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小说:蟒袍加身时,满朝跪伏 作者:用户哥o 更新时间:2026-06-16

铁门外头,海大富的破锣嗓子还在走廊里回荡。

“哐!哐!”

几脚重重的窝心脚踹在生铁门板上,震得锁链哗啦啦直响。

“他娘的!里头死绝了?”海大富在门外啐了一口浓痰。

“咱家在走廊拐角等你半柱香!”

“再不把那废物的脑袋提出来,老子扒了你的皮,拿你去填化尸池!”

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了。

海大富嫌这甲字号死牢晦气,压根没打算推门进来。

死牢里头,炭盆里的火星子崩了一下。

陆长歌松开拽着杀手头发的手,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
“听见没?”

他用刀背拍了拍杀手沾满泥灰的脸颊。

“你那接应的阉狗搭档,去拐角吹冷风了。”

杀手下巴还脱着臼,嘴巴大张着。

黄白色的涎水混着血丝,顺着下巴颏直往脖子里流。

他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怪声,像只被踩住脖子的公鸡。

陆长歌没急着杀他。

视线顺着杀手的胳膊,落在那只握过匕首的右手上。

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
食指第二关节往外凸起。

陆长歌脑子里飞快翻找着原主的记忆。

“刚才你倒挂下来那一手,反握刀柄,拇指压着血槽。”

陆长歌蹲下身,指尖在杀手的手腕筋脉上捏了两把。

杀手疼得浑身一哆嗦,眼球里全是惊恐。

“这路子,叫‘裂风’。”

陆长歌舔了舔后槽牙,语气像在聊家常。

“相府暗卫营,丁字号死士的看家本领。”

杀手的瞳孔猛地缩成麦芒大小。
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一个在相府里唯唯诺诺、连鸡都不敢杀的庶出大少爷,怎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。

“我那个伪善的便宜老爹,还真是物尽其用。”

陆长歌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颈。

骨头发出几声脆响。

“把我灌了**,推给皇帝当秽乱后宫的靶子,送进净身房挨刀子。”
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杀手,眼神像看一滩死肉。

“这都还不放心,非得让你来看着我咽气。”

杀手拼命摇头,手脚并用着往后缩,想离这个煞星远点。

陆长歌跨前一步,带血的草鞋直接踩在杀手的脚踝上。

脚尖一碾。

“咔。”

骨裂声响起。

杀手两眼一翻白,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,嘴里发出漏风的凄厉惨嚎。

“呜——啊!”

陆长歌随手从枯草堆里扯过一块刚才给太后擦血的破布。

动作粗暴地塞进杀手大张的嘴里,堵住了那震耳朵的叫唤。

“嘘,小点声。”

陆长歌转过头,走向墙角的刑具架。

他把刚才给萧红叶做手术用的那把生锈小刀又拔了下来。

刀刃上的黑血已经干了,结成一块一块的血痂。

他拿着刀走回来,刀尖在粗糙的砖地上划过,擦出刺耳的“呲啦”声。

这声音落在杀手耳朵里,比催命符还吓人。

“我这具身子底子太差了。”

陆长歌喃喃自语,像是在跟杀手商量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刚才跟你动手,我发现你们这帮练过古武的,肌肉密度和神经反应有点意思。”

他在杀手身边单膝跪下。

大腿根的伤口又渗出血了,黏糊糊地贴着裤腿。
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眼底反而翻涌起一股病态的狂热。

这是他前世在军情处地下实验室里,面对完美解剖标本时才会露出的眼神。

“正好,拿你练练手。”

陆长歌话音刚落,手里的生锈小刀直接扎进了杀手的右小臂。

没捅要害。

刀尖精准地刺破表皮,切开皮下脂肪,挑进了筋膜层。

“呜呜呜!”

杀手疯狂挣扎,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。

左手死死扣着地面的泥巴,指甲全翻了过来,鲜血淋漓。

陆长歌左手像铁钳一样,死死摁住他的手腕。

右手握着刀柄,顺着肌肉的纹理,慢条斯理地往下划。

“别乱动。”

陆长歌语气平稳,呼吸甚至都没乱一分。

“这刀锈得厉害,你要是乱挣扎,我不小心割破了桡动脉……”

他挑起一根白色的筋腱。

“这牢房里可没血包给你输血,血飙出来能喷两米高,弄脏我的衣服。”

杀手疼得浑身抽搐,尿骚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
陆长歌嫌弃地皱了皱鼻子。

刀尖在复杂的神经和血管之间游走。

这是一种暴力美学。

他不仅是在折磨,更是在观察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陆长歌把那根手筋挑断,看着肌肉瞬间萎缩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你们所谓的内功,其实是通过特定的吐纳,改变了局部筋膜的韧性。”

他抽出刀,带出一溜血珠。

血珠溅在杀手的眼皮上,烫得杀手直翻白眼。

陆长歌甩了甩手腕,又把目光投向杀手的右腿。

“上半身看明白了,再来看看下半身。”

他一把扯开杀手的裤腿,露出结实的小腿肚。

“你们这帮人飞檐走壁的,违背重力学,我一直挺好奇。”

生锈的刀尖顺着跟腱的位置扎了进去。

刮擦骨头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,在空荡荡的死牢里回荡。

不远处的枯草堆上,萧红叶紧紧捂着胸口刚缝好的伤疤。

她缩在角落里,连呼吸都放慢了。

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滴,砸在金线绣成的凤凰图案上。

她也是从后宫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女人。

赐死个妃嫔、杖毙个奴才,她眼皮都不会眨一下。

可眼前这一幕,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。

那个相府的弃子。

那个应该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假太监。

此刻正沐浴在铁栅栏漏下的冷白月光里。

满手是血,神情专注得像个在研究稀世珍宝的大儒。

没有狰狞,没有暴怒。

只有那种剥开人皮看肌理的纯粹好奇。

这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。

萧红叶看着陆长歌把那杀手的脚筋一点点剔出来。

看着那杀手疼得屎尿齐流,连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眼眶。

她浑身不可抑制地打起了冷颤。

胃里一阵痉挛。

“呼。”

陆长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站起了身。

他顺手把带血的生锈小刀在杀手的衣服上蹭了蹭。

地上的杀手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人样。

手脚的关节处皮肉翻卷,经脉尽断。

偏偏陆长歌下刀极准,避开了所有致命的大血管。

杀手疼得失去了意识,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
人没死。

但已经变成了一坨连自杀都做不到的烂肉。

“可惜了,工具不趁手,切面不够平整。”

陆长歌摇了摇头,把小刀丢回炭盆边。
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
把萧红叶从恐惧中砸得回了神。

陆长歌转过身,面向枯草堆。

月光照在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上。

下颌骨上沾着几滴杀手飙出来的黑血,配上那副懒散的神情,活像个刚从修罗场里溜达出来的恶鬼。

他走到萧红叶面前,蹲下。

两人视线平齐。

陆长歌身上那股子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
萧红叶咽了口唾沫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。

牵扯到胸口的桑皮线,疼得她眉心一跳。

“好点没?”陆长歌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萧红叶没接他的话茬。

她死死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嘴唇抖了半天。

好半晌。

她才从干涩的喉咙里,挤出一句变了调的颤音。

“你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