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嫂心口猛然一紧,目光落到姜莱身上,刚想阻止,她的大掌已经挥出,准确无误的落到姜祈脸上。
清脆的耳光声响起,姜祈半边脸的皮肉都颤了三颤。
屋内陷入安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。
他明显被扇懵了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再满嘴喷粪,我不介意扇得更狠些。”
姜祈猛然站起,眼底是压制不住的愤怒,“我说错了么!难道你这些年在东南亚过得很好??”
不算好,但勉强能过。
姜祈语气里尽是嘲讽,“东南亚?那是什么地界!你在那儿这些年,能好好活到现在,姜莱,说实话,你早就不清白了吧?”
张嫂手心直冒汗,这祖宗,怎么还往外说??
姜莱伸手揪住他的衣领,一把拽近。
四目相对,她眼中透着凉意,“我要是不清白,我就先把你卖到东南亚,你是不值什么钱,但你身上的这堆零件,拆开卖可值不少!”
她语气里带着森森寒意,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,无不毛骨悚然。
大**毕竟有东南亚的背景在,这话还真不像表面说说这么简单,它是真有可能变成现实。
姜祈慌了,连说话都开始哆嗦,“你要真敢这么做,国内,国内的警察不会放过你!”
姜莱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“把你推进深渊,我自首。”
疯了!真是疯了!!
姜祈大吼着,“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!”
“解决掉你这个麻烦,就是好处。”
哪怕她会因此永坠地狱,她也无所畏惧。
张嫂忙劝着,“大**,何,何必呢?他毕竟是您弟弟,都是一家人,别闹这么难堪。”
姜莱一个眼神扫射过去,她吓得站直身,浑身冷汗直流。
她就是再想保护少爷,也不敢和这祖宗硬碰硬。
姜祈心慌得厉害,目光无意中扫到餐桌前,早已六神无主的姜至,他大喊出声,“你还愣着干什么!还不快过来把人拉开!!”
姜至回神,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,可触及到姜莱的目光后又瑟缩着收回。
姜祈满脸怨怼,“没用的东西!”
然后,又是一个耳光。
姜至都看呆了。
姐姐刚……是在替她出气吗?
这还是第一次,有人护着她。
她人畜无害的目光落到那抹身影上,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觉,她看向姜莱时,眼睛是亮的。
姜祈最后又挨了一顿打,才重获自由。
他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往楼上走,半点不敢在客厅逗留。
张嫂担心他的伤势,忙提着药箱跟在身后。
客厅内只剩下姜莱,还有姜至,以及……一众看热闹的佣人。
她们或拎着扫把,或拿着抹布,脸色寡白,明显被刚才那幕吓到了。
姜莱坐在客厅沙发上,目光扫过去时,她们像被摁下开机键,忙不迭开始工作。
一切恢复如常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姜至,仍愣愣地站在那。
姜莱看向她时,没说话。
她来之前看过姜家的资料,姜至是她被卖东南亚后,姜家新出生的女儿,小她七岁,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。
这些年她在姜家受尽苛待,日子过得并不好。
有时她在想,如果当年她没有被常彪绑架,大抵现在的姜至,就是她在姜家的缩影。
不会比在东南亚时好多少,甚至更糟。
姜至被看得有些不自然,怯怯地开口,“姐,姐姐,你,你要喝水吗?”
姜莱看向桌上的水杯,她来时,姜祈正支使着她倒水。
姜家在滨海市也算是富户,家里的保姆佣人不说几百,几十也是有的。
可姜祈却把自己的妹妹当佣人使唤,当真不是东西。
“你过来。”
她出声。
姜至挪动着步子,怯懦地朝她走近。
站定,她不安地扣着手指。
“你怕我?”
姜至摇头,“你是姐姐,不怕。”
关于自己有姐姐这件事,她还是最近才知道。
原来妈妈当年一胎双生,哥哥姜祈还有个龙凤胎姐姐,名叫姜莱。
只是被卖东南亚,多年来杳无音讯。
刚知道这件事,她是惶恐、害怕的。
她怕姐姐会像哥哥一样欺负她,也怕姐姐会像她一样,被哥哥欺负。
不过还好,姐姐打赢了哥哥,不会被欺负。
只是……
她一双眼泪汪汪的,“你打了哥哥,爸爸妈妈会不高兴。”
“你开心吗?”
姜至先点头,然后又摇头。
姜莱难得有耐心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哥哥坏,该被打,可姐姐打了哥哥,爸爸妈妈会惩罚姐姐。”
“他们平常都怎么惩罚你的?”
“不听话,会被打,不给饭吃,还罚跪。”
姜至心智不全。
听说是五岁那年发高烧,家里人没发现,送到医院都烧糊涂了。
后来清醒就变成这样,虽说生活能自理,可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。
姜莱抬眸看着眼前的人,她那双眼澄澈得就像刚出生的婴儿,不被一丝污浊沾染。
都说眼睛是通向心灵的窗户,她的心,大抵也像她的眼一样干净吧?
她内心有些触动,第一次萌生出想护着一个人的想法。
姜家太过凉薄,她干净的和姜家格格不入。
起身,她目光淡淡扫过客厅,最后落到那个离她最近的保姆身上,“你,带我上楼。”
李妈正在擦玻璃柜的动作一顿,她迟疑地转回身,指着自己,“大**,是,是说我?”
“对,你。”
她心猛地一颤,周围保姆投来同情的目光。
姜莱眉头微挑,“有问题?”
“没,没……”
她哪敢有问题?
大**脾气火爆,她要敢说“是”,少爷的下场可还摆在那呢。
亲弟弟都能下这样重的手,何况,她还只是个保姆。
她认命似地往前,带着姜莱上楼。
二楼有很多房间,姜莱挨个转了一遍,连姜祈的房间都没放过。
彼时他正坐在床边上药,见她进来,他条件反应似地站起身,还顺手拿过床上的抱枕,做好防御姿态。
姜莱轻蔑的目光不加掩饰的从他身上扫过,然后落到房间布局上。
不愧是“耀祖”,这房间的布置、格局,是所有房间里最好的。
什么都是顶配,姜邵权两口子是真舍得在他们宝贝儿子身上下血本。
不过……她不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