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京市实习时,同事曾打趣说道,
京市这地界,开什么豪车都不足为奇,
但有一点,但凡你看着哪个人开着车牌号为9999的红旗,
切记,千万别招惹!
我却没放在心上。
直到亲眼看见闪婚不到一年的老公,从那辆红旗车上下来,
我才呆滞意识到,这个老公来头不小。
一年前,为了摆脱寄人篱下的日子,
我下定决心,只要这次相亲对象是个正常人,就立刻闪婚,彻底搬出舅妈家。
自从父母车祸去世后,我寄宿在舅舅家,
活得像个免费保姆,不仅包揽所有家务,工作后按比例上交工资,每天还要忍受舅妈无休止的训斥和内涵。
尤其是表妹结婚生子后,妹夫也挤了进来,
60平的老式楼房里住了五个大人一个小孩,我只能睡在阳台隔出来的三平米小隔间,连基本的洗漱都不方便。
今早,我忘了及时晾出洗衣机里的衣服,就遭到了舅妈的严厉训斥。
“**十的剩女了!还在家里吃白饭,**妹孩子都有了,就你不争气。小时候学习不行,长相一般,长大了窝窝囊囊没什么长处,就这还挑三拣四呐?想让我们养你一辈子?白吃白住想当啃老白眼狼?”
我哭着奔出家门时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无论这次相亲对象是谁,只要正常,就领证逃离。
我按照邻居张阿姨说的,来到约定的咖啡厅12号桌,远远就看到一个男人坐在那里。
本以为和前几次相亲一样,对方要么身体有残缺,要么言语迟缓,
可走近一看,我彻底愣住了。
男人个子高挑,身材匀称,五官出众,坐在咖啡厅里几乎秒杀周围所有人,一双凌厉的眼眸里透着清雅凛冽的气质。
我想起舅妈之前含糊提过,相亲对象是程序员,家境不错,在大公司上班,因为常年熬夜加班写代码,才耽误了姻缘。
看着眼前这个精英模样的男人,我暗自庆幸,竟让我捡了个漏。
我没多想,上前自我介绍:“你好,我是甘晚,今天来和你相亲的。”
男人抬眸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,随即起身颔首:“孟彦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和他的气质相得益彰。
我们没聊太多,我满脑子都是逃离舅妈家,干脆直接开口,
“孟先生,我觉得我们合适,直接去民正局领证吧。”
孟彦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直接,语气严肃,“你想好了吗?一旦领证,我们这对陌生人就会变成合法夫妻。”
我紧紧攥着包里的身份证和户口本,眼神无比坚定:“我想好了,我们领证吧。”
在我看来,该犹豫的应该是他,毕竟他条件这么好,而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姑娘。
我们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,
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核对证件时,孟彦又一次提醒我,
“甘**,婚姻对女人来说不亚于二次投胎,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,彼此一无所知,你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违法乱纪的过去。嫁错人会很痛苦,要是现在反悔,我会配合你。”
我听着这话,只觉得一丝苦笑。
再痛苦,能比这些年在舅妈家的憋屈日子更甚吗?
我摇了摇头,把证件递了过去。
看着我坚定的模样,孟彦嘴角微动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结婚流程用了不到十分钟,从民正局出来,我们手里都多了一个红色的小本本。
孟彦看着我把结婚证放进包里,忽然问,
“你就不怕我是骗婚的吗?”
我抬头看他,坦然道:“我一无所有,没什么值得你骗的。”
“等时机成熟,我跟家里说明情况,咱们再一起吃顿饭。”
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,心里积压多年的愤恨突然平息了,舅妈似乎也没那么可恶了。
从今往后,我不再属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,往后只需当半熟不熟的亲戚相处就好。
“我先回趟舅妈家,待两天好好告个别。”我对孟彦说。
他没有丝毫挽留,只淡淡应了声“好”。
我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二手电动车,那是我骑了七八年的旧车,轮子都有些破旧,
“我看你是打车来的,要不要我顺道送你回家?”
孟彦愣了一下,目光在电动车上停留了几秒,随即开口,
“你有驾照吗?有喜欢的车跟我说,我给你买一辆上下班开。”
我连忙拒绝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我其实考过驾照,之前开网店卖手工绘品、做直播教学,每个月能到手一万多,
原本攒够了钱想买辆五菱宏光拉货、应急,
可后来表妹的孩子突发疾病,钱全充了住院费。
他的提议让我意外又感动,但我闪婚是想搭伙过日子,没想过要占他的便宜。
这年头离婚率这么高,先磨合着,真不合适再分开,总比继续在舅妈家受气强。
“至于我们住的地方,你等我通知。”孟彦语气平静,像是在安排工作。
“不急,我们可以先租房,房租AA。”
我脱口而出,这是我藏了很久的梦想,
我早就想逃离舅妈家的拥挤,哪怕租个小房子,也是属于自己的空间。
可前年我提出要租房时,被舅妈唠叨了一晚上,说我忘恩负义,
我知道舅妈是舍不得我这个免费的保姆,和每月上交的生活费。
孟彦听到“AA”两个字,眉毛微微一动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,
“既然娶了你,我就养得起你,以后别说这种话。公司有会,我先回去,今天就先这样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要走,才猛然想起,我们竟然忘了加微信。
“那个……咱加个微信吧?”我有些尴尬地说。
孟彦愣了一下,才掏出手机,加了我的微信。
我骑着电动车离开,没注意到,在我走后,一辆气派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孟彦面前,他弯腰上了车。
骑到舅妈家楼下,我摸了摸裤兜里的结婚证,还是觉得像做梦,
出门不到两个小时,我就从单身变成了已婚,嫁给了一个完全不了解的男人。
刚进门,就看到舅妈在阳台晾衣服,语气阴阳怪气,
“出门的时候不是说再也不回了?东西都收拾完了,怎么又回来了?”
换做以前,我早就委屈得红了眼,可今天不一样,我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了,心里竟多了几分宽容。
我看着乱糟糟的地板和散落的玩具,习惯性地弯腰收拾。
舅妈晾完衣服,扭着腰走进客厅,继续念叨,
“是不是出了门才发现没着落,慌了?我就说,要不是我们收留你,你现在说不定还在孤儿院吃不饱穿不暖。给你介绍对象还挑三拣四,要不是今天发现相亲对象没去,你也不会这么快回来。”
我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顿,心里咯噔一下,“舅妈,你说相亲对象没去?”
舅妈瞥了我一眼,语气不屑,
“人家打电话来说工作忙推了,说白了就是知道你条件差,不想浪费时间,咖啡厅一杯咖啡几十块,人家都觉得不值当。”
我脑子嗡嗡作响,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,
“舅妈,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,姓什么?”
“姓张啊,邻居张姐介绍的她侄子,你忘了?”舅妈的话像一道惊雷,炸得我头晕目眩。
我手里的东西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今天和我相亲、领证的男人,姓孟啊!
我明明去的是12号桌,和张阿姨说的位置一样,
孟彦听到我自我介绍时,也只是迟疑了一下,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。
我之前还以为,他的迟疑是因为不善和异性沟通,可现在想来,一切都不对劲。
他明明不是我要见的相亲对象,为什么不告诉我?
我稀里糊涂地,就和一个陌生男人领了结婚证。
我慌乱地掏出手机,点开孟彦的微信,
他的头像是一片飘着白云的蓝天,昵称是一串英文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难道,他也认错人了?
我焦虑不已,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,
“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叫什么?莫非我们同名,你认错人了?”
可还没等我发送,手机就震动了一下,
孟彦的消息先发了过来,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