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出不孕的第三天，我撞见陈礼刚认回的妹妹，半夜溜进了他的书房。没多久，
里面传来了令人作呕的声响。我浑身发抖，却听见婆婆在房间里打电话。“当初真是瞎了眼，
让儿子娶了这么个废物，三年了，连个屁都没崩出来。”“好在我有先见之明，
找了个年轻的肚子，给我生孙子。”“家里这个，乖点就留口饭吃，敢闹，
直接让儿子把她赶出去！”心死之后，我抬手拨通了一个号码。陈礼还不知道，
医生的诊断出了错。真正不孕的，其实是他。而此刻，我肚子里怀的，是他这辈子唯一，
也是最后的血脉。1眼前这个清秀白皙的女孩，是婆婆刚认回的女儿，我的小姑子，陈冉。
她怯生生地叫我嫂子，眼神却一直黏在我老公身上。婆婆亲昵地拉着她手，
转头吩咐我：“冉冉以后睡主卧，一会儿你去帮她把被褥铺好。”不等我应声，
她又补了一句：“再去市场买只乌鸡，冉冉太瘦，得好好补补。”外面正下着雨，
我不好当面反驳，只能默默拿伞出了门。等我回来，他们已经开饭了。原本属于我的位置，
正被陈冉坐着。一桌子菜，是我早起忙了三个小时做的。可此刻，没人叫我坐下，
也没人给我拿碗筷，只当我是个透明人。我将乌鸡拿进厨房，独自回了房间。半小时后，
陈礼推门进来，语气理所当然：“桌子我帮你收拾了，碗放在水池里，你记得刷。”“还有，
妈让你抓紧把乌鸡炖上，冉冉要吃。”他完全忘了，忙了一整天的我，一口饭都还没吃。
原本就患有胃炎的我，此时的胃正一阵阵绞痛着。2水池里堆满了油腻的碗筷，
家里没有热水，我刚烧好一壶，却被陈礼拿去给他妹妹灌热水袋了。冰冷刺骨的水沾到手，
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，胃疼得更厉害了。我扶住灶台缓了好一会儿，此时，
客厅却传来阵阵欢声笑语。“哥，我好喜欢这个礼物，谢谢你！”抬眼望去，
陈礼正亲手给陈冉戴上一条宝格丽项链。我低头看向自己粗糙干裂的手，想到前几天，
我和陈礼说想花500去做个护理，他却皱着眉道：“我一天工作那么辛苦，
你怎么净知道瞎花钱？随便买个手霜不行吗？”他愿意几万块给刚认回来的妹妹买项链。
却舍不得让我花五百块好好善待自己一次。这就是我引以为傲的婚姻。
这就是我千挑万选的丈夫。3当初嫁给陈礼时，他还是个穷小子。那时候，他每月赚三千，
却愿意花两千给我买礼物。婚后，他也事事以我为重，体贴又上心。我以为自己嫁对了人。
直到，我查出不孕后，一切都变了。从医院回来那天，他把自己关在书房，怎么叫都不出来。
我以为他会提离婚，可三天后，胡子拉碴的他走出来抱住我。“念念，我离不开你。
”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出于愧疚，我主动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。饭我做，衣服我洗，
碗我刷，常常累到直不起腰。可陈礼，再也没心疼过我。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，
理所应当地觉得，是我亏欠了这个家。……手机振动起来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。【念念，
和他说那个好消息了吗？他肯定乐疯了吧！】我盯着屏幕，指尖悬了很久。
好几次想打出“这孩子我不想要了”，最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。
我看向冰箱上那张泛黄的便签，是陈礼以前怕我不吃早饭，特意写给我的。以前，
只要我起床，早餐一定是温好的。我的生理期，他比我记得还清楚，
会提前备好暖水袋和止痛药。我哪里不舒服，他宁愿得罪领导，也要赶回来陪我。
那些美好的回忆，被客厅里刺耳的笑声狠狠刺破。心口仿佛压了块石头，闷得喘不过气。
4婆婆叫我们把主卧让给陈冉，我和陈礼只能在客厅打地铺。晚上，我进卧室拿私人物品。
陈冉忽然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。“嫂子，我可真羡慕你。”她抱着胳膊倚在站在门口，
嘴角带着嘲讽。“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废物，我哥还那么珍惜你。”“你说什么？
”我不敢置信地转过头。白天还怯生生、一副柔弱样子的人，怎么转眼就换了一副面孔？
“说你啊，占着茅坑不拉屎，母狗尚且能生崽，你连狗都不如。”她脸上带着笑，
嘴里的话却像毒针一样扎进我心里。我冷下脸。看在陈礼的面子上，我才同意让她住下来。
我是主她是客，凭什么要受这个窝囊气？“陈冉，这是我家，你不想待，可以滚。
”陈冉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。“要滚也是你这个废物滚。
”“你知道我哥在背后怎么说你的吗？”她拿起我最喜欢的摆件，随手摔在地上。
“说你成天躺在床上就像条死鱼一样，无趣得要死，他现在连碰都不想碰你。”“啧啧，
女人做到你这种份上，我都替你害臊。”我刚想偷偷打开录音，却看到她突然踢开拖鞋。
猛地察觉到不对，没等我上前，她直接光着脚，踩上了玻璃碎片。
脸上挂着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。“李念，就让我来教你认清一下，你在他们心中的份量。
”鲜血立刻染红了地板，她跌坐在地上，眼眶瞬间通红：“嫂子，
我真的不是故意打碎东西的……”“我已经接受你的惩罚了，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？
我不想再无家可归了。”“冉冉！”陈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，将我一把推开。
我来不及站稳，不小心踩在了锋利的碎片上，脚底立刻传来钻心的疼。婆婆冲上来，
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。“**！你的心肠怎么就这么歹毒！”“我没有，
是她自导自演……”然而，我越是解释，陈礼眼中的厌恶就越深。他抱起陈冉，声音冰冷，
“李念，你最好祈祷冉冉别出什么事，否则，我饶不了你！”他抱着陈冉匆匆离开。
只留下我，和那一地的狼藉。我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。想起以前，
我手指只划了小口子，陈礼都心疼得不行。刚刚，他明明看到我比陈冉伤得更严重，
却无动于衷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手机，平静地拨通医院的电话。“您好，
帮我预约下流产手术，越快越好。”医院那边说，手术排期，最快也要三天后。
我看着墙上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，被涂花的婚纱照，伸手取下，扔进了垃圾桶。还有三天。
陈礼，我会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，你到底失去了什么。5半年前，医院打来电话，
说之前的诊断错了。有问题的不是我，是陈礼。他属于先天性弱精症，
自然受孕几率只有千万分之一。我知道陈礼自尊心强，好面子，怕他一时接受不了。于是，
瞒着所有人，偷偷去医院做了试管。前后四次，才终于成功。原本打算给他个惊喜，
现在看来，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。……他们三个人一晚上都没有回来。我也懒得去问，
简单包扎了下伤口后，隔天正常去上班。开会的时候，手机突然弹出扣款信息。
【XX银行】您尾号3817的储蓄卡转账支出500000.00元，余额1.50元。
脑袋猛地嗡了一声。顾不上领导责备的目光，我立刻冲出会议室打给银行。客服说，
后台显示，这笔钱是几分钟前，在ATM机转出的。知道我工资卡密码的人，只有陈礼一个。
可我给他、给婆婆发消息、打电话，全都没人接。我心里一沉，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冒。
那些钱，是我省吃俭用存了五年才攒下的。里面，还有我妈临死前，给我的二十万嫁妆。
我至今记得，母亲躺在病床上，那时，病痛已将她折磨得不成人形。她拉着我的手，
对我说：“闺女，有了钱，就有底气。”以后不论发生什么，都不要让自己受委屈。
母亲到生命的最后都在为我的未来做打算。这钱要是被别人拿去，我怎么对得起她？
我直接和领导请了假，往家里赶。一进门，却看到那个我怎么都联系不上的三个人，
正其乐融融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6陈冉靠在陈礼的怀里，笑得很开心。她的手上，
还晃动着一个鲜艳的红本子。“太好了，我一直盼望着能有个自己的房子！这下终于如愿了！
”陈礼抚摸着陈冉的头发，满眼宠溺，“还好现在房价不贵，这五十万，
装修也应该够了……”我立刻听明白了，浑身发抖地冲进去。“陈礼，你用我的钱，
给**买房子？你疯了吧？”陈礼看到我如同泼妇的样子，厌恶地皱起眉。“都是一家人，
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吗？”“再说，你害得冉冉伤得那么重，给点补偿不是应该的？
”“那是我的钱，你凭什么替我做主？”“嫂子，你别生气。大不了等我房子装修好了，
请你过去坐一坐。”陈冉眨了眨眼，一脸无辜道。
“或者……你也可以过去帮我收拾收拾屋子，做做饭什么的。”“没错。”婆婆在一旁附和，
“等冉冉搬过去，你就把那个不赚钱的工作辞了。”“以后，就专职照顾冉冉，
也算你能有点用处。”婆婆在一旁附和道。陈礼就坐在一旁，一言不发，
就像是默认了婆婆的话。我收紧了拳头。想到为了试管能够成功，平时最怕疼的我，
拒绝了麻药，硬生生地扛下了取卵的剧痛。那段时间，我每天吃药、打针，
激素反应让我整夜失眠，身心俱疲。我咬着牙忍受，只为能给陈礼留下一个后代。可他们，
就是这么报答我的。我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，放在面前的茶几上。“那笔钱是我的婚前财产，
你们没有权利动。你们要是不还，我就去起诉。”“还有……”我看向陈礼，
语气平静道：“我们离婚吧。”陈礼怔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。“离婚？”他走上前，
伸手拍了拍我的脸。“李念，你有没有搞错？一个不能生的女人，除了我，谁还会要你？
”“你看你，老得已经没眼看了，不会还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呢吧？”“乖，别闹脾气了，
赶紧去洗把脸，然后去做饭，逛了一天，我们都饿了。”他的语气，
就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见我不动，陈冉上前假惺惺地劝：“嫂子，你就听我哥的话，
别再惹他生气了。”“你年纪也大了，又生不出孩子，我哥再不要你，你可怎么办啊？
”她故意用天真无邪的语气，说着最恶毒的话。我抬眼，冷冷地看着她。“你这么能干，
又年轻，不如干脆你替我给他生一个？”“哦，我忘了，你们是亲兄妹。”我学着她的表情。
“就算生下来，也是个畸形的、见不得光的私生子。”陈冉瞬间红了眼。“够了！
”陈礼突然大吼一声，他一把将陈冉护在身后，手高高扬起。我一动不动，直直盯着他。
良久，他的手颤抖着放下。“李念，你真让我恶心！”说完，他便拽着陈冉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望着他们的背影。忽然想起结婚那天，陈礼跪在我家人面前，哽咽着发誓，
会一辈子对我好，不让我受半点委屈。没想到，一辈子，竟然这么短。7我默默收拾好行李，
想着等天一亮，就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。深夜，我辗转难眠，起身，想去客厅倒杯水。
却意外看到身着清凉的陈冉，踮着脚尖，悄悄溜进了陈礼的书房。我觉得奇怪，刚要去看看，
却突然听到婆婆的房间传来声音。“当初真是瞎了眼，让儿子娶了这么个废物，三年了，
连个屁都没崩出来。“好在我有先见之明，找了个年轻的肚子，给我生孙子。”“家里这个，
乖点，我勉强给她口饭吃。”“敢作妖的话，就让我儿子把她赶出去！
”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，手捂着胃差点吐出来。8就在这时，
门外突然传来砸门声：“着火了，快跑啊！”浓烟顺着门缝不断涌进来。衣衫不整的陈礼，
拽着陈冉从书房跑出来。看到我，他表情慌了一瞬，却还是敲开了婆婆的房门。“妈，快跑，
来不及了！”婆婆跑出来后，他立刻冲到洗手间，一把夺过我刚浸湿的毛巾，
递给身后的陈冉。“念念，我先带妈和冉冉出去，你在家里等救援。”我看着窗外浓烟滚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