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大婚当日,没有八抬大轿,没有跨火盆,没有拜高堂。
只有一道将我从正妻贬为贱妾的冰冷圣旨。满堂宾客嘲讽,婆母当众折辱,
将我镇北将军府的颜面踩在脚下。我掀了盖头,抽出陪嫁的青霜剑,血洗了我的婚房。
剑指新郎咽喉,他却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哭得撕心裂肺:“女侠饶命!求你配合我演戏,
不然我们全家都要死绝了!”【第一章】大红的喜绸,像凝固的血。我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,
端坐在喜床上,从清晨等到日暮。吉时早已过去,没有喜乐,没有宾客,
甚至没有一个丫鬟进来添一盏茶。安平侯府,静得像一座坟。我爹,镇北将军姜啸,
一生戎马,护国安邦。我是他唯一的嫡女,姜凝。陛下赐婚,将我许给京城有名的纨绔草包,
安平侯萧远。我爹气得摔了三套茶具,但君命难违。他说,凝儿,你嫁过去,他若敢欺你,
爹的三十万铁骑,随时能踏平他安平侯府。我信。所以我安安稳稳地坐着,等。等我的夫君,
萧远。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进来的不是萧远,而是一个满脸堆笑的老嬷嬷。
她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,手里捧着一套……妾室穿的桃粉色衣裙。“哎哟,姜姑娘,
可算等到您了。”老嬷嬷笑得一脸褶子,眼神里却全是轻蔑。我心中一沉。“姜姑娘?
”我扯了扯嘴角,声音冷了下来,“嬷嬷是不是叫错了?今日,
我是安平侯府明媒正娶的主母。”“主母?”老嬷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夸张地捂着嘴。
“姑娘莫不是在将军府里待傻了?您还真当自己是侯府正妃了?
”她将手里的圣旨“啪”地一下展开,尖着嗓子念道:“……兹有镇北将军之女姜氏,
性情粗野,不堪为配。然念其父有功,特旨,赐为安平侯侧妃。另,太傅之女柳氏如烟,
温婉贤淑,册为安平侯正妃,择日完婚。钦此——”侧妃。这两个字像两根淬了毒的钢针,
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。我爹尸山血海换来的军功,在他人口中,就只值一个“侧妃”之位。
还是在大婚当日,当着满城权贵的面,狠狠扇在我们镇北将军府脸上的耳光。“姜侧妃,
听明白了吗?”老嬷嬷收起圣旨,下巴抬得更高了,“老夫人说了,您是武将之女,
不懂规矩,这身正红的凤袍,您不配穿。赶紧换上这身衣服,去前厅给老夫人和侯爷敬茶。
”她身后的仆妇们上前来,就要动手扒我的嫁衣。那是娘亲一针一线为我缝制的,
上面绣着翱翔九天的火凤。娘说,我的凝儿,当如这火凤,肆意张扬,无所畏惧。“滚开!
”我猛地起身,一把推开逼近的仆妇。她们没料到我敢反抗,踉跄着后退几步。
老嬷嬷脸色一变,厉声喝道:“放肆!姜凝,你别给脸不要脸!今天由不得你!
”“我给脸的时候,你们怎么不知道要呢?”我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心头那股压抑了一天的火,轰然炸开。我一步步走向梳妆台,那里,静静躺着我的嫁妆。
不是金银珠宝,不是绫罗绸缎。而是一把剑。剑名青霜,削铁如泥,是我十六岁生辰时,
爹送我的礼物。“锵——”长剑出鞘,寒光一闪,映着我冰冷的眼。整个屋子里的空气,
瞬间凝固。老嬷嬷和那几个仆妇吓得脸色惨白,腿肚子直哆嗦。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!
”“敬茶?”我挽了个剑花,剑尖直指老嬷嬷的喉咙,“可以啊。
”“我这就去‘敬’你们侯爷一杯好茶。”话音未落,我手腕一抖,剑锋贴着她的脖颈划过。
一缕灰白的头发,飘然落地。“啊——!”老嬷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,两眼一翻,
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。剩下的仆妇们更是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新房。世界,
终于清净了。我提着剑,身上的凤袍如火,一步一步,走向内室。门被我一脚踹开。
那个我名义上的夫君,安平侯萧远,正缩在床角,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。
他穿着大红的喜服,本该是丰神俊朗的模样,此刻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
哪有半分侯爷的威仪。“你你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他看到我手里的剑,哭声都变了调。
我一步步逼近,剑上的寒气,让他抖得更厉害了。“萧远。”我叫他的名字,
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听说,你要娶太傅家的女儿做正妃?”“不不不!不是我要娶!
是我祖母!是她逼我的!”他疯狂摇头,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“哦?是吗?
”我将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,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,哭声都噎住了。
“那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我看着他惊恐万状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“现在,提着我的剑,
去杀了你祖母和那个柳如烟。”“或者,我先杀了你,再去杀了她们。”“选一个。
”我的话,像来自地狱的审判。萧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他张着嘴,似乎想说什么,
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就在我以为他要吓死过去的时候。他突然“噗通”一声,
从床上滚了下来,重重地跪在我面前。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辩解。而是抱着我的腿,
用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,嚎啕大哭起来。“女侠!女侠饶命啊!”“我错了!
我真的错了!我不该答应这门亲事!我不该把你拖下水!”“求求你,配合我演完这场戏吧!
不然……不然我们全家,不,是你全家!你全家都要死绝了啊!”我愣住了。手里的剑,
也顿住了。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他或许会色厉内荏地威胁我,或许会惊慌失措地求饶,
或许会干脆利落地叫护卫。但我万万没想到,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。什么叫,配合他演戏?
什么叫,我全家都要死绝了?【第二章】“把话说清楚。”我的剑依旧没有收回,
但力道松了几分。萧远抬起头,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和鼻涕,看起来狼狈又可笑。
他抽抽噎噎地开口,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。“女侠……不,夫人!姜夫人!你听我说,
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阴谋!”“我……我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他一边说,
一边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,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把门死死拴住。做完这一切,
他才凑到我身边,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“娶你,是北朔国的命令。”北朔国!
我瞳孔猛地一缩。那是盘踞在北境的敌国,与我爹率领的镇北军缠斗了数十年,血海深仇,
不共戴天。安平侯府,怎么会和北朔国扯上关系?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
”我的声音里带上了杀气。通敌叛国,是灭九族的大罪。“我知道!我当然知道!
”他急得快要跳起来,“我就是北朔国的人啊!”我彻底懵了。京城的安平侯,
是北朔国的奸细?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“你以为我会信?”我冷笑。“你必须信!
”他抓着我的袖子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,“真的!我叫李晏,
是北朔的……一个无名小卒。三年前,真正的安平侯萧远在外游历时就已经死了,
我奉命顶替了他的身份,潜伏在京城。”李晏……这个名字,我好像在哪听过。“我的任务,
就是娶你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懦弱的惊恐,
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。“北朔那帮疯子,想用你来羞辱镇北将军,
他们想让你成为一个奸细的妻子,让你父亲在天下人面前抬不起头,让镇北军军心涣散。
”我心头一震。好恶毒的计策。若我真成了奸细之妻,无论我爹如何忠心耿G耿,
都将背上洗不清的污点。“所以,你就乖乖照做了?”我眼中的杀意再次凝聚。“没有!
我没有!”他拼命摇头,“我不能让镇北军出事!所以我才……所以我才自作主张,
求我那个名义上的祖母去陛下面前请旨,把你贬为侧妃,再抬一个柳如烟做正妃!
”我皱起眉,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。“你疯了?这只会让将军府更丢脸!”“丢脸,
总比丢命好!”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在用气声说。“你不懂!北朔那边,有个更激进的派系,
他们原本的计划是,在你我大婚之夜,派人刺杀你,然后嫁祸给朝中其他官员,
挑起大周内乱。同时,他们会以‘为大周将军之女复仇’为名义,挥师南下!
”“一旦你死了,你父亲必定悲痛欲绝,镇北军群龙无首。届时北境失守,
大周……危在旦夕!”我手里的剑,微微颤抖起来。这个计划,阴险,毒辣,环环相扣。
如果他说的是真的……“我把你贬为侧妃,就是为了告诉北朔那帮人,这桩婚事,黄了!
你已经不是安平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,你的政治价值已经没了!
他们也就没有理由再对你下手!”他一口气说完,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,靠着床柱大口喘气。
“所以,我求求你,姜夫人。”他再次看向我,眼神里是满满的祈求。“求你配合我,
继续演下去。你必须是那个被羞辱、被冷落的‘姜侧妃’,而我,
必须是那个宠妾灭妻、懦弱无能的‘安平侯’。”“只有我们越不堪,你和你爹,才越安全。
”屋子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一个潜伏在京城的敌国奸细,冒着暴露的风险,破坏自己国家的计划,
只为了保护我这个敌国将军的女儿?这听起来,比天方夜谭还要荒唐。可他的眼神,
他的逻辑,却又让我找不出一丝破绽。尤其是他提到的北朔国内部的派系之争,
这与我爹在军报中偶尔提及的一些情报,隐隐能够对上。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我盯着他。
“你不用信我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递到我面前。令牌是玄铁所制,
上面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,狼眼的位置,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。北朔,苍狼卫。
那是北朔最精锐,也最神秘的密探组织,直接听命于北朔王室。我爹曾缴获过一块残缺的,
与这个一模一样。我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。他说的是真的。他真的是北朔的人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“我们是敌人。”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
眼神躲闪了一下,随即又垂下眼帘,恢复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“我……我怕死啊。
镇北军多厉害啊,万一仗打起来,我这个假侯爷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旗。
我……我还想多活几年呢……”这个理由,倒是符合他“草包”的人设。但我总觉得,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我收回了剑。“锵”的一声,长剑归鞘。萧远,或者说李晏,
明显松了一大口气,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。“这么说,你答应了?”他眼中闪着希冀的光。
“我有的选吗?”我反问。现在,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他暴露,我陪葬。将军府也完了。
“很好。”我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从今天起,你,安平侯萧远,
是我姜凝的夫君。”“在外人面前,你想怎么演,我奉陪。你可以继续做你的风流侯爷,
宠你的柳美人,冷落我这个悍妇侧妃。”我顿了顿,话锋一转,声音冷得像冰。“但是,
关上这扇门。”“你,就是我的一条狗。”“我让你往东,你不能往西。我让你站着,
你不能坐着。”“听明白了吗?”李晏跪在地上,仰头看着我。烛光下,我的凤袍依旧如火,
眼神睥睨,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。他愣了半晌,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脸上,
竟然浮现出一丝……诡异的红晕。“明……明白了,夫人。”【第三章】第二日,新妇敬茶。
我终究还是换下了那身凤袍,穿上了侯府送来的桃粉色衣裙。不是屈服,而是演戏的开始。
当我走进前厅时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有同情,有幸灾乐祸,
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鄙夷。高堂之上,端坐着一个衣着华贵、神情倨傲的老妇人,
想必就是萧远那个名义上的祖母,萧老夫人。她旁边,
站着一个身穿水绿色罗裙、面容姣好、体态纤弱的女子。她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,
看向我时,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。她就是柳如烟。而我的“夫君”萧远,
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低着头站在老夫人身后,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演得还挺像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姜侧妃吗?怎么才来?”柳如烟娇笑着开了口,声音不大,
却足以让全厅的人都听见。“我还以为,妹妹是在房里躲着哭呢,毕竟这正妃变侧妃,
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呀。”她身边的丫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。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厅中,
对着上首的萧老夫人福了福身。“姜凝,见过老夫人。”萧老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,
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撇了撇浮沫。“武将家的女儿,就是没规矩。都什么时辰了才来敬茶?
让这满堂的亲戚等着你一个人?”“回老夫人,姜凝昨夜没睡好,起晚了。”我淡淡地回答。
废话,婚房被我砸得稀巴烂,新郎官跪着哭了半宿,能睡好才怪。“没睡好?
”柳如烟掩唇一笑,“妹妹莫不是在怪侯爷昨夜没去你房里?”她故意挺了挺胸膛,
娇滴滴地对萧远说:“侯爷,都怪你,昨晚非拉着臣妾赏了一夜的月亮,害得妹妹独守空房,
你可得好好跟妹妹赔个不是才行。”萧远头埋得更低了,支支吾吾地说:“是……是我的错。
”好一出宠妾灭妻的戏码。厅堂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。“看到了吧,这将军府的女儿,
算是栽了。”“可不是,再厉害有什么用,男人不喜欢,还不是个摆设。
”萧老夫人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,终于舍得撩起眼皮看我。“既然来了,就跪下敬茶吧。
”她的语气,像是在使唤一个下人。我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。“老夫人,大周律法,
侧妃虽不是正妻,却也是入了皇家玉蝶的宗室命妇。敬茶是礼,但下跪,却是辱。
”“我父镇守北境,护国安民,我身为姜家女儿,不能折了将军府的脊梁。”我的声音不高,
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。原本嘈杂的议论声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没想到,
在这种境地下,我还敢顶撞老夫人。萧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。“放肆!
你这是在教训我?”她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。“不敢。”我微微垂眸,
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“你!”萧老夫人气得手指发抖。“祖母息怒,
姐姐她不是故意的。”柳如烟连忙上前,一边给老夫人顺气,一边“好心”地劝我。“姐姐,
你就服个软吧。我知道你心里委屈,但老夫人也是为了你好,想挫挫你的锐气,
免得你以后在侯府吃亏。你就跪下吧,啊?”她这番话,听起来是在为我求情,
实则字字诛心。把我的据理力争,说成是“锐气”。把老夫人的刻意刁难,
说成是“为我好”。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。我没理她,目光越过她,
落在了她身后那个鹌鹑一样的男人身上。“侯爷。”我叫了一声。萧远浑身一抖,
慢吞吞地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“夫人你可别搞我”的惊恐。我朝他微微一笑。“侯爷觉得,
我该跪吗?”这个问题,像个烫手山芋,直接丢给了他。他如果说该跪,
那就是当众打我的脸,我们的“合作”也就到此为止。他如果说不该跪,
那就是公然违逆老夫人,他“懦弱孝子”的人设就崩了。我倒要看看,他怎么选。
全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萧远身上。他涨红了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嘴唇哆嗦了半天,
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“远儿!”萧老夫人厉声喝道,“让她跪!
”柳如烟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。萧远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。他看看盛气凌人的祖母,
又看看楚楚可怜的柳如烟,最后,目光怯生生地落在我脸上。我依旧站得笔直,眼神平静,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四目相对。他仿佛又看到了昨晚那把抵在他喉咙上的冰冷剑锋。
他猛地打了个哆嗦。然后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他“噗通”一声,自己先跪下了。不,
不是跪我。是跪在了萧老夫人的面前。“祖母!孙儿求您了!”他抱着老夫人的腿,
又开始了他那招牌式的嚎啕大哭。“您就别为难姜侧妃了!是孙儿的错!都是孙儿的错!
”“孙儿……孙儿有隐疾!孙儿不行啊!!”“昨晚……昨晚孙儿本来想去侧妃房里的,
可是……可是我一看到她,我就……我就害怕!我怕我满足不了她,让她失望!
”“所以孙儿才跑去找柳妹妹聊天,就是纯聊天!我们什么都没干!”“祖"母!
您要是再逼她,她……她万一晚上找我算账,会打死我的!孙儿不想死啊!
呜呜呜……”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惊天动地,鬼哭神嚎。一番话说下来,信息量巨大。
整个前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石化了。萧老夫人傻了。柳如烟的笑僵在了脸上。
我也差点没绷住。有隐疾?不行?我他娘的……真是个人才!这一招,釜底抽薪,
直接把柳如烟炫耀的“夜赏明月”变成了“纯聊天”。把自己不入我洞房的行为,
归结于他自己的“不行”。既保住了我的脸面,
又完美地、甚至超额地完成了他“懦弱无能”的人设。最绝的是,
他还顺便暗示了一下我“性情粗野”,会“打死他”。这下,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
从鄙夷,变成了同情中夹杂着一丝……畏惧。一个守活寡的悍妇。这个新人设,我喜欢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子!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萧老夫人终于反应过来,气得浑身发抖,
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萧远也不躲,硬生生挨了这一下,哭得更伤心了。“祖母,
您就让我没脸没皮地活着吧……呜呜……”看着这场闹剧,我终于忍不住,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我上前一步,亲自倒了一杯茶,走到萧老夫人面前。这一次,我没有再提下跪的事。
而是将茶杯递到她手边,用一种怜悯的语气,轻声说:“老夫人,喝茶。
为这种孙子气坏了身子,不值得。”金句:为这种孙子气坏了身子,不值得。
【第四章】三日后,回门。按照规矩,我这个“侧妃”是没有资格回门的。
但萧远(李晏)不知又用了什么哭天抢地的法子,硬是让萧老夫人捏着鼻子同意了。
侯府的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时,我爹已经黑着脸等在了那里。他身后,
站着我的大哥姜衍和二哥姜戈。三个人,一样的身材高大,一样的面沉似水,活像三座门神。
我下了马车,他们三个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我身后的萧远身上。那眼神,像是要活剐了他。
萧远“嗖”地一下躲到我身后,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,小声逼逼:“夫人,
救我……”我没理他,径直走到我爹面前,屈膝行礼。“女儿,见过爹,大哥,二哥。
”“起来。”我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回家。”他看都没看萧远一眼,
转身就往府里走。大哥姜衍冷哼一声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没事,有哥在。
”二哥姜戈更是直接,走到萧远面前,比了比沙包大的拳头:“姓萧的,
你最好祈祷我妹妹没受半点委屈,不然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。”萧远吓得一缩脖子,
差点又哭了。“二哥。”我拉住姜戈,“别吓着侯爷,他胆子小。
”姜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,但还是收回了拳头。一家人走进正厅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我爹坐在主位上,一言不发,只是用那双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眼睛,死死盯着萧远。
萧远坐立难安,**底下像长了钉子,眼神四处乱瞟,就是不敢和我爹对视。“爹,大哥,
二哥。”我率先打破了沉默,“女儿一切都好,侯爷和老夫人都待我……很好。
”我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都觉得亏心。“好?”我爹终于开口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
“大婚之日,将我姜家的嫡女贬为侧妃,这也叫好?”“姜凝,你是不是觉得爹老了,
提不动刀了?”“爹!”我连忙跪下,“女儿不是这个意思!”“你给我起来!
”我爹怒喝一声,“我姜家的人,上跪天地君亲,下跪黎民百姓,不跪任何人!
”我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红了。这就是我的父亲。哪怕我让他蒙受了如此大辱,
他依旧是我最坚实的后盾。就在这时,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“哎哟,
大将军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啊?我们这些做亲戚的,听着都害怕呢。”我转头看去,
是我那位嫁给户部侍郎的姑母,姜柔。她身后跟着她那个尖嘴猴腮的儿子,我的表哥,林瑞。
姜柔一向看不起我爹这个武夫,觉得我们将军府粗鄙不堪,总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今天,更是抓住了机会来落井下石。“姑母。”我站起身,淡淡地叫了一声。“不敢当。
”姜柔夸张地摆摆手,“你现在可是侯府的侧妃,我一个小小侍郎夫人,哪敢让你叫姑母。
”她身边的林瑞也跟着怪笑:“就是,表妹现在可金贵了。不过我听说,
侯爷好像……不太行啊?表妹这辈子,怕是……”他的话没说完,
但那猥琐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“林瑞!”我大哥姜衍猛地一拍桌子,怒目而视。
“你找死!”二哥姜戈更是直接撸起了袖子。“怎么?说两句实话还不让了?
”姜柔把我两个哥哥拦住,皮笑肉不笑地说,“我们也是关心凝儿。你说这女人吧,
一辈子不就图个丈夫疼爱,儿孙满堂吗?现在可好……”她摇了摇头,满脸的“惋惜”。
“姑母说的是。”没等我开口,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。是萧远。
他颤巍巍地从我身后站出来,对着姜柔和林瑞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姑母,表哥,
你们说的都对。”“都是我的错,是我没用,是我配不上凝儿。”他一边说,
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,恭恭敬敬地递到林瑞面前。“表哥,这点小意思,您拿着喝茶。
以后还请您在外面……多多‘宣传’我的不行。越多人知道越好,这样,
就不会有人再笑话凝儿了。”林瑞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,眼睛都直了,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接。
“你!”姜柔气得脸都绿了。萧远这招,实在是太损了。他这是在用钱,堵林瑞的嘴,
让他去外面败坏自己的名声!这世上,还有人主动花钱让人骂自己的?
“侯爷真是……深明大理。”我爹看着萧远,眼神复杂,语气也缓和了些。他是个聪明人,
自然看出了萧远这番“自污”背后的用意。这是在用他自己的名声,来保全我的名声。
虽然方式……很奇葩。“爹,您看,侯爷对我真的很好。”我顺势说道。我爹沉默了片刻,
最终长长叹了口气。“罢了。既然已经嫁了,就好好过日子吧。”他看向萧远,
警告道:“小子,我不管你行不行。你只要记住,姜凝是我姜啸的女儿。她若掉一根头发,
我唯你是问。”“是是是,岳父大人说的是。”萧远点头如捣蒜。一场家庭风波,
就这么被他用一种荒诞的方式化解了。姜柔和林瑞灰溜溜地走了。午饭时,
大哥二哥轮流给萧远灌酒。他酒量差得可怜,三杯下肚就满脸通红,眼神迷离,
但还是强撑着来者不拒。最后,直接一头栽倒在桌子底下,不省人事。
我让下人把他扶到客房休息。回到我出嫁前的闺房,我爹和两个哥哥都在等我。“凝儿。
”我爹的神情很严肃,“那个萧远,到底怎么回事?”我心脏一紧。“爹,
他……”“你不用瞒我。”我爹打断我,“我戎马半生,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。
那个萧远,看你的眼神不对劲。”“那不是一个纨绔看悍妻的眼神,
也不是一个丈夫看妻子的眼神。”我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那是……一个下属,
在看他的主子。”我浑身一震。姜还是老的辣。李晏自以为演得天衣无缝,
却还是被我爹看出了破绽。“爹,我……”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“你不用说。
”我爹摆了摆手,“我只问你一句,他会不会伤害你,会不会伤害将军府?
”我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,摇了摇头。“不会。”至少目前看来,不会。
“那就好。”我爹像是松了一口气,“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,爹信你。”“记住,
不管发生什么事,将军府永远是你的家。”我再也忍不住,扑进父亲怀里,泪如雨下。
【第五章】从将军府回来的路上,萧远在马车里吐得昏天暗地。我嫌弃地离他八丈远。“喂。
”我用脚尖踢了踢他,“别装了,酒醒了吧。”以他苍狼卫的身份,
这点酒根本不可能把他灌成这样。萧远(李晏)慢慢抬起头,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意,
眼神清明得很。他抹了把脸,苦笑道:“不装得像一点,怎么骗过你爹和你那两个哥哥。
”“算你识相。”**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“夫人。”他突然凑过来,小声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