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小说:假破产后一家三口生活指南 作者:白露为雨 更新时间:2026-06-22

张妍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,走到院子里,就看见萧翼已经把房车里的折叠桌椅搬了出来,摆在院子中间。桌上泡了一壶花茶,玻璃壶里玫瑰和菊花正慢慢舒展开,热气在傍晚的余晖里升腾成细细的白线。

她在对面坐下,萧翼给她倒了一杯,还没递到她手里,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。屏幕亮起,备注名是“吴美兰”。

张妍低头看了一眼,深吸一口气,接了起来,语气平淡得像接快递电话:“喂,妈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算大,但院子里太安静了,萧翼隔着一张折叠桌,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妍妍,我听说萧翼的公司破产了?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不跟家里说?”吴美兰的声音带着克制过的焦急,但那种焦急里更多的是一种“你怎么又给家里添麻烦”的隐怒。

张妍端起花茶抿了一口,慢慢咽下去,才回答:“是破产了,资产抵债,不欠钱。”

“不欠钱就不算破产了?你的嫁妆全部抵债了吧!?你知不知道圈子里传成什么样了?程隔壁柳家的柳州州到处说你老公撑不住了,灰溜溜跑路了。”

吴美兰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半度,“你现在住哪?不是我说你,当初老爷子给你定这门亲事的时候,我就觉得萧翼这个人是暴发户也太精,你压不住他。现在好了,全应验了。”

张妍看了萧翼一眼,他从来没有动她的嫁妆,每月钱上交,分红上交,她一直是豪门富太太羡慕的对象,一百多个爱马仕全部不是基础款,都是**款和经典款。

张妍没有接她的话茬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我们没跑。我们搬到萧翼太爷爷留下的老宅了,皇城根底下,独门独院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钟,吴美兰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说什么地方?皇城根底下那个破院子?那才多大?能住人吗?你把慕镶带哪儿去了?我的天——”

张妍低头看着茶杯里浮起来的玫瑰花瓣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能住,水电暖气都有,刚打扫完。妈,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,我们还没收拾完。”

吴美兰急了:“你等等!你现在就收拾东西,带着慕镶去你外公外婆家住。你外婆前两天还念叨你,说想你了,你过去住正好……”

张妍听到这里,冷笑了一声,打断了她:“妈,你让我去外公外婆家住,是让我去照顾两个老人的吧?”

电话那头一滞。

张妍没给她喘气的机会,却字字带刺:“当年我在外公外婆家住了一年,他们是怎么对我的,你失忆了?我成绩是不好,考不上清华北大,入不了他们的眼。饭桌上夸张妍姝考第一,转过脸就说我‘在山里野惯了,脑子跟不上’。我给他们做饭、拖地、端茶倒水,换回来一句什么?‘这丫头也就手脚勤快这一个优点了。’”

吴美兰的声音变了调:“妍妍,过去了就过去了,之后不会发生了。”

张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我只是成绩差,不是弱智。所以我一个字都没记错。我阿娘说了,我成绩不好,我人品好。现在他们老了,需要人伺候了,想起我来了?钱姝工作忙,我就应该不上班去当免费保姆?吴女士,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皇城根底下都听见了。”

萧翼喝着茶,妍妍和她妈吵架,别出声,她们母女一笔糊涂账,她们母女别相处十分钟,不然两人一定吵架

张妍跟她妈打电话的样子,大多数时候先是冷淡、再是敷衍、最后是发火,再平静,然后一个月不说话,周而复始。

吴美兰气得声音都在发抖: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?那是你亲外公亲外婆!我让你去住几天怎么了?你还能亏了?你住那破院子有什么好的?你外公家好歹也是独栋,有院子有花园,不比你现在强?”

张妍笑了一声,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:“强多了,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那个独栋的房本上写的是我名字吗?院子里的花是我种的吗?

我在那儿住了一年,住的是客房,逢年过节亲戚来了就得让出来,我的东西塞在储藏室里,需要用的时候自己去翻。

吴女士,这就是你口中的‘家’?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了,虽然只有二十平,但这里每一块砖都是我老公的,我老公的就是我的,我想住哪间住哪间,不用看人脸色。”

吴美兰被她这一连串的话打得措手不及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,只剩下恼羞成怒:“张妍,你别不知好歹!我不是处理了吗?**妹听说你破产,主动说让你去外公家住,她怕你没地方去。你倒好,反过来咬一口?你属狗的吗?”

张妍拖长了尾音,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讽刺:“是她主动提议的啊。那可真是谢谢她了。你帮我转告她,她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是不用了。

我和我老公儿子住自己家,挺好的。怕我回家跟她抢是吗?**一个。她嫁人了,我爸好像还没有给她股份吧?这么怕我?”

“你不想住你外婆家,你就搬回家住,这样总行了吧——”

张妍打断了她,语气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:“妈,你能不能别管了,你非要把我们母女之情给作没了吗?还有别的事吗?没有我就挂了,我们这边一堆东西还没整理,没空陪你打电话。”

吴美兰沉默了几秒,最终只丢下一句:“行,你翅膀硬了,我管不了你了。等你吃了苦头就知道谁是真心的。”然后啪地挂了电话,这个白眼狼,这个环境怎么住人?明天去看看楼市。

张妍放下手机,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。萧翼刚要开口说什么,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又震了。

屏幕亮起,备注名是“钱志远”。

张妍低头看了一眼,表情没什么变化,接起来,声音比接吴美兰电话时更平淡,也更疏离:“喂,爸。”

钱志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不大,但在安静的院子里,萧翼还是能隐约听见——那是一个习惯了控制情绪的人,但今晚,那层控制似乎比往常要薄一些。

“听说萧翼的公司清了。”

张妍懒得接话,等她爸继续。她爸说话永远这个调调,像在念简报。

“债务处理得还算干净。”钱志远的语气停顿了一瞬,似乎在等张妍开口,没等到,只能自己接上,“他现在空下来了。我在天津有个分公司,做新材料,缺一个管事的。让他过去当老总,年薪按市场价走。你们举家搬过去,那边房子我让人安排。”

张妍握着手机,沉默了两秒:“爸,我们没打算离京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息。钱志远再开口时,语气依然平稳,但语速比平时慢了,像每句话都是斟酌过的:“那个项目是国家重点扶持的方向,不是随便安置人的闲差。萧翼的能力我清楚,他窝在胡同里是浪费。”

这话说得公事公办,可张妍印象里的钱志远,是不会跟人解释“为什么”的。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多说了,顿了一下,把话题转开:“你妈说你们搬到了皇城根的老宅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房子是萧翼太爷爷留下来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几几年的?”

“三几年。”

钱志远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在朝阳公园旁边有套别墅,空着。三层,带车库和花园,你们搬过去,钥匙我让人明早送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改了口,“你们要是嫌朝阳远,东城还有一套平层,离慕镶原来的幼儿园近。”

张妍愣住了。不是因为他给房子——钱志远给东西从来不稀奇,他一向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要费口舌。

让她愣住的是他改了口。她认识钱志远八年,头一回听见他在一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,主动换了一个选项。像是怕她不答应。像是想让她觉得,她可以挑。

“爸,”张妍的声音没有刚才对吴美兰时那么尖锐了,但也没有软下来,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,“我回来八年,见你的次数,两只手数得过来。我们不熟。我们夫妻的事情,我们自己解决,就如同我改姓张一样,我不缺爱,养父养母对我全心全意,就这样子吧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张妍等着她爸像往常一样说“嗯,挂了”,然后干脆利落地结束这通电话。但沉默持续了好几秒。

“妍妍。”钱志远忽然开口,声音低了一些,语速慢了一些,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嘴里掂过才放出来,“我知道你不缺。你阿娘把你养得好,你改姓张,我没有拦你,因为我知道拦不住,也没资格拦。”

他停了一下,“但是给出去的,我不收回来。天津的项目是真的,你让萧翼想想。房子你不住,钥匙我照样送过去,你们什么时候想去,什么时候去。”

张妍张了张嘴,忽然不知道说什么?

他继续讲:“你卡里的钱不是我的,是你爷爷给的。你收好。”

钱志远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,但他没有立刻挂电话,安静了两秒,他说:“挂了。”

和往常一样,不说再见,不等回应。但这一次,电话挂断之后,张妍盯着屏幕上“通话已结束”五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张妍端起茶杯,低着头,声音很轻:“他把爷爷搬出来了。你说,他是不是也不知道怎么跟我说话?和我那个偏心的妈一模一样,让人爱不起了也恨不起。”

萧翼没回答,只是伸过手,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。

张妍:“你没有亲人了,我妈爱面子,偏心养女,钱殊说啥她都相信,钱殊陷害我,她就叫我原谅,但是不可否认的,在钱上在物质上,她都是一碗水端平。”

萧翼坐到她身边,把她搂在怀中:“妍妍,明天我陪你带着儿子去孤儿院,给孩子们做菜。”

张妍点点头:“好,明天我们去买菜。你放心,我爸不是说了吗?他给我汇款了,我们就用这钱堵着他们的嘴。”

萧翼哈哈大笑:“老婆,我们是破产了,但是还有这皇城房子,现金还有一百万,两辆车,没有欠债,我们还是属于中产,再说了,我即使不出去工作,我也可以靠炒股炒基金,依旧可以衣食无忧。

很多资产是看不出来,实在过不下去,我手上的表,随便卖卖,几百万到手,饿死的骆驼比马大。”

张妍轻笑:“我哄儿子睡觉,看到你在画什么?”

萧翼立马拿出纸条和手机:“妍妍,你看这是我们的院子,我们买四个拱形的架子,装上PVC透明雨布,每个装上门,这样可以分开四个区域。PVC透明雨布,便宜,一月换一次,也不心疼。”

他指着水井处:“洗衣房,边上就是厨房,靠近屋里就是餐厅,我们这边位置是书房。房间的厨房拆了,给你的包包和首饰、鞋子。”

张妍:“鞋子留两七双,其它的叫二手奢侈店来回收,包包也卖出一个,衣服留几套,其它的全部卖了,这样我们的钱有来源。”

萧翼摇头:“不必。”

张妍贴着他的心,听着心跳:“翼哥,放不下,我有上百双鞋,几百套衣服,这样下来,我们最少能有300多万,以后我再买好了。”

萧翼搂着她,笑眯眯说:“感谢程景然这个冤大头,感谢假小姨子为了斗过你,一定要收购我们的公司,感谢他接盘,不然我们就成为失信名单。”

两人回房睡觉的时候,倒霉。儿子居然醒着,睡在他们的床上,他拍了拍床:“爸爸,带我我尿尿。”

萧翼抱着儿子去了洗手间。

两人出来的时候,张妍额头青筋:“两位洗手!”

三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,半夜,萧翼醒来,看到自己差不多要掉下床,儿子大字睡着,他把儿子抱到脚下,搂着妍妍睡觉,他看到妍妍钻到他怀里,破产不怕,下次他绝对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
早上九点,二手奢侈品店的人来了。

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巷子口,两个穿着黑色工服的姑娘下了车,手里拎着折叠货架和扫码枪。

领头的姑娘扎着利落的马尾,进了院子先愣了一秒,大概是没想到皇城根底下还有这么个地方,院子小得一眼望到头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,水井边的洗衣台上还摆着一盆刚浇过水的绿萝。

“您好,是张女士吗?我们是奢收多的,昨天预约过的。”

张妍从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两双鞋,鞋底还垫着原装的雪梨纸。她今天穿得很简单,白T恤、牛仔裤,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,和昨天那身香奈儿套装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