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您的手怎么全是血?”
我低头,才发现指甲嵌进掌心太深,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“没事。”我将手缩进袖中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我没时间难过。
萧衍要为了苏芷胡闹是一回事,但我的婚事绝不能受影响。
回到尚书府,我想先去见母亲,却在回廊上被陈姨娘堵住了。
她倚着柱子,捏着一把瓜子上下打量我,笑得幸灾乐祸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准太子妃吗?怎么脸色这么难看?该不会是东宫那位不要你了吧?”
我没理她,侧身要走。
她却伸手拦住我,压低了声音:“沈知意,你娘斗不过我,你同样斗不过那个苏芷。认命吧,你跟你娘一样,都是被人挑剩下的命。”
我的脚步顿住了。
缓缓转过头,看着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,我笑了。
“陈姨娘说的是。不过陈姨娘别忘了,我再怎么挑剩下,也是尚书府的嫡长女。而你的女儿,连被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她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我没再给她还嘴的机会,径直走向典芳院。
母亲还在做针线,看见我满手的血,针线筐啪地掉在地上。
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沉默地帮我清洗伤口,上药,缠上细布。
整个过程,她的手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不疼。”我说。
母亲抬起头看着我,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眼睛里,映出我的脸——
一张和她年轻时如出一辙的、倔强的脸。
“知意,娘这辈子最大的错,就是把心交给了不值得的人。你别学娘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:“我知道的。”
从典芳院出来,夜风一吹,我才感觉到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。
我靠在廊柱上,闭了闭眼。
不值得,男人从不值得我掉一滴眼泪。
我沈知意从来不是认命的人。
他要另立太子妃,那我也该另择夫婿了……
正想着,碧桃又急匆匆跑来了,这一次她的表情比之前更加惊恐。
“姑、姑娘!出大事了!”
我皱眉:“又怎么了?”
碧桃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太子殿下他……他方才让人往府里送了新的婚书。”
我心里一沉:“什么婚书?”
“是、是纳妾的婚书。”碧桃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上面写的是——良娣沈氏。而且……”
她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我一下。
“而且殿下让人抬了一顶粉轿子来,说……说三日后就要抬您过门,连吉时都算好了。”
粉轿。那是妾室进门用的轿子。
我一个尚书府的嫡长女,他竟要用粉轿来抬。
我死死攥住廊柱,指甲在木头上刮出细微的声响。
碧桃带着哭腔继续说:“府门口围了好多人。二姑娘还带着人把那顶粉轿前前后后看了个遍,笑得前仰后合,逢人就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