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去世的那天，我弟林浩在直播间打赏女主播十万。亲戚们都夸我贤惠懂事，
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，照顾了瘫痪的妈十年。只有我知道，我妈临走前死死攥着我的手，
问我：“雪儿，能不能把那笔保险金，留给你弟娶媳妇？”我笑了。我说：“妈，你放心，
我一定给弟弟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。”1母亲咽气的时候，
屋子里只有老式风扇发出的嘎吱声。她的眼睛瞪得很大，浑浊的瞳孔里，
映着天花板上掉皮的白灰。那是她最后一次用力，死死攥着我的手腕，
直到在那上面留下一圈青紫。“雪…雪儿…给……你弟……”她没能说完最后两个字。
但我知道，她想说的是。“留给你弟”。这十年，她瘫痪在床，每一次睁眼闭眼，
念叨的都是林浩。我松开她冰冷的手，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浩的电话。对面很吵，
伴随着节奏感极强的DJ音乐，还有林浩兴奋的吼叫：“兔兔酱加油！
”“再跳支舞给哥看看，过会儿再给你打赏十万，爱你，么么哒！”“林浩！”我打断他，
声音平静道：“妈走了。”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随即是椅子拖地的刺耳声。“你说什么？
妈刚才不还好好的吗？林雪，你是不是没好好喂药？”他的责备来得理直气壮。这十年，
我在床前擦屎接尿，他在外面花天酒地。我没接话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半小时后，
林浩冲进家门，身后还带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。他连眼泪都没掉一滴，
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向母亲的枕头底下。那是母亲藏存折的地方。“钱呢？
妈说保险金这两天就到账了，在哪儿？”他疯狂地翻找着，
甚至把母亲僵硬的尸体推到了一边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那团烧了十年的火，
在那一瞬间突然灭了。如同一潭死水，再也泛不起波浪。保险金是我妈很早之前就买的，
如果因为重大疾病意外去世，没能活到相应岁数。保险公司会给两百万赔偿。我默默看着他。
“林浩，妈刚走，你还没给她磕个头。”林浩头也不回，语气不耐烦：“磕头能有钱重要吗？
”“再不给我钱，债主都得堵到直播间了！”“林雪，你赶紧把存折交出来，别逼我动手！
”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女人靠在门框上，玩着指甲冷笑：“浩哥，你姐这是想独吞吧？
照顾瘫痪老人这么多年，肯定攒了不少私房钱。”我笑了。那是这十年来，
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。“别翻了，存折在律师那。”“妈生前，联系律师事务所，
立了个遗嘱。”林浩停下了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狐疑。“遗嘱？我怎么不知道？
”“而且妈最疼我，里面的钱肯定全都是留给我的。”此时，他终于舍得看了母亲一眼。
“妈，你放心走吧。”“我一定给你办个最风光的葬礼，钱你可给我留好了。
”2这么多年年以来，邻里街坊都说，我是个好女儿。二十二岁那年，
我考上了省里的公务员，本该有大好的前程。可就在报道的前一周，母亲中风瘫痪。
林浩还在念高中，整天翘课去网吧打游戏。我记得很清楚，那日母亲抓着我的手，
哭得肝肠寸断。“雪儿，你爸走的早，现在妈只有你可以依靠了。”“你弟还没毕业工作，
你要是走了，我们娘俩怎么活啊？”于是，我心软辞了职。为了方便照顾母亲，
我在家门口的超市当收银员，下班后还接各种零活。我把每一分钱都掐得死死的。
林浩要买名牌鞋，母亲说。“那是他男孩子的脸面，给他买。”林浩要谈恋爱，母亲说。
“雪儿，你那份工资还没发吗？你弟等着用呢。”这十年，我没买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。
为了省钱，全都在咸鱼用别人剩下二手的。我所有的青春，
都磨损在了那盆永远倒不完的尿液里，和林浩理所当然的索取中。可我知道，以前的日子，
终于该结束了。葬礼是在第三天举行。林浩为了显示自己的孝顺，
借高利贷租了最豪华的灵车，请了最贵的吹鼓手。他穿着孝服，在灵堂前哭得几度晕厥。
亲戚们纷纷感叹。“林家这儿子虽然以前混了点，但关键时刻还是有良心的。”“男孩嘛，
晚熟点正常，现在醒悟也不迟。”“是啊，不像林雪，亲妈死了，连滴眼泪都没有，
心是真硬。”“啧啧，也不知道她妈现在看到，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。
”我听着这些议论，面无表情的给香炉换香。林浩跪在地上，一边抹眼泪，
一边偷瞄我：“姐，律师什么时候来？债主又催了。”他连葬礼的钱，
都指望着用那笔保险金来填窟窿。我看着母亲的遗像。照片上的她笑得很慈祥，
那是林浩考上大学那天拍的。那一整年，我为了攒林浩的学费，每天只吃一顿饭。结果，
林浩大学没毕业就被开除了。原因竟然是，他为了堵伯，偷了室友的笔记本电脑去卖。
母亲知道后，扇了我一个耳光。她说：“是你没看好你弟！你要是多给他点零花钱，
他至于去偷吗？”那个耳光，让我半边耳朵失聪了整整一周。也就是从那天起，
我开始学会了顺从。“急什么，快到了。”我轻声对林浩说：“等下葬之后，
律师会当众宣读遗嘱。”林浩眼里闪过一丝得意。他觉得，这十年的压榨是理所当然。
他觉得，无论他怎么作，我这个当姐姐的，永远都会在他身后收拾残局。然而，意外发生了。
3葬礼进行到一半，那个叫兔兔酱的女主播竟然找上门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极不庄重的红色吊带裙，在灵堂外大吵大闹。“林浩，
你不是说你妈给你留了两百万吗？”“钱呢？你答应给我的游轮打赏呢？
”灵堂里的哭声戛然而止。亲戚们的脸色，变得极其精彩。林浩慌了，
赶紧冲出去拉扯：“你TM疯了！给老子滚远点！我妈还没下葬呢！”“我不管！
你说过你姐就是个挣钱的机器，只要你妈一死，所有的钱都是你的！
你还说要把你姐那间房也卖了给我买包！”女人指着骂道：“我告诉你，
别想睡了我就不认账。你要不给钱，我告你QJ。”林浩气急败坏，
反手甩了那女人一个巴掌。女人尖叫着和他扭打在一起。混乱中，林浩胸前的白花掉在地上，
被踩得粉碎。我站在灵位旁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律师发来的消息。
“林雪**，资料都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公开。”我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
”我走向正在和女人互撕的林浩，语气温柔极了。“阿浩，别打了。律师到了，就在内堂。
”林浩猛地推开女人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抓痕，眼神狰狞。“听见没有？老子有钱了！滚！
”他急匆匆地往里走。走过我身边时，他撞了一下我的肩膀。“林雪，等会儿拿了钱，
你赶紧从这屋里搬出去。”“我妈说了，这房子是留给我娶媳妇的。”我点点头，没有反驳。
“是呀，我知道，妈最疼你了。”内堂里，王律师已经等在那里。
所有的亲戚都好奇聚拢过来。他们都在等，想看看林家这笔巨款的分配。王律师推了推眼镜，
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夹。“文件内容如下……”“根据其母生前交代，关于这份遗嘱的执行，
有一个前提条件。”林浩急不可耐，走上前喊道。“什么条件？我是他唯一的儿子，
条件肯定是对我好的！”王律师看了一眼我，又看了一眼林浩，缓缓开口：“前提是，
林浩先生必须先偿还林雪**这十年来垫付的抚养费，共计八十万。”林浩愣住了。
灵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“你说什么？什么抚养费？我是她弟，她照顾妈不是应该的吗？
”他转头瞪着我，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。我迎着他的目光，
毫不意外的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账本。“阿浩，这十年来，
每一笔给你买鞋的钱、交罚款的钱、甚至你打赏女主播的钱，我都记着呢。
”“妈生前也签了字，承认这些是她向我借的。”“而那笔两百万的保险金，
受益人确实是你。”我顿了顿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“但妈在遗嘱里还说了，
这笔钱先用来还我以及你在外面欠的债。”“当你所有债清了，剩下的，才归你。
”林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的手开始发抖。4灵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浩瞪着那叠账本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他猛地冲上来，想要夺走那些纸页。
王律师侧身一躲，声音冷了几分。“林浩先生，请自重。
”“这些账本都有你母亲的亲笔签名和指纹，具备法律效力。”林浩再也忍不住了。“放屁！
这全是假的！”“林雪，你这个疯婆子，你为了吞钱竟然算计死人！
”林浩指着我的鼻子大骂，口水几乎溅到我脸上。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刚才还在夸林浩孝顺的二舅，此时皱着眉，语气有些玩味。“阿浩，这账要是真的，
那你这十年花得确实有点狠了。”“八十万，普通人家付彩礼，买辆代步车，
再付个房子首付都够了。”三姨也跟着附和。“雪儿这孩子不容易，伺候瘫痪的老人，
还得供着弟弟花天酒地。这钱，该还。”“哎，我是真没想到，阿浩这孩子打小能这么败家。
”林浩气得浑身发抖。他看向那个女主播兔兔酱，那女人一听没钱了，脸色比翻书还快，
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。“还个屁！那两百万保险金全是我的，谁也别想动！
”林浩歇斯底里地吼着。。我静静看着他的表演。这么多年艰辛，
她的心早以不知什么叫心软。“阿浩，你说的不错，那笔保险金确实都是给你的。
”我缓步走到母亲的灵柩前，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木板。“但你忘了，
保险合同里有一条补充条款。”“投保人是真的意外疾病病故，才会兑现里面的钱。
”“可如果受益人故意伤害导致的死亡，保险公司不仅不赔，还会报警。”林浩听后，
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一片死寂。他张了张嘴。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？”我凑近他的耳边，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。“昨晚我清理监控的时候，发现妈房间里，
维持呼吸的家用呼吸器断电报警，响了整整十分钟。”“那十分钟里，你进过她的屋子，
对吧？”林浩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如同被雷击中。我直起身子，对着全屋的人微微一笑。
“王律师，请告诉大家，关于妈的死因调查，警方是怎么说的。”5听闻我的话，全场哗然。
“断电报警？雪儿，这话可不能乱说！”二舅惊得站了起来。林浩反应过来，
猛地推了我一把。“你TM别在这里胡说八道！”“我那是去给妈盖被子，呼吸器出了故障，
跟我有什么关系！”王律师打开公文包，拿出一份警方出具的《协助调查通知书》。“诸位，
鉴于死者生前购买了巨额人身保险，且死亡时的心电监测数据存在异常波动的断档，
保险公司怀疑，正是因为这个异常波动，投保人可能还能继续存活，却提早去世。”“目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