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南旧宅，东厢房第三块地砖下。”
“账册在那里。”
“还有我写给你的信。”
我手指一紧。
“给我的信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那晚原本想回家告诉你。”
“也想告诉你，我从未喜欢过谢凝霜。”
我愣住。
火盆噼啪一声。
烧断的纸钱飞出来，落到我鞋边。
我低头踩灭。
“裴砚。”
“你是鬼，不是说书先生。”
“别给自己加深情戏。”
他急了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娶你之前就心悦你。”
我抬手。
“停。”
“你活着的时候半年对我说的话，还没我家门房对狗说得多。”
“你现在说心悦我，我很难不怀疑你在地府进修了话术。”
裴砚张了张嘴。
远处白伞停下。
谢凝霜终于开口。
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坟里的死人。
“沈姐姐。”
“你又来看砚哥哥了？”
我抬头。
谢凝霜一身素白，眼圈红得很熟练。
她看着墓碑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若他泉下有知，定会感念你这三年宽厚。”
裴砚在我身后气到跳脚。
“我不感念！”
“我只想掐她！”
我面无表情。
“你掐不到。”
他更气。
谢凝霜向前一步。
“今日我也带了纸钱。”
“姐姐不会怪我吧？”
我看着她怀里的纸钱。
纸钱上还压着一封红边帖子。
红边。
不是祭奠用的颜色。
我伸手。
“你怀里那封，是什么？”
谢凝霜眼神一闪。
下一刻，她把帖子往袖中一塞。
“没什么。”
裴砚忽然贴近我耳边。
“拿到它。”
“那不是帖子。”
“那是请命书。”
我手里的铜钥匙冰得刺骨。
谢凝霜看着我，微微一笑。
“姐姐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
“莫不是坟前站久了，见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？”
不干净的东西正站在我身后。
还伸手指着谢凝霜，气得像一只没地方落脚的鹅。
“她才不干净！”
“她全家都不干净！”
我忍住没笑。
毕竟在仇人面前笑场，显得我业务也不熟。
谢凝霜把纸钱放到坟前。
她动作很慢。
眼泪也很准。
一滴落在纸钱上，不多不少。
我看着她。
“谢姑娘，清明烧纸带红边请命书，你家风俗挺热闹。”
她手一顿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我伸手去拿她袖中的东西。
谢凝霜退了一步。
她身后的丫鬟立刻挡上来。
“沈夫人，我们姑娘身子弱，你别吓她。”
我看了那丫鬟一眼。
“她身子弱，手倒快。”
“刚才藏东西的时候，比我家厨房抢鸡腿的猫还利索。”
裴砚在后头点头。
“说得好。”
我回头瞥他。
“闭嘴。”
谢凝霜脸上的笑淡了。
“姐姐，你我之间何必这样。”
“砚哥哥已经走了三年。”
“你守着裴家正妻的名分，也守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