,妹妹因身体不好在外将养,近期康健方才接回。
有些早已听闻风声的,见母亲与卿儿对我百般呵护,便明白我在太傅府的份量,对我重新热络起来。
侍女不慎打翻茶水,引我前去更衣。
半路,江邵霖挥退侍女,将我的手抓得生疼。
“你究竟对卿儿说了什么,令得她不愿嫁我。”
我甩开他,不耻冷笑。
“就不能是卿儿不喜你朝三暮四,不愿落得姐妹相争的名声?”
“江邵霖,她不嫁你,便一定是我从中作梗?!”
江邵霖上前一步,咄咄逼人。
“阿芜,你原来最是知书达理不过,现在怎地如此善妒。”
“我与卿儿对月盟誓,此生不负。若不是你挑拨,她又怎会对我生分。”
前后两世,无论我怎么做,好似错的都一定是我。
我没有再与他争论,旋身离去,掩下满目倦然。
没有侍女引路,我随意推开了最近的一扇门。
甜腻之气在昏暗的空间内游弋,搅扰人心。
只见定远侯**昏倒在地,重重帷帐后是压抑地喘息。
“别过来!”
我用茶水将袅袅香炉泼灭,转而掀起帷帐。
一只大掌就要向我脖颈掐来,却半途停住。
男子眉眼清冷却容色温和,一张清俊雅贵的面庞已是汗淋淋。
“是你。”
我取出袖间银针正色道:
“臣女略通医术,太子殿下可容臣女医治?”
太子浑身狼狈,却溢出一丝笑意。
“哦?一般中了合欢香,不都是以身相许的解药法子?”
我无奈地看他一眼。
“扎针更快。”
“况且若殿下愿意,江姑娘也不会被打晕倒在地上了。”
太子眸色转冷。
“敢设计孤,江家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戏已开场,想必还有后手。”
他解开衣衫,示意我尽快平复合欢香的迷乱之效。
银针不偏不倚依次扎入,我眼中只有穴道,没有其他。
太子凝视我的动作,忽而道:
“林大姑娘,你为何不想趁机爬上孤的床?”
我唇边挂上一抹歉意的弧度。
“臣女生性悍妒,不欲为妾,也不许夫君纳妾。”
“太子殿下不是臣女的择夫良选。”
清冷矜贵的男子哑然。
定远侯续弦引着皇后闯进来时,只余我在悉心照料江妤。
江夫人急匆匆将内室翻看一遍,面色狠戾地瞪我。
“怎么是你?”
她刻薄的嘴脸,与昔日动辄命我罚跪如出一辙。
自定远侯原配长公主逝去后,侯府日渐衰败。
她不满我这个失宠的太傅府假千金占了世子妃的位置,不能助江妤议一门好亲事,任何事都拿来做筏子。
有时是花园的颜色太娇艳,斥我暗讽她人老珠黄。
有时又是江妤状告我不肯用嫁妆补贴她的私铺,治我不敬家姑之罪。
我的孩子就是这样跪没的。
我趴跪在一片朱红里奄奄一息,却听她吩咐仆从:
“这等小事,就不必惊扰世子了。”
“若是熬不过去,世子正好娶二**作续弦。”
如今坏了她的好事,我不慌不忙起身行礼。
“阿芜误入此地,见江姑娘昏倒在地,便留下来照料一二。”
“不知侯夫人希望在这里的,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