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惜惜的肚子当即咕噜噜叫了起来,饿意翻涌,克制不住。
她在心里给自己找补:农村的东西,纯天然,没有防腐剂,总比现代那些外卖强,吃了不亏。
赵振海把青花瓷盆往桌子正中间一搁,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她,下巴一抬,意思再明白不过,吃吧。
姜惜惜接过筷子,迟疑着没动:"没有勺子,也没有小碗,这怎么吃?"
三双筷子挤在一个大盆里搅来搅去,旁人口水沾了又沾,这饭她实在下不了嘴。
赵振海反问:"要勺子干啥?又不是喝汤。要小碗干啥?又不是喝稀饭,夹肉吃馒头,拿筷子不就得了?"
姜惜惜饿得头晕,却也咬着牙不肯将就。
"我自己去拿个碗。"说着起身,往锅屋走去。
锅屋里还残着柴火烧尽的烟火气,混着粮食蒸熟的饭香,算不上难闻,只是呛人。
她扫了一眼,灶台旁边放着几只缺了口子的粗瓷碗。她一只只翻看,挑来拣去,才选出一只破损最少的,拿到院子里大水缸旁冲洗两遍,这才端着碗回屋。
进门一看,赵小虎早已动起来了,一只手捏着玉米面馒头,一只手攥着一根大骨头,两腮鼓得老高,腮帮子动得飞快,嘴里还发出心满意足的声响,那股子旁若无人的架势,活像圈里的猪崽得了食。
姜惜惜胃里翻腾了一下,赶忙把视线挪开,低头用筷子从大盆里夹起一块肉,搁进自己碗里,又伸手拿了个热乎乎的大馒头,掂了掂,犯了难。
"这馒头太大,我吃不了这么多,能掰半个吗?"
"瞧这样,是饿的还不够狠。"
赵振海把姜惜惜手里的馒头夺过去,两只手一掰,掰成两半,一半搁回她碗里,另一半自己三两口塞进嘴里,眨眼工夫便没了踪影。
姜惜惜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,那得是多大的嘴啊。
她不再多想,捧起半个馒头,小口小口咬起来。
玉米面混着白面,玉米的清香扑鼻,面里头带着颗粒,想来是石磨打出来的,打不细,却偏偏是这粗粝的嚼劲叫人停不下来,越嚼越香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。
姜惜惜眼睛微微眯起,心想,这东西在现代还真买不到。
再夹一块肉尝尝。肉质偏柴,炖得久了,本来的肉香倒散得差不多了,满口都是大料的辛香,八角、花椒、葱、姜,一样不少。应该是农村散养的猪,品种不好,肉柴是正常的,但有嚼头,越嚼越有味,况且富含蛋白质,正是她现下最缺的。
她一块接着一块,连着半个馒头,吃得那叫一个欢实,放下碗的时候,长舒一口气,终于像个活人了。
赵振海不知什么时候端来两只瓷缸子,缸身上印着"陆军"二字,釉色青白,瓷身厚实,多半是大弟赵文明从部队邮寄回来的。
缸里泡着几片茶叶,淡绿色的水面上还漂着两朵茉莉花。
"光吃干的不行,喝两口,噎死了算谁的。"
这人,嘴里就没一句好听话。
但姜惜惜识趣,吃了人家的饭,还挑什么理?她举起茶缸喝了一口,是最普通的毛尖兑着茉莉,谈不上什么好茶,却有一丝清香,混着饭后的满足感,倒也熨帖。
她慢慢啜着,眼角余光扫向桌子对面,那一盆肉,那一筐馒头,被赵家兄弟俩扫了个干干净净,而赵小虎犹嫌不足,嚷嚷着没吃饱。
赵振海拍了弟弟脑袋一下,语气冲:"吃吃吃,就知道吃,老子快养不活你了!"说着还虚张声势地抬了抬拳头,把赵小虎吓得哇哇直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