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小说:年年嘲讽夫君是痴情种,今年他魂魄突然从坟里跳出喊冤 作者:沈棠裴砚 更新时间:2026-06-18

裴砚在旁边笑出了无声鸡叫。

谢凝霜差点没绷住。

为首护院沉下脸。

“少夫人,别让小的难做。”

我拍了拍裙角的灰。

“行。”

“回府。”

裴砚急得跟上来。

“沈棠!”

“你不能去!”

我回头,看着坟前那一团薄影。

他停在墓碑三步外,像被看不见的绳子拽住。

那张总是冷着的脸,第一次露出慌。

“别怕。”

我轻声说。

“你活着的时候不说话,我替你吃了三年亏。”

“现在你能说了。”

“这账,我慢慢算。”

裴砚眼眶微红。

一个鬼眼眶红起来,像被晚霞误伤。

我转身下山。

刚走两步,身后传来裴砚咬牙切齿的喊声。

“沈棠!”

“香灰盒!”

“别忘了!”

我差点绊倒。

谢凝霜回头。

“姐姐,他在喊你吗?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风大。”

“有些狗急了,也像人在叫。”

谢凝霜的脸彻底白了。

下山路上,护院把我围在中间。

我像一只被押送的烧纸大户。

走到半山亭时,一辆裴府马车停在那里。

车帘掀起。

里面坐着一个男人。

他穿着青色长袍,手里攥着一枚玉扳指。

我脚步顿住。

那扳指我认得。

裴砚死前,从不离手。

男人看见我,温和一笑。

“嫂嫂。”

“许久不见。”

我看着他指间的扳指,也笑了。

“裴承远。”

“你戴着亡兄的东西,不怕夜里手冷吗?”

他的笑微微一僵。

下一刻,马车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香灰盒被人从坟前送了下来。

送盒的人低着头,脖颈后露出一枚黑色钉痕。

那人把香灰盒递到我面前,手抖得厉害。

我看他一眼。

是裴府守墓的小厮,名叫阿福。

三年前裴砚下葬后,他就一直守在山上。

我记得他原本话多。

每次我来烧纸,他都能把山鸡说成凤凰,把野菜说成灵芝。

可今天,他一句话不说。

我接过香灰盒。

盒底很沉。

铜钥匙还在。

我心里松了一寸。

裴承远的目光落在盒子上。

“嫂嫂连香灰都要带回去?”

我把盒子抱紧。

“我夫君的灰,我想带就带。”

旁边护院差点呛住。

裴承远也被我噎了一下。

“嫂嫂说笑了。”

我说:“我寡居三年,最大的优点就是笑不出来也能硬笑。”

裴承远放下帘子。

“回府吧。”

马车一路进了裴府侧门。

我成亲半年,守寡三年,进出这道门的次数比裴砚回房还多。

一想到这里,我又想骂人。

裴府正厅里,老夫人坐在主位。

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脸也板得像供桌上的冷馒头。

谢凝霜已经先到了。

她坐在下首,眼圈红红,像刚被雨淋过的白莲。

只可惜这朵白莲今天开在裴家厅里,根下全是泥。

老夫人看见我,先看我的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