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夜半敲门声我叫陈默,是城郊墓园的守墓人。这份工作怪,挣得少,还没人愿意干,
但我不在乎。父母早逝,留下这栋守墓人小屋和一片连绵的墓园,我守了十年,
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寂静。墓园坐落在青凉山半山腰,离市区十公里,四周全是松柏和槐树,
白天还好,一到晚上,风穿过树叶的声音,像有人在窃窃私语。我总说自己不怕,
可只有我知道,每到深夜,我都会把小屋的木门反锁,再用顶门杠抵住,
然后把客厅的灯开到最亮,缩在沙发上不敢合眼。不是怕鬼,
是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“东西”。入秋后的雨,下得黏腻又阴冷。凌晨两点,
我刚迷迷糊糊睡着,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“咚、咚、咚。”敲门声很轻,
却异常清晰,在寂静的夜里,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。我猛地坐起身,心脏“砰砰”狂跳。
这个点,谁会来墓园?墓园的大门傍晚就锁了,钥匙在我身上,没人能随便进来。而且,
守墓人小屋离墓园大门还有两百米,中间隔着一片槐树林,谁会绕到这里来敲门?
我屏住呼吸,走到窗边,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往外看。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,
路灯的光昏黄又朦胧,把槐树林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,像一个个站立的人影。
小屋门口的空地上,空无一人。是风吹的?我摇了摇头,否定了这个想法。敲门声很有节奏,
一下一下,绝不是风吹树枝撞门的声音。就在这时,敲门声又响了。“咚、咚、咚。
”比刚才响了些,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。我咽了口唾沫,
握紧了放在手边的手电筒——这是我多年的习惯,身边永远放着手电,怕突然停电。
我踮着脚走到门口,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透过门镜往外看。门镜里一片漆黑,什么都没有。
我心里的寒意更浓了。我试探着喊了一声:“谁啊?”没有回应,只有敲门声还在继续,
不紧不慢,像在敲我的骨头。“谁在外面?再不说话,我报警了!”我强装镇定,
可声音都在发抖。话音刚落,敲门声突然停了。我松了口气,以为对方走了。
可还没等我放松下来,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,隔着木门,闷闷的:“开门,
我要取我哥的骨灰。”我浑身一僵。墓园里的骨灰盒,都存放在墓园深处的骨灰堂,
不是我这里。而且,取骨灰需要家属带身份证、死亡证明,还要登记,从来没有半夜来取的。
更重要的是,我翻了翻手里的登记本,最近半个月,没有新下葬的骨灰,
更没有“家属来取骨灰”的记录。我对着门外说:“你搞错了吧?取骨灰要去骨灰堂,
现在已经半夜了,工作人员都下班了,而且我这里没有骨灰盒。”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,
声音依旧低沉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: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这里有。我哥的骨灰,在你这。
”“你到底是谁?叫什么名字?你哥叫什么?什么时候下葬的?”我追问,
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。门外的人没有回答,反而又开始敲门,节奏变了,一下一下,
敲得很慢,却像敲在我耳膜上:“开门,陈默。”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!我吓得后退一步,
差点摔倒。我在这墓园守了十年,除了偶尔来扫墓的家属,没人知道我的名字。
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,怎么会知道?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我声音发颤,伸手去摸手机,
想报警,却发现手机屏幕黑了,怎么按都没反应——停电了。黑暗瞬间笼罩了小屋,
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一点微弱的光。门外的敲门声,又响了。“咚、咚、咚。”“陈默,
开门。”那声音像附骨之疽,钻进我的耳朵,钻进我的脑子。我死死抵住顶门杠,不敢开门,
也不敢说话。不知过了多久,敲门声停了。**在门上,大口大口喘气,
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。我慢慢走到窗边,再次往外看。雨还在下,小屋门口的空地上,
依旧空无一人。可就在我转身想找蜡烛的时候,
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的地板——那里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脚印从门外延伸进来,
一直到客厅的中央,脚印很小,像是赤脚踩出来的,沾着泥和水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
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刚才我一直抵着门,没人进来啊?这脚印是怎么来的?
我不敢去碰那些脚印,慢慢后退,靠在沙发上,死死盯着那串脚印。腐臭味越来越浓,
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,又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,让人作呕。突然,客厅角落的衣柜里,
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像有人在里面翻东西,又像指甲在刮木头。
我瞬间屏住呼吸,心脏跳到了嗓子眼。衣柜里,我白天刚收拾过,
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杂物,什么都没有。响动声越来越近,从衣柜的深处,
慢慢移到了衣柜门后。然后,是一阵拖拽的声音。像是有人把什么沉重的东西,
从衣柜里拖了出来。“咚。”一声轻响,像是木头落地的声音。紧接着,一个沙哑的声音,
从衣柜的方向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,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:“弟弟,我回来了。
”我猛地看向衣柜,浑身冰冷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那个声音……是我弟弟陈安的!
陈安在五年前出车祸去世了,我亲手把他的骨灰埋在了墓园最东边的松柏树下。
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,我弟弟叫陈安,也从来没把他的骨灰放在守墓人小屋。可现在,
衣柜里传来的声音,明明就是他!我颤抖着声音,不敢相信:“陈安?是你吗?
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?”衣柜里没有回应,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站起来。
然后,衣柜的门,慢慢被打开了。一道黑影,从衣柜里走了出来。他很瘦,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,头发湿漉漉的,贴在额头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
眼睛空洞得像两个黑洞。是陈安!虽然五年过去了,他长大了些,可我一眼就认出,
那就是我的弟弟。“哥。”他看着我,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水汽,“我冷,
我要回家。”我吓得瘫坐在地上,手脚冰凉,连动都动不了。我知道,这不可能是陈安。
我的弟弟,早就变成了一捧骨灰,埋在了青凉山的泥土里。这是个怪物,
是冒充我弟弟的东西!“你……你不是陈安!”我嘶吼着,想要爬起来,却浑身发软,
“你是谁?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黑影歪了歪头,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,
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:“我是你弟弟啊,哥。你忘了?
你把我的骨灰埋在青凉山,每天都来陪我,我好孤单,我要你陪我。”“我没有!”我大喊,
眼泪都吓出来了,“我没有每天来陪你!我只是……只是把你埋了!”黑影的笑容消失了,
眼神变得冰冷:“你撒谎。你每天晚上都来,坐在我的坟前,跟我说话,你说你想我,
想让我回来。现在我回来了,你却不认我了。”我脑子一片空白。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!
是幻觉?是我太害怕,出现了幻觉?黑影一步步朝我走来,腐臭味越来越浓,他的身上,
还沾着泥土和雨水,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。“哥,跟我走吧。”他伸出手,
那只手冰冷刺骨,指甲又长又尖,“去青凉山,我们永远在一起,再也不分开。
”我吓得闭上眼睛,不敢看他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,我要死了。
可预想中的触碰没有到来。突然,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乌鸦叫,紧接着,一阵狂风卷着雨水,
猛地撞在窗户上。黑影的动作顿住了,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户,眼神变得有些慌乱。
“天亮了……该走了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然后转身,朝着衣柜走去,脚步踉跄,
像在躲避什么。他钻进了衣柜,衣柜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会儿,
然后彻底安静下来。我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气,浑身被冷汗浸湿。过了很久,
我才慢慢爬起来,走到衣柜前,犹豫了很久,才伸手打开了衣柜门。衣柜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地板上,多了一捧湿漉漉的泥土。还有,一件黑色的卫衣,叠放在衣柜的角落里。
那是我弟弟陈安生前最喜欢穿的衣服。我拿起那件卫衣,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,
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。卫衣上,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我把卫衣扔在地上,转身跑到门口,打开门,冲到外面的空地上。雨还在下,
空气里的腐臭味还在,可小屋门口的脚印,消失了。
只有那串从衣柜延伸出来的、湿漉漉的脚印,还留在客厅的地板上,像一道诡异的证据,
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,不是幻觉。我回到客厅,看着地板上的脚印,又看了看衣柜里的卫衣,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跑到卫生间,拼命呕吐。吐完之后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苍白,
眼窝深陷,像个活死人。我知道,今晚之后,这座墓园,再也不会平静了。而我,
也再也逃不掉了。第二章青凉山的坟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雨就停了。我没有去墓园,
也没有开门,就缩在小屋的沙发上,一夜没睡,盯着地板上的脚印,直到它们慢慢干透,
变成一道道浅褐色的痕迹。我不敢出门,不敢去墓园,甚至不敢看窗外。那个“陈安”,
还在吗?他会不会再来?直到中午,太阳出来了,阳光洒在小屋的屋顶,驱散了一点寒意,
我才敢慢慢爬起来,煮了一碗泡面。吃着泡面,我看着窗外的阳光,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可一想到昨晚的一切,想到那件沾着血迹的卫衣,我的心又揪了起来。我不能一直躲着。
我是守墓人,墓园是我的家,也是我弟弟的埋骨之地。我必须弄清楚,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,
它为什么会冒充陈安,它想干什么。而且,我总觉得,这件事,和我弟弟的死,脱不了干系。
五年前,陈安出车祸的那天,他说要去青凉山的山顶看日出。我当时在墓园值班,没能陪他,
没想到,那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交警说,是陈安开车太快,撞上了山体,车毁人亡。
可我总觉得不对劲,陈安开车很稳,从来不会超速。而且,他的车当时是停在山脚下的,
交警说他是从山脚下一路开到山顶,再撞上去的,可那盘山路,根本不适合超速行驶。
我当时要求重新调查,可交警说证据确凿,没有问题。我一个普通人,没有能力去翻案,
只能把弟弟的骨灰埋了,守着他的坟,过了五年。现在,这个诡异的东西出现了,
是不是意味着,我弟弟的死,不是意外?我深吸一口气,收拾了一下东西,
带上手电筒、手机(终于恢复了信号)、还有那件黑色卫衣,走出了守墓人小屋。
墓园里的松柏和槐树,被雨水洗得格外翠绿,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清香,
可我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,浑身紧绷。我沿着小路,朝着墓园深处走去,脚步很慢,
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生怕那个黑影突然出现。走到墓园最东边的松柏树下,我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是我弟弟陈安的坟。坟头很新,是我五年前亲手埋的,上面插着一根小小的墓碑,
刻着“弟陈安之墓”。我蹲下身,抚摸着墓碑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“哥,对不起,
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。”我低声说着,心里又怕又愧疚,
“昨晚……昨晚有个东西冒充你,它说它是你,还说我每天都来陪你,
我没有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突然,我摸到墓碑上,沾着一点湿漉漉的东西。我抬头看,
墓碑上没有雨水,也没有露水。那东西像是刚沾上去的,带着一股腐臭味。
我顺着那股味道往下找,发现坟头的泥土里,有一个小小的坑,坑里放着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小小的木盒。木盒很旧,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我拿起木盒,
手指有些发抖。这木盒,我从来没见过。它是从哪来的?我打开木盒,里面没有东西,
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。纸条上,用黑色的字迹写着一行字:他的骨灰,不在这。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的骨灰,不在这?他是谁?是陈安吗?那我五年前埋的,是什么?
我浑身冰冷,拿着纸条的手不停颤抖。我五年前亲手把一捧骨灰埋在这里,
难道那不是陈安的骨灰?不可能!我明明看到了骨灰,明明亲手埋了他。我疯了一样,
拿起身边的铁锹,朝着坟头挖了下去。我要挖开坟墓,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。
周围的风突然变凉了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有人在围观。我不管不顾,拼命地挖着,
泥土溅到我的脸上、衣服上,我都不在乎。挖了大概半米深,我的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。
我停下动作,心跳加速,伸手扒开泥土,露出了一个黑色的棺木。是一个小小的棺木,
只有半米长,半米宽,看起来像是给小孩用的。我的头皮瞬间发麻。陈安当时二十岁,
是个成年人,怎么会有这么小的棺木?我颤抖着,用铁锹撬开棺木的盖子。棺木里,
空空如也。没有骨灰,没有尸骨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,在棺木的底部,
放着一张和木盒里一样的纸条。纸条上写着:你挖错了,他在青凉山山顶。我瘫坐在地上,
浑身脱力。挖错了?我挖错了弟弟的坟?那我五年前埋的,到底是什么?还有,
“他在青凉山山顶”——这个“他”,是陈安吗?我抬头看向青凉山山顶,云雾缭绕,
看不清全貌,像一只张开的巨兽嘴巴,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我不敢去。可我又必须去。
我要弄清楚真相,要知道陈安的骨灰到底在哪里,要知道那个冒充陈安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。
我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朝着青凉山山顶走去。山路很陡,满是泥泞,
我走得很艰难。越往上走,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浓,周围的树木也变得越来越奇怪,
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,像血管一样,树叶的颜色也深绿得发黑,看着让人心里发毛。
走了大概一个小时,我终于爬到了山顶。山顶上没有树,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,
岩石上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,像是一个眼睛,又像是一个棺木。岩石的旁边,
有一个小小的土坑,坑上插着一根没有字的墓碑。我走到墓碑前,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,
比墓园里的浓十倍百倍,让人作呕。我低头看,土坑里,放着一个黑色的棺木,
和我挖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,只是大了很多。我走到棺木前,手指颤抖着,
打开了棺木的盖子。棺木里,放着一捧骨灰。骨灰旁边,放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陈安之骨。是陈安的字迹!我拿起纸条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真的是陈安的骨灰!那我五年前挖出来的,是什么?我疯了一样,朝着四周看,想找到答案。
就在这时,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脚步声很慢,很轻,一步一步,朝着我走来。
我猛地回头,浑身僵硬。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山顶,一个黑影,
正从岩石后面慢慢走出来。是昨晚那个冒充陈安的东西!他穿着那件黑色卫衣,
脸上依旧没有表情,眼睛空洞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。“哥,你找到我了。”他说,
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水汽。我吓得后退一步,差点摔倒,手里的纸条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我声音发颤,死死盯着他,“你不是陈安!陈安的骨灰在这里,
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黑影歪了歪头,捡起地上的纸条,放在眼前看了看,然后抬头看向我,
笑容更浓了:“我是陈安啊,哥。你终于找到我了。”我后背贴着冰冷的岩石,
浑身汗毛倒竖。棺木里明明是陈安的骨灰,可眼前这个东西,有手有脚,有影子,有声音,
甚至穿着他生前的衣服。可我清楚得很——死人,不会从坟里爬出来。“你不是他。
”我咬着牙,声音发颤却硬撑着,“陈安五年前就死了,我亲眼看着他走的。”“死?
”黑影轻笑一声,声音轻飘飘的,像风穿过坟头,“哥,你真以为,那场车祸是意外吗?
”我瞳孔猛地一缩。来了。他果然知道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压低声音,心脏狂跳,
“那场车祸,到底怎么回事?”黑影慢慢朝我走近,腐臭味越来越重,
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他每走一步,地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,
和昨晚守墓小屋一模一样。“你埋错了。”他停在我面前,低头看着那口棺木,“你埋的,
是别人的骨灰。”“谁的?”“一个替死鬼。”他抬起头,空洞的眼睛盯着我,
“有人不想让陈安死得太干净,有人,想把他的魂,扣在青凉山。”“谁?!”我吼出声。
黑影没回答,反而伸出手,指向我身后那块刻着诡异眼形符号的黑岩。“你看那里。
”我僵硬地转头。黑岩上的符号,在夕阳下仿佛活了过来,线条微微蠕动,
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正一动不动盯着我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被我压了五年的事——陈安出事前一晚,曾给我打过一个电话,语气慌张,
说他在青凉山山顶,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我当时以为他喝多了,骂了他两句,
让他赶紧回家。现在想来,那根本不是醉话。“他看到了什么?”我声音沙哑。“看到了,
他们埋东西。”黑影说,“埋一个不该活在世上的东西。”“埋什么?”黑影忽然笑了,
笑得很诡异,嘴角越咧越大:“埋一个,能借尸还魂的‘容器’。”话音刚落,
天色骤然暗了下来。明明还是傍晚,太阳还没完全落山,可山顶突然被一片黑雾笼罩,
冷风呼啸,树叶疯狂摆动,发出鬼哭似的声响。我脚下的泥土,开始轻微震动。
像是……下面有东西在爬。“哥,你不该上来的。”黑影后退一步,身影渐渐融入黑雾,
“他们不喜欢有人,挖他们的坟。”“他们是谁?!”我伸手想去抓他,
可指尖只抓到一片冰冷的雾气。黑影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:“晚上,回小屋等我。
我把所有事,都告诉你。”话音消散。黑雾散去。山顶恢复平静,夕阳依旧,晚风微凉。
只剩下我,一口棺木,一捧骨灰,一块诡异的黑岩,和满心惊悚。我站在原地,浑身冷汗,
久久不敢动。刚才那不是幻觉。这座青凉山,这座墓园,这五年的平静,全都是假的。
有人在暗中布了一个局。而我弟弟陈安,是局里的一颗棋子。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不能慌。一慌,就死定了。我合上棺木,把陈安的骨灰重新盖好,跪在墓碑前,磕了三个头。
“小安,哥带你回家。”我扛起小小的棺木,一步步走下青凉山。山路比上来时更暗,更冷。
两旁的树林里,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有人在跟着我。我不敢回头,只死死盯着前方的路。
回到墓园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守墓小屋孤零零立在夜色里,像一座坟。我把棺木藏在床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