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复仇,我让渣男被判流放精选章节

小说:重生复仇,我让渣男被判流放 作者:莫小尘爱码字 更新时间:2026-06-17

01我死的那天,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。雨不算大,细细密密的,

像针尖一样扎在脸上。我跪在朱雀大街的正中央,膝盖骨早就碎了,碎骨头茬子刺进肉里,

每呼吸一下都疼得我浑身发抖。但我已经顾不上疼了,因为我的舌头被人割了,说不出话,

只能用喉咙发出含混的“嗬嗬”声,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。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
他们撑着油纸伞,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,有人指着我说:“这就是沈家那个不守妇道的媳妇?

听说跟野男人私奔被抓回来了。”“可不是嘛,沈家多好的门第,

嫁进去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,居然还不知足。”“活该,这种**打死都不多。”我想喊,

我想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,我没有偷人,我没有私奔,

我甚至连那个所谓“野男人”的面都没见过。但我说不出来,我的舌头没了,

嘴里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。雨越下越大,血水顺着青石板往低处流,

把我的白色囚衣染成了粉色。一顶八抬大轿从长街尽头缓缓而来,轿身是朱红色的,

垂着明黄色的流苏穗子——那是侯府的规制,整个京城只有镇安侯府才有资格用这种颜色。

轿子在我面前停了下来。轿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脸。沈渡,我的夫君,

镇安侯府的嫡长子,我曾经以为会跟我白头偕老的男人。他穿着一身鸦青色的暗纹长袍,

腰间系着白玉带,头发用一根羊脂玉簪束着,整个人清贵得不像话,

跟地上浑身泥水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件用完了想扔掉的物件。

“夫人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为夫给过你机会的。”我拼命摇头,

喉咙里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,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
我想爬过去抱住他的腿,但我的膝盖已经碎了,根本使不上力,

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。他没有看我,而是微微侧头,

对身边的侍卫吩咐了一句:“把人带上来。”然后我看到了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。

侍卫从后面的马车里拖出一个人来,那人被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破布,浑身上下全是鞭痕,

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来的颜色。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——沈渡的庶弟,沈澈。沈渡看着我,

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优雅又残忍,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刀。

“夫人以为是为夫冤枉了你?那为夫就让你死个明白。”他走到沈澈面前,

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。沈澈满脸是血,嘴唇颤抖着,

了我在青楼的相好……拿孩子威胁我……我没办法……我没办法……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

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。我终于明白了。从头到尾,这就是一个局。沈澈的“情不自禁”,

那些深夜的“偶遇”,那封被“不小心”发现的暧昧信件,全是他精心设计好的。

沈渡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,他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,让他的好弟弟出现在恰当的地点,

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,所有人就会相信我跟沈澈有私情。因为他是沈渡,

是镇安侯府的嫡长子,是皇帝亲口夸过的“国之栋梁”。而我,

不过是一个死了爹、没了娘、被家族当做累赘塞进侯府联姻的商贾之女。他说我有罪,

我就有罪。“为夫对你不好吗?”沈渡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,逼我跟他对视,

“吃穿用度,哪一样亏待过你?你父亲留下的那些铺子田庄,为夫帮你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你倒好,勾引我的弟弟,给侯府蒙羞。”我想说那些铺子田庄是我爹留给我的嫁妆,

他打着“打理”的名义全部吞了。我想说我从来没有勾引过沈澈,是他一次又一次来找我,

说他哥要杀他,求我帮忙。我想说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,他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过妻子,

我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但我说不出来。我只能拼命摇头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。

沈渡松开我的下巴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,

像在赏花,像在做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。“按大梁律,通奸者,杖八十。念在夫妻一场,

为夫已经替你减了刑。”他低头看了我一眼,目光平静如水,“夫人,一路走好。

”行刑的差役举起了手臂粗的刑杖。第一杖落下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脊骨断裂的声音。

第二杖,第三杖,第四杖……雨水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,周围的人群在叫好,

有人说“打得好”,有人说“这种**就该打死”,还有人往我身上扔烂菜叶和臭鸡蛋。

沈渡始终站在那里,负手而立,神色淡漠,像一尊精美的雕像。我的意识逐渐模糊,

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色。在最后一口气咽下去之前,

我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:“娘亲!”那是我三岁的女儿,阿萝。

她被奶娘抱在怀里,拼命朝我这边伸手,小脸哭得通红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奶娘捂着不让她看,但她挣扎得太厉害了,奶娘差点抱不住她。沈渡皱了皱眉,

对奶娘说了句什么。奶娘脸色大变,抱着阿萝转身就走,阿萝的哭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

最后被雨声吞没。阿萝,阿萝,我的阿萝。我才三岁的阿萝,以后没了娘,

要怎么在侯府活下去?我拼命想睁开眼睛,想再看她一眼,但眼前的光越来越暗,越来越暗,

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。我死了。死在了我最爱的人手里,死在了满京城看客的唾骂声里,

死在了我女儿的哭声里。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了。但我没想到,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机会。

02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到的是一方熟悉的帐顶。藕荷色的帐子,上面绣着缠枝莲纹,

针脚细密,是江南绣娘的手艺。帐子四角挂着鎏金银香囊,散发着我最爱的沉水香味道。

床上的被褥是蜀锦的面子,蚕丝的里子,摸上去又软又滑。这间屋子,我太熟悉了。

这是我在沈府住了三年的卧房。我猛地坐起来,心脏砰砰狂跳,浑身上下摸了一遍。胳膊在,

腿在,膝盖好好的,舌头也在。我试着张嘴说话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但确实能发出声音。

我的舌头还在。我没死?不,我死了,我记得清清楚楚,那些刑杖落在我身上的感觉,

骨头断裂的声音,周围人群的叫骂声,还有阿萝的哭声。那些记忆太清晰了,

清晰得不可能是做梦。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?我掀开被子下了床,赤脚踩在地毯上,

走到铜镜前。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,眉目如画,唇红齿白,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。

这张脸我认得,是我十七岁时候的样子。三年前,我刚嫁进沈府时候的样子。
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。我重生了。我回到了三年前,

回到了我刚嫁给沈渡的那个时候。“夫人,您醒了?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

门被推开,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,圆脸杏眼,梳着双环髻,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比甲,

手里端着铜盆,盆里盛着温水。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碧桃,我的陪嫁丫鬟,

前世沈渡说我通奸的时候,她跪在侯府门前磕头为我喊冤,磕得额头上的骨头都露了出来,

最后被侍卫乱棍打死。她死的时候才十八岁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“夫人,您怎么哭了?

”碧桃吓了一跳,把铜盆放在架子上,赶紧跑过来,拿帕子给我擦眼泪,“是不是做噩梦了?

您昨晚一直翻来覆去的,奴婢喊您您都没应。”我一把抓住她的手,攥得死紧,

把她吓了一跳。“碧桃。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“奴婢在呢,夫人,

您别吓奴婢……”碧桃被我抓得生疼,但她没有挣脱,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我的背,

像哄小孩一样,“好了好了,没事了,奴婢在这儿呢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

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。我现在是沈夫人,沈渡刚娶进门不到一个月的妻子。

我爹沈万山是江南首富,三年前花了大半个家产给我买了这门婚事,把我嫁进了镇安侯府。

他以为这是为我好,以为嫁进侯府就能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。他不知道,

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。沈渡娶我,不是因为我爹有钱,

而是因为我爹有钱得太招摇了,引起了皇帝的注意。皇帝想动江南的商税,需要一个由头,

而沈家需要一个在皇帝面前立功的机会。我爹这个“江南首富”就是最好的祭品。

前世我花了三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。三年里,我看着沈渡一步步蚕食我爹留下的产业,

看着他把我爹的生意伙伴一个个送进大牢,

看着他在皇帝面前献上“沈万山偷税漏税”的罪证,换来皇帝的龙颜大悦和沈家的步步高升。

而我,从头到尾都是个工具,一个用来接近我爹的工具。等我爹死了,

等我名下的产业全被吞了,我这个工具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
沈渡甚至懒得给我安排一个体面的死法,直接用一顶“通奸”的帽子把我打死了事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回来了,我回到了这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。我爹还活着,

我的嫁妆还在我手里,沈渡还没来得及布下他那个天衣无缝的局。这一世,

我要让他血债血偿。“夫人?”碧桃小心翼翼地看着我,“您真的没事吗?

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?”“不用。”我松开她的手,擦干眼泪,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。

十七岁的脸,十七岁的身体,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。“碧桃,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“回夫人,

是九月初八。”九月初八,我想起来了。前世今天,沈渡第一次提出要帮我“打理”嫁妆。

他会说侯府的规矩多,我一个新媳妇应付不过来,不如把产业交给他,由他派人统一管理。

他会说得特别诚恳,特别体贴,让你觉得他是真心实意为你着想。前世我答应了,

因为那时候我真的信他,信他是我的夫君,信他会为我好。这一世,

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。“夫人,侯爷派人来传话,说今晚要陪夫人用晚膳。

”碧桃一边给我梳头一边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。她知道我盼着沈渡来,新婚一个月,

沈渡统共没来过几回,每次来也是匆匆说几句话就走。“嗯。”我淡淡地应了一声,

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。碧桃有些意外地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,但她没说什么,继续给我梳头。

我看着镜中的自己,仔仔细细地回忆前世所有的细节。沈渡的每一步棋,每一个计划,

每一个要害我的人。我记得清清楚楚,因为那些记忆是刻在骨头里的,

是八十刑杖都没法打掉的。沈渡,你想吞我的嫁妆是吗?好,我给你。只不过这一次,

我要你吞下去就吐不出来。03吃晚膳的时候,沈渡来了。他穿着家常的月白色长衫,

头发半束半散,整个人看上去清隽又随意,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。

他手里拿着一本书,进门的时候还在看,走到桌前才把书放下,朝我微微颔首:“夫人。

”前世我看到他这个模样,心跳都会快半拍。他长得确实好看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

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,再加上那股子清冷矜贵的气质,很少有女人能抵挡得住。

但现在我看着他,心里只有恨意,浓烈到几乎要把我整个人烧穿的恨意。我垂下眼睫,

将那份恨意藏得严严实实,站起来朝他行了个礼:“侯爷。”“说了多少次,叫我子衡就好。

”他走过来扶住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,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。子衡,

他的字。前世他用这个字哄了我三年,每一次叫我“夫人”,每一次对我笑,

每一次在床笫之间的温存,都是演戏。他演得那么真,真到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,

真到我愿意为他去死。他确实让我死了。“夫人今日气色不太好,可是身子不舒服?

”沈渡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,语气关切。“劳侯爷挂心,只是昨夜没睡好。

”我低着头,声音轻轻的,像一个贤淑的妻子该有的样子。“那要多休息。

”他扶着我在桌边坐下,自己坐在我对面,碧桃和几个丫鬟鱼贯而入,

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。桂花糯米藕,清炒时蔬,松仁小肚,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老鸭汤。

都是我爱吃的。前世我为此感动了好久,觉得他一个侯府嫡长子,居然记得我爱吃什么,

一定是在乎我的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不过是他提前做好的功课,就像打仗前侦察地形一样,

了解对方的喜好是最基本的准备工作。一顿饭吃得温吞又体面,他偶尔说几句家常,

我小声应着,看起来就是一对刚新婚的年轻夫妻,还带着几分生疏和客气。

直到丫鬟们撤下碗碟,端上茶来,他才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。“夫人,

有件事为夫想跟你商量。”他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来了。我的心跳骤然加快,但面上不露分毫,乖巧地看着他:“侯爷请说。

”“岳父大人留给夫人的那些产业,铺子田庄加起来少说有几十处,打理起来颇为繁琐。

夫人初入侯府,府里的事情已经够忙了,再分心去管那些产业,怕是太过劳神。

”他放下茶盏,目光温和地看着我,“为夫的意思是,

不如把这些产业交给侯府的管事统一打理,夫人只管安安心心做侯府的女主人就好。

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当然,这些产业是夫人的嫁妆,收益自然是归夫人的,

侯府不会动一分一毫。只是代为管理,免得夫人太过劳累。”多么体贴,多么周到。

前世我就是被这番话说动的。一个刚嫁进侯府的新媳妇,对夫家的一切都不熟悉,

夫君主动提出要帮你分担压力,你怎么会拒绝?何况他说得清清楚楚,产业还是你的,

收益还是你的,他只是帮你管。但我知道,一旦我点头,那些产业就会像前世一样,

在“管理”的过程中莫名其妙地出现亏损,然后被沈渡名正言顺地接手,

最后彻底变成沈家的东西。而我爹留下的那些掌柜和伙计,

会在短短几个月内被一个个替换掉,换成沈渡的人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

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“侯爷说得是。”我低下头,声音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,

“这些天我也在发愁这件事,那么多铺子田庄,我确实管不过来。

”沈渡的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。“只是……”我话锋一转,抬起头看着他,

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,“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侯爷说,实在是惭愧。”“什么事?

”“我爹前些日子来信说,江南的生意出了点问题,需要周转些银钱。

我把嫁妆里的现银都兑给我爹了,铺子和田庄也暂时抵押了出去。”我的声音越来越小,

像是真的觉得很难为情,“所以这些产业现在其实不在我名下,要等爹把银子还回来,

才能重新接手。我本来想自己处理这件事的,但既然侯爷提了,我想着还是应该跟侯爷坦白。

”沈渡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我尽收眼底。

前世我死之前就知道了真相——我爹的生意从头到尾就是沈渡在背后搞鬼,

他派人截了我爹的货船,买通了我爹的合伙人,一点点把我爹逼上绝路。

我爹把嫁妆里的银子兑走,不是因为生意出了问题,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对付他,

想把资产转移出去。前世这个转移没能成功,因为沈渡的动作太快了。但这一世不一样,

我提前知道了他的计划,我可以让我爹比前世做得更彻底,更隐蔽。“夫人是说,

嫁妆被抵押了?”沈渡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我注意到他端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“嗯。

”我点点头,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,“这是爹写给我的信,侯爷要是不信,可以看看。

”信是我让碧桃提前准备好的。我重生回来不到一天,但我太了解沈渡了,

我知道他今天会来跟我说嫁妆的事,所以我提前做好了准备。信上的内容半真半假,

沈万山的生意确实出了问题,抵押嫁妆也确实是他想出来的应对之策,

但这些事的时机被我巧妙地提前了,提前到了沈渡的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之前。沈渡接过信,

飞快地扫了一遍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我看到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那封信是真的,

信纸是沈万山惯用的花笺,笔迹也是他的,连信尾的私章都盖得端端正正。

沈渡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没法在一天之内查到这笔银子到底有没有真的兑走,

产业到底有没有真的抵押。至少短时间内查不到。而这“短时间”,就是我最需要的时间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渡将信折好,递还给我,脸上又恢复了那个温和的笑容,
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既然是这样,那就等岳父大人周转过来再说。夫人不必觉得愧疚,

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有困难自然要互相帮衬。”“多谢侯爷体谅。”我低下头,

声音里带着感激,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。互相帮衬?沈渡,你放心,

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地“帮衬”你的。04那天晚上沈渡没有留宿,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。

他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,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但我看得出来,

他心里已经起了波澜。沈万山的嫁妆是他整个计划的核心,现在这块核心突然出了变故,

他不可能无动于衷。**在床榻上,把碧桃叫进来,开始布置第一件事。“碧桃,

我爹上个月是不是在城南买了一个庄子?”碧桃想了想:“好像是有一个,在城南青屏山下,

说是那边的水土好,想试试种茶叶。夫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“你明天一早就出城,

去那个庄子上找一个叫周德茂的人。”我从妆奁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,“把这个给他看,

告诉他是我让他来的。让他后天进城,来侯府见我,就说我有桩大生意要跟他谈。”周德茂,

这个名字前世我只听过一次。那是我死之前不久,沈渡在一次宴会上跟人提起过,

说江南最大的茶商周德茂是他一手扶起来的,要不是他帮忙打通关节,

周德茂现在还在山沟沟里种茶树呢。换句话说,周德茂是沈渡的人,但不是现在,

而是几年以后。现在的周德茂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茶农,有点手艺,有点脑子,但没什么背景,

也没什么门路。沈渡之所以能把他扶起来,是因为沈渡手里有侯府的资源和人脉,

可以帮他打通关节,把茶叶卖到京城的大户人家去。但如果我比沈渡更早找到周德茂呢?

如果是我,沈夫人,用我爹沈万山在江南的商路和人脉,帮周德茂把茶叶生意做起来呢?

那他还会是沈渡的人吗?碧桃虽然不太明白我的用意,但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,

对我忠心耿耿,也不多问,把玉佩收好就退下去了。我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的帐子,

把前世的记忆一帧一帧地翻出来看。沈渡的计划之所以能成功,是因为他手里有三张牌。

第一张是我爹的产业,他已经盯上了;第二张是朝堂上的布局,

他要借着查我爹偷税漏税的机会,在皇帝面前立功;第三张是沈澈,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庶弟,

是他用来毁掉我的工具。前世这三张牌他打得天衣无缝,因为我在明处,他在暗处,

我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但这一世不一样了,我在暗处,他在明处。

他所有的计划我都知道,他所有的牌我都清楚,

他甚至连自己会在什么时候、什么地点、跟什么人说什么话,我都记得八九不离十。

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。但公平不公平,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前世他欠我的,欠碧桃的,

欠我爹的,欠我女儿的,我要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。第二天一早,碧桃就出城了。

我起床梳洗,换上侯府主母的装束——宝蓝色的对襟褙子,月白色的马面裙,

头上戴一支赤金衔珠步摇,耳坠是上好的红宝石。镜子里的人端庄又贵气,

一点也看不出前世的狼狈模样。前厅里,沈渡正在跟人说话。我从侧门进去的时候,

他正背对着我,跟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。那男人是户部的周侍郎,

前世就是他在沈渡的授意下,上折子弹劾我爹偷税漏税的。我端着茶盘走进去,

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。“侯爷,周大人,请用茶。”周侍郎看到我,微微一愣,

随即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:“沈夫人客气了。”我把茶盏放到他面前,

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:“周大人最近是不是在为江南茶税的折子头疼?

”周侍郎端茶的手一僵。沈渡的目光也扫了过来,看似随意,但我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。

“夫人怎么知道?”周侍郎干笑了一声。“前几日我爹来信,说江南那边的茶商都在抱怨,

今年的茶税比往年重了三成,好些小茶商都快撑不下去了。”我笑了笑,语气轻描淡写,

“我还跟我爹说,让他别跟着瞎操心,朝廷收税自然有朝廷的道理,又不是针对他一个人。

”周侍郎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,目光不自觉地往沈渡那边瞟了一眼。

沈渡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,但我注意到他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我说的这句话,

看似是闲聊,实际上是在提醒周侍郎——沈万山在江南茶商中有很大的影响力,

如果他真的上折子弹劾沈万山偷税漏税,那就等于捅了整个江南茶商的马蜂窝。

那些茶商为了自保,很可能会**,把事情闹大,到时候他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,

扛不扛得住?前世周侍郎之所以敢上那道折子,是因为沈渡向他保证过,

沈万山的根基已经被挖空了,江南茶商要么已经被收买,要么已经噤若寒蝉,

不会有人站出来说话。但现在,沈万山的嫁妆还在,他的根基还没有被动摇,

那些茶商还没有被收买。周侍郎不傻,他听得懂我话里的意思。“沈夫人说得对。

”周侍郎讪讪地笑了笑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“茶税的事,朝廷还在商议,还没有定论。

”“那就好。”我笑着点点头,转身退了出去。走出前厅的时候,

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这一步走得极其冒险,沈渡不是傻子,

我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漏掉。从今天开始,他会更加警惕,更加小心,更加不择手段。

但没关系,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他打一场不流血的仗。后天,周德茂就会进城。

那才是我真正的第一步棋。05周德茂是第三天下午到的。碧桃把他领进来的时候,

我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喝茶。秋日的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
我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,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挽着,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人家的**,

而不是什么侯府夫人。这是故意的。周德茂是个种茶的,

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大概就是县太爷。

要是让他看到一个浑身珠光宝气、前呼后拥的侯府夫人,他腿都会软,话都说不利索,

还谈什么生意?所以我特意穿得素净了些,也没让太多丫鬟跟着,

只留了碧桃一个人在身边伺候。周德茂被碧桃领进凉亭的时候,我第一眼看到他,

就知道前世沈渡为什么会选他了。这人四十来岁,皮肤黝黑粗糙,

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的。但他那双手不一样,十根指头又长又细,骨节分明,

像是弹琴的手,不像种地的手。这是炒茶的手。真正的好茶,不是种出来的,是炒出来的。

同样的茶树,不同的人炒,出来的味道天差地别。

周德茂就是那种能把普通茶叶炒出神仙味道的人。前世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,

一个能把他从山沟沟里捞出来的贵人。前世那个贵人是沈渡。这一世,我要抢在他前面。

“周老板,请坐。”我笑着朝他点了点头,示意碧桃给他倒茶。周德茂明显有些拘谨,

弯腰行了个礼,小心翼翼地坐到石凳上,只坐了半个**。他接过茶盏喝了一口,

眼睛突然亮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杯中的茶汤,又抬头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
“周老板有话直说。”我笑了笑。“夫人这茶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是明前龙井?

但这味道又不太像,茶汤的颜色偏黄,入口有一丝兰花香,回甘特别快。

老周我种了二十年的茶,还从来没喝过这种味道的茶。”我心里暗暗点头。果然是个懂行的,

一口就能喝出茶叶的品种和特色。前世沈渡看人的眼光确实毒,可惜他用在了歪路上。

“这茶是我爹去年从江南带回来的,不是什么名品,就是一个小茶农自己炒的,

连名字都没有。”我端起茶盏,轻轻晃了晃,“但周老板说得对,这茶的味道确实独特。

我爹说,炒这个茶的人手艺绝了,可惜没有门路,茶叶卖不出去,只能堆在家里发霉。

”周德茂的脸色变了变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但没有接话。我放下茶盏,

直接开门见山:“周老板,我爹是沈万山,江南的沈万山。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
”周德茂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,茶水溅出来几滴。沈万山这个名字在江南商界的分量,

他当然知道。那是江南首富,是做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盐运的大商家,

是他种一辈子茶都够不到的云端上的人物。“沈……沈老爷的名号,老周当然听说过。

”周德茂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只是老周不明白,夫人找老周来,是为了什么?

”“因为我爹说,整个江南,能炒出这种茶的人,只有一个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

一字一句地说,“就是你,周德茂。”凉亭里安静了一瞬,

只有葡萄架上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。周德茂的眼眶突然红了。他低下头,

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茶盏,指节发白。过了好一会儿,

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沈老爷……真的这么说?”“我爹从不轻易夸人。

”我说的是实话。前世我爹确实夸过周德茂的手艺,

但那已经是周德茂被沈渡捧红之后的事了。现在提前说出来,只不过是把时间线往前挪了挪。

“老周的手艺,老周自己心里有数。”周德茂抬起头,眼眶还红着,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了,

“不瞒夫人说,老周在青屏山种了二十年的茶,论种茶炒茶的手艺,

老周敢说整个江南找不出第二个。可有什么用呢?老周没有门路,没有靠山,

那些大茶商收老周的茶叶,一斤只给三文钱,转手卖到京城就是三百文。老周辛辛苦苦一年,

到头来连饭都快吃不上了。”他说这些的时候,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
但正是这种平静,让我觉得心里发堵。一个人要多绝望,才能把被人欺压当成家常便饭?

“如果我说,我能帮你把茶叶直接卖到京城呢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不用经过任何中间商,

一斤卖三百文,你拿两百文,剩下的做运输和店铺的成本。你的茶叶,用你周德茂的名字,

在京城开专卖铺子。”周德茂整个人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再张开,

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。过了好半天,他才挤出一句话来:“夫人……不是老周不信你,

老周就想问一句……为什么?”“因为你值得。”这四个字我说得真心实意,

但我知道光靠真心实意是不够的,做生意讲究的是利益。所以我紧接着补了一句:“而且,

我帮你把茶叶卖到京城,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周德茂的神色立刻变得警惕起来,

但更多的是释然。他活了四十年,太清楚这个世道了,天上不会掉馅饼,无缘无故的好,

比明码标价的交易更可怕。“夫人请说。”“从今天起,你手里的茶叶,

一斤都不许卖给沈家的人。”我端起茶盏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

“不管是谁来找你,不管出多高的价,你都给我咬死了——你的茶叶已经被人包了,

是谁包的,你不知道。”周德茂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:“沈家?

夫人说的沈家是……”“镇安侯府。”我放下茶盏,看着他的眼睛,“也就是我现在的夫家。

”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。碧桃在旁边倒茶的手顿了一下,茶壶嘴里的水流偏了,

溅了几滴在桌面上。周德茂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
“夫人……跟夫家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,小心翼翼地问,“有什么误会?”“不是误会。

”我笑了一下,那笑容大概不怎么好看,因为碧桃看到我的表情后,脸色都变了,

“是生死之仇。周老板,你不需要知道细节,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帮我,你不会后悔。

不帮我,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,就当我今天没见过你,你继续回青屏山种你的茶。

”我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他。

这是我从前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——永远不要试图控制一个人,

因为控制来的忠诚是靠不住的。你要做的,是让他自己选择站在你这边,

这样他才会死心塌地。周德茂沉默了很久。凉亭外的阳光从葡萄架的这一头挪到了那一头,

碧桃换了两回茶,周德茂面前的茶盏空了又满,满了又空,他始终没有说话。我也没有催他。

有些事情,急不得。终于,周德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。

他从石凳上站起来,整了整衣袍,然后在我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。“夫人,老周这条命,

从今天起就是夫人的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“老周种了二十年的茶,被人压了二十年,从来没有人把老周当人看。夫人是第一个。

就冲这个,老周这辈子都记着夫人的恩。”我连忙站起来扶他,眼眶也跟着红了。

不是因为感动,是因为我想起了前世。前世我爹也说过类似的话,他说沈渡是他的恩人,

是他这辈子最感激的女婿。他死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笑,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害了他。

“周老板,起来说话。”我把他扶起来,声音有些哑,“我不用你卖命,我只要你好好做茶,

好好做生意。其他的事,交给我。”周德茂站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

嘿嘿笑了两声:“夫人别叫老周周老板了,老周听了浑身不自在。叫老周就行,

或者叫老周头,青屏山那边的人都这么叫。”“好,老周。”我也笑了,

“那你回去准备准备,三天后我让人去青屏山找你,带你去见我爹。后面的事,我爹会安排。

”周德茂连连点头,又喝了一杯茶,才千恩万谢地走了。碧桃送他出去后回来,

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好几次,最后还是没忍住:“夫人,奴婢不明白。老爷的生意已经够大了,

为什么要找一个种茶的?就算他手艺再好,也只是个种茶的啊。”“碧桃,

你知道为什么同样的丝绸,有些能卖一百两一匹,有些只能卖十两吗?

”碧桃想了想:“因为织法不一样?”“因为牌子。”我拿起茶盏,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

“苏州的云锦绣,凭什么比别处的刺绣贵十倍?因为它的绣娘有名,它的工坊有百年历史,

它的牌子就是品质的保证。我要做的,就是把周德茂这三个字,变成茶叶界的云锦绣。

”碧桃听得似懂非懂,但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**在凉亭的柱子上,闭着眼睛,

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周德茂只是第一步,

后面还有第二步、第三步、第四步。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,因为沈渡不是吃素的。果然,

第二天一早,阻碍就来了。我正坐在房里吃早饭,碧桃匆匆忙忙跑进来,脸色煞白。“夫人,

不好了!侯爷派人去了老爷在江南的铺子,说是要查账!”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,

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,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“查就查呗。”我说,

“反正那些铺子的账本都在我爹手里,他查不到什么。”“不是啊夫人!”碧桃急得直跺脚,

“侯爷的人不是去查铺子的账,是去查老爷在江南商会里的账!

听说侯爷给江南织造局的刘大人写了信,让刘大人出面,以朝廷的名义查江南商会的账目!

”我放下筷子,心里“咯噔”了一声。沈渡这招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、更狠。

他不是去查我爹个人的账,而是去查商会的账。江南商会是我爹一手建立的,

会员涵盖了江南最大的几十家商户。商会的账目复杂,牵涉面广,一旦被查出问题,

影响的就不是我爹一个人,而是整个江南商界。到时候,那些商户为了自保,

很可能会选择跟我爹切割关系。我爹失去了商会的支持,就成了孤家寡人,

沈渡再想动他就容易多了。而且这招还有一个更阴险的地方——他以朝廷的名义查账,

合情合理,谁都没法说什么。我爹要是拦着,那就是心里有鬼;我爹要是不拦,

账目上但凡有一丁点问题,就成了把柄。这一世我提前布局了周德茂,

但沈渡的棋也走得比前世更快、更猛。前世他是在一年后才动商会这步棋的,

因为那时候我爹的根基已经被他挖得差不多了,商会的人也已经倒向了沈家。但现在,

他发现嫁妆出了问题,立刻就调转了枪头,用朝廷的力量来压我爹。

这个男人的脑子转得太快了,快得让人害怕。但我不能怕。我深吸一口气,

对碧桃说:“拿纸笔来,我要给我爹写信。”信写得很短,只有三行字:“爹,

商会账目的事不用担心。让陈掌柜把所有账本封存好,等朝廷的人来查。

同时把商会今年的分红提前分给各商户,就说‘生意兴隆,提前分红’。落款写上日期,

加盖商会公章。”碧桃看不懂这封信的意思,但她老老实实地磨墨铺纸,等我把信写完,

立刻差人快马送去江南。这封信的用意很简单——沈渡不是要查商会的账吗?好,让他查。

但在查之前,我先让商会把今年的分红分了。分红的账目是清清楚楚的,每一笔都有据可查。

商户拿到分红,尝到了甜头,就不会轻易跟商会切割关系。而“提前分红”这个举动,

在账面上看起来是商会经营良好、资金充裕的表现,任谁来查都挑不出毛病。更重要的是,

我在信的末尾强调了“加盖商会公章”。公章在谁手里?在我爹手里。这就意味着,

沈渡的人要想查账,必须经过我爹。账本在我爹手里,什么时候给、给哪一本,

都是我爹说了算。你查啊,我让你查,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查不到你想要的东西。

信送出去后,我坐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。秋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,

有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来,落在我面前的窗台上。我突然想起前世阿萝三岁的时候,

最喜欢在秋天捡落叶,把落叶堆成一堆,然后一头扎进去,笑得咯咯的。前世我怀她的时候,

沈渡正忙着对付我爹,几乎没来看过我。我一个人在侯府的后院里,挺着大肚子,

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碧桃那时候还在,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,

跟我说笑话逗我开心。碧桃现在也还在,活蹦乱跳的,站在院子里帮我晾衣服,

一边晾一边哼着小曲儿。上一世我没能护住他们,这一世我拼了命也要护住。

我把窗台上的落叶捡起来,一片一片地叠在一起,叠成厚厚的一沓,然后用力一吹,

落叶纷纷扬扬地飞了出去,像一群金色的蝴蝶。沈渡,你尽管出招。你出一招,我接一招。

你出十招,我接十招。我倒要看看,这一世,到底是谁笑到最后。06接下来一个月,

我像是上了发条一样,没日没夜地忙碌起来。前世我在侯府当了三年摆设,

除了绣花喝茶就是等沈渡来“临幸”,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。但这一世不一样了,

我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,多到每天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开始运转,

一直转到深更半夜才能合眼。碧桃心疼我,天天劝我多休息,说夫人你瘦了,脸色也不好,

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要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