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津渡:风云劲起,双星闪耀第2章

小说:江津渡:风云劲起,双星闪耀 作者:爱吃牛肉米粉 更新时间:2026-06-18

江津渡,乃是大溪王国北境第一要津,亦是北境粮草转运的咽喉枢纽,更是境内规模最大的商贸与物资集散港口。渡口设津尉一人、副津尉两人:一位副津尉执掌南北两渡口的城防与关卡,另一位则专管江船巡防,缉拿水盗、查禁私货。江津渡虽置县令与县衙,可津尉衙门才是真正的最高权力所在,一旦战事开启,全境上下,皆听津尉一人号令。

大溪北境,有沧江横贯东西,地势天成。江津渡往西北五十里,便是北境重镇、大都督府驻地——凌城。凌城再往北六百里,即是大溪与大炎交界的天衍山脉,山中唯一可供大军南北通行的关隘,便是天阙关。近百年来,天阙关几度易主,二十一年前,此关落入大炎之手,自此之后,大炎骑兵年年南下劫掠,北境再无宁日。所幸大炎骑兵虽悍,却不习水战,大溪北境方能依托沧江天险,勉强阻敌于腹心之外。

江辰刚踏入值更班房,便见副津尉梁少龙正抱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猪蹄,啃得津津有味。

“一大清早,便吃这般油腻之物。”江辰轻斥一声。

那身高九尺的壮汉头也不抬,含糊应道:“不吃饱,哪有力气巡城。你早上吃了没?看你瘦的,要不要也来一块?”

梁少龙,既是江辰在军中并肩作战的同袍,更是能托付性命、生死与共的至交兄弟。两人一同踏入行伍,在刀光剑影的军营中相识相知,一同熬过了最艰苦的新兵岁月,也一同在战场上浴血拼杀,情谊早已刻入骨髓,远超寻常袍泽。

十年前,大炎铁骑再次南下劫掠,铁蹄踏过他的家乡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他的父母、年幼的妹妹,都未能逃过这场浩劫,倒在了大炎士兵的刀下。一夜之间,家破人亡,昔日温暖的家园沦为焦土,他从一个有家可归的少年,变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儿,世间再无牵挂,唯有满腔化不开的恨意。走投无路之下,他毅然投军,扛起刀枪,立下血誓,此生定要杀尽北炎贼寇,为惨死的父母和妹妹报仇雪恨,以慰亲人在天之灵。

梁少龙天生神力,身形魁梧,寻常壮汉难以匹敌,竟能双手稳稳举起百斤巨石,在军中早有威名。这般过人的天赋,很快被军中一位资深教习看中。那教习见他根基扎实、性子刚毅,又身负血海深仇,便破例收他为徒,倾囊相授双锏绝技。梁少龙感念师恩,更记着血海深仇,日夜勤学苦练,将双锏使得出神入化,攻防兼备,日后在战场上,这双锏便成了他斩杀北炎贼寇、守护家国的利器。

江辰反手掩住房门,自案上拿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,一饮而尽,随即沉声道:“方才杜副将前来,传了大都督军令。”

梁少龙终于停下动作,抬眼望向江辰,低声问道:“北炎那群狼崽子又要来打秋风了?”

“这次,可不是打秋风那般简单。”

梁少龙双手一推,将啃了一半的猪蹄搁在案上,挑眉道:“难不成,这次还真要来一尊杀神?”

江辰神色郑重,一字一句道:“这次,恐怕真要来一尊杀神了。”

梁少龙先是一惊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咧嘴笑道:“怕什么?北炎骑兵年年都来打秋风,这十年间,何曾踏足过江津渡半步?真敢来,爷爷便用双锏请他吃顿好的!”说罢,又抱起猪蹄啃了起来。

江辰不再多言,又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饮而尽,语气肃然吩咐:“今日你不必巡城,让手下千户代劳。你亲自去武库清点,查核箭镞、火油、滚石一应战备,再让陈副津尉核查水军武库,各自呈递清单上来。便说是本津尉例行查验,切记——内紧外松,暗中备战,不可自乱阵脚。”

“那你去做什么?”梁少龙抬眼问道。

江辰故作轻松,淡淡一笑:“我去看看我订的货物到了没有。若是到了,今年这一仗,咱们便能轻松几分。”

言罢,他推门而出,一人一马径直离开津尉衙门,向着东北城外而去。

大炎铁骑素来锐不可当,横扫四方,可大溪王国在近百年的针锋相对中,也早已摸索出一套破敌之策——强弓劲弩,便是克制骑兵的最优法门。大溪素来重商,国库充盈,财力雄厚,境内能工巧匠更是层出不穷,大陆上诸多新奇器物,多半出自这片沃土。只是重商之风虽给大溪带来了无尽财富,却也滋养了上层权贵骄奢淫逸、好大喜功的陋习,埋下了隐忧。

日头已至晌午,暖光透过竹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碎影。江辰策马穿行,终是抵达了江津渡东北处的竹林深处。前方隐约可见一间草庐,袅袅炊烟顺着竹檐缓缓升起,裹挟着淡淡的烟火气,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。这草庐中,隐居着一位军工巧匠,亦是他父亲生前在军中最要好的挚友。

“达叔,我又来蹭你饭吃咯!”江辰翻身下马,声音爽朗,打破了竹林的静谧。

草庐门帘一掀,一个须发微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,正是达叔,他笑着嗔怪:“你这小子,每次都踩着饭点准到,倒也不知道早点来,帮我这老骨头搭把手。”

江辰挠了挠头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,又藏着几分俏皮:“我这不是想着,一早去江上钓几尾鲜鱼来孝敬您嘛,可偏偏天公不作美,江上今日起了大雾,守了小半天,连一尾咬钩的都没有。”

达叔摆了摆手,眼底满是宠溺:“就你那点钓鱼功夫,比你爹当年还差得远,有心就够了。快进来,我刚炖好的杂鱼锅,正热着,再陪我喝两盅。”

“来了来了!”江辰连忙系好马匹,脚步轻快地步入草庐旁的园中。只见园中的竹亭下,早已摆好了食案,温好的米酒冒着细密的热气,一口乌黑的铁锅架在火红的炭炉上,杂鱼烩在锅里咕嘟作响,香气扑鼻,两幅碗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案上,显然是早就备好了。江辰心中一暖,他知道,达叔从来都记着他——每逢休沐日,他总会躲到这草庐来,偷得浮生半日闲,也算是陪着父亲生前仅剩的挚友,聊解思念。

达叔坐在竹亭下,笑吟吟地看着江辰落坐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:“你这小子,也已经半大不小了,什么时候才肯娶妻生子,了却我和你爹娘的心愿?”

江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放下手中的酒盏:“达叔,您每次见我,开场白都是这句话,您不腻,我都听腻了。”

达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,语气也沉了几分,带着几分恳切:“你爹娘先后离世,算算也快十载了,你们江家就剩你这一根独苗。你自己不着急开枝散叶,我们这些老家伙,可急着抱孙子,给你江家续上香火啊。”

江辰端起酒盏,抿了一口,神色瞬间变得凝重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达叔,我今日来,可不是听您催婚的。北炎又要南下进犯了,这次领兵的,还是老皇帝的新任小舅子——萧烬,就是那个传闻中在北地斩杀十万北蛮、人称‘杀神’的狠角色。我要的东西,您这边准备好了吗?”

听闻此言,达叔脸上的神色彻底收敛,眉头紧锁,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:“你想要的那种,能在三百步外射穿两层北炎皮甲的弩机,眼下叔还做不到。但我最新改良的弩机,在两百步的距离上,射穿两层北炎皮甲已是绰绰有余,而且还能持续射击百箭以上,而弩机不损。”

江辰原本已经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鱼肉,正要送入口中,闻言动作一顿,又缓缓放回碗中,语气急切地追问:“那产量如何?”

“你达叔我,一天能赶制十把。”达叔顿了顿,补充道,“若是能凑齐人手,再保证精铁供应充足,一个月的时间,让你的江津卫五千人,做到人手一把,也并非不可能。”

江辰低头沉思,指尖轻轻敲击着食案,神色愈发凝重。北炎萧烬来势汹汹,军情紧急,哪里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?他心中盘算着,北炎帝都到天阙关,正常行军最多不过二十天路程,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,恐怕只有十天左右,甚至更少。

江辰拿起筷子,将那块炖烂的鱼肉塞进嘴里,嚼得有些出神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——明天,必须进城,亲自面见大都督,商议应对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