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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佳鸳跪在地上不肯起来:“这东宫之位,我不受。”
满殿寂静。
西凉玥笑意微顿,随即柔声道:“姐姐可是怪我自作主张?我也是......”
沈佳鸳打断她,目光越过那双温柔的眼睛,直直看向萧哲熠。
“我不受后位。你的半壁江山,我消受不起。请送我回寒窑。”
萧哲熠眸色一沉,说话语气已经带上微怒。
“沈佳鸳。朕以半壁江山相聘,你拒?你可知满朝文武、天下百姓如何看你?糟糠之妻不受后位,是不知好歹,是恃宠而骄,是将朕的脸面踩在脚下。”
西凉玥轻轻拉住他的袖角,低声道:“陛下莫动怒,姐姐许是一时想不开。寒窑苦守十八年,忽然入宫,心绪难平也是常情......”
“你闭嘴。”沈佳鸳终于转头看她。
西凉玥眼眶微红,退后一步,却不争辩,只将委屈隐忍的模样做得十足。
萧哲熠当即冷了脸:“沈佳鸳,玥儿处处替你着想,你却这般待她?你守寒窑十八年是不假,可若无玥儿相助,朕拿什么平定边疆、结束战乱?你守一人之恩,她守天下之义,你倒分不清孰轻孰重了?”
沈佳鸳张了张嘴,话到喉间,只觉荒唐得无话可说。
十八年。她替他赡养双亲,披麻戴孝。
而他在千里之外与旁人并肩天下、生儿育女。
到头来,是她不知轻重。
沈佳鸳被人扶着往东宫走。
红烛高照,满目锦绣。
她坐在床边,等着那个不会来的人。
宫女小心翼翼地说:“皇后娘娘,陛下今夜去了西宫歇息,让娘娘早些安寝。”
红烛燃到天明。
无人踏入东宫半步。
第二日清晨,沈佳鸳刚合眼,便听见殿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她起身推门。
院中,一个满身风尘的男人手持长剑,双目赤红,正被侍卫团团围住。
是沈慕。
她的兄长,镇国公府嫡长子。
“沈佳鸳!”
沈慕看见她的那一刻,长剑直指她喉咙。
“父亲被悬尸城门,母亲被吊在集市暴晒三日,全城百姓指指点点你穿上这身凤袍,可还睡得安稳?!”
沈佳鸳浑身一僵:“不是我......我没有......”
沈慕眼眶通红,额上青筋暴起,“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,镇国公府满门抄斩,皇后无异议这是盖了凤印的!你的印!你还说不是你?!”
她猛地回头,看向案上那方今早西凉玥给自己送来的宝印。
心下了然。
身旁的宫女轻声开口。
“陛下说,皇后体恤臣民,特准此旨。皇后娘娘仁善,天下皆知的。娘娘不是恨沈家当年薄情么?陛下说,娘娘不便开口,他替娘娘出这口气......”
沈佳鸳眼前一阵发黑。
那不是她的意思啊!
“哥,不是我......”
沈慕再不听她解释,长剑破空而来。
“沈佳鸳你害死父母、屠我满门,我先杀你,再杀那狗皇帝!”
沈慕武艺高强,七八个侍卫拦不住他,她望着那个曾经替她翻墙买糖葫芦的兄长,如今只剩下恨意。
“好。哥哥,你把我杀了也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杀你?”他声音哑了。
沈佳鸳抬起头满眼通红:“哥,真的不是我害的爹娘。”
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萧哲熠亲自带人赶到,龙袍未整,显然是匆忙而来。
他一眼看见沈慕持剑指着沈佳鸳,当即沉声喝道:“拿下!沈慕意图刺杀皇后,赐死!”
诛九族。
沈佳鸳猛地转身,跪在他面前。
“陛下!求你别杀我兄长”
萧哲熠低头看她,眼神复杂:“你又要替他求情?”
“他是我兄长!陛下要杀就连同我一起!”
萧哲熠沉默片刻,终究念及旧情,将沈慕从死罪改为流放三千里。
而无人知道沈慕在临走时对沈佳鸳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假死脱身,五日后城外接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