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时间在他身上只走了个过场,什么都没改变。
陈秀兰说去趟洗手间,让沈知栀帮忙取药。
药房在门诊楼拐角,这个点人不多,稀稀拉拉两三个排队的。
沈知栀站在队伍最末,低头翻手机。
前面的人取完药走了。
她正要上前,忽然看见柜台里面的江屿白。
他低头整理台面上的单子,睫毛垂下来,冷白的肤色在日光灯下几乎透明。
五年了,他没怎么变。
江屿白忽然抬头,视线相对,他顿了一下。
他把手里的药放在台面上,冷声:“用法用量上面写着。”
沈知栀愣了一下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。
五年不告而别,任何一个正常的、有感情的人,都应该说点什么。
比如“对不起”。
比如“我当初为什么走”。
比如“你过得好吗”。
——哪怕是一句“好久不见”呢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江屿白把那袋药又往前推了推,指了指袋子上的二维码:“下次复诊提前一周预约,扫这个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别的问题吗?”江屿白问。
沈知栀看着他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江屿白看她的方式,和看任何一个来取药的人没有区别。
那双眼睛,自己看过三千多个日夜。
高兴的时候,难过的时候,生气的时候,凌晨两点跑来送红糖水的时候。
可现在,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,像一面结了冰的湖。
沈知栀忽然就什么都不想问了,胸口有什么东西沉下去,一直沉到底。
“没有。”
说完,她拿起那袋药。
“谢谢医生。”
转身的时候,身后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传来江屿白的声音,很轻,没有温度。
“不客气。”
沈知栀脚步没停,推门出去了。
走廊里的风灌进来,吹得眼眶发酸。
她没回头。
走出医院大门,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沈知栀掏出来一看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五年前,那个自己打了无数遍、永远提示关机的号码。
“见面聊聊。”
沈知栀握着手机的手,微微一顿。
屏幕上那条短信还亮着——“见面聊聊。”
聊什么?
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“知栀,妈呢?”
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。
沈知栀条件反射地按熄手机,熄了屏,收敛情绪,抬头就看到丈夫陈序走了过来。
白衬衫,深灰长裤,袖口扣得一丝不苟。金丝边眼镜衬得整个人清隽温和,像是刚从讲台上走下来。
“在上厕所。”沈知栀说。
陈序“嗯”了一声,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袋:“先上车,去车里等。”
沈知栀点头,跟着他往停车场走。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冷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