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捐肾救活的人,睡在了我丈夫身边结婚五年,我以为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有两个。
嫁给裴时予,和匿名捐肾救了纪婉。直到颁奖典礼那天。他把我拉进消防通道,
说他爱上了她。爱上了那个一年前肾衰竭濒死,被我捐出一颗肾救活的女人。她知道。
从头到尾,她都知道是是我救了她。可她还是穿着我的睡衣,睡在了我丈夫身边。
1颁奖典礼前十五分钟。裴时予突然拽住我的手腕,穿过人群,
把我拉进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宴会厅里的笑声和杯盏碰撞声。
我以为他要帮我整理礼服,他向来在意这些细节。可他靠在墙上,双手**西装裤口袋,
开口说了一句话。“典礼结束后,我们离婚。”我的笑容凝在脸上。“你说什么?
”他没有重复,表情平静,好像这句话在嘴里含了很久,终于吐了出来。
“我和纪婉在一起了,八个月。”纪婉。一年前住在我们医院的那个肾衰竭的姑娘,
入院的时候瘦的像个纸片人,尿毒症晚期。所有人都觉得她撑不过那个冬天。
但我看着她年迈的奶奶抱着她痛哭的样子。我就瞒着所有人做了配型,签了匿名捐献同意书。
把自己左边的肾,取出来给了她。我的后腰上至今留着一道十四厘米的手术疤。而裴时予,
我的丈夫,不知道这颗肾是我的。他只知道纪婉运气好,等到了一个匿名供体。
他也不想知道更多。“每次你上夜班,她就在咱们家。”他垂着眼,语气寡淡的过分。
“睡咱们的床,用你的被子喝水。”“你的那件白色真丝睡衣,她穿过很多次,
说面料贴皮肤,很舒服。”我的胃里翻涌起一股恶心,我努力压了回去。“你在开玩笑,
对吗?”他抬起眼,静静的看了我半天:“你看我想在开玩笑吗?”那双眼睛我看了八年,
从来没见过这种神情。不是愧疚,不是犹豫。是解脱。“上个星期送给你的项链,
不是我挑选的,是她选的,是她的眼光,她知道你喜欢什么,她总是很关注你。
”说这些的时候,他的嘴角有一点点的弧度。不是嘲讽。是在想一个人的时候,
控制不住的那种笑意。就算我这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的面前,他想的依然是她。
我摸着我脖子上的项链。上周我收到这份惊喜时,我还在他怀里。欣喜他如此懂我,
甚至动情的亲吻他的喉结。可现在……我浑身的血一点点往下沉。我想找一个破绽,
一个开玩笑的信号。但是他的脸太平静,平静到无懈可击。走廊那头传来主持人试音的声音,
咚咚咚,和我的心跳声搅在一起。今晚是医院的年度公益晚会。为了推广器官捐献,
院里说服我公开身份,上台领一个“年度人道主义关怀奖”。台下坐着几百号人。
包括裴时予。也包括纪婉。我想给我爱的人分享我的勇敢。而此刻,
我最爱的男人刚刚告诉我,他要跟我救得人在一起。这简直比任何剧本都荒诞。
裴时予看了看手表。“时间差不多了,你该进去了。”他拉开消防通道的门,灯光涌了进来。
“典礼完了回家,我们好好谈。”好好谈。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这条特意买的礼服。
今早对着镜子,我还练了好几遍获奖感言。我想说,每一条生命都值得被善待,
现在我站在这里,开始怀疑这句话。2我走回宴会厅,裴时予跟在后面。他穿过人群,
径直走向靠前的桌子。纪婉坐在那里。一袭浅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,
正笑着和旁边的人聊天。看见裴时予回来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很快收回目光。那种克制,
微微上扬的嘴角,我以前不懂是什么意思。现在懂了。我在远处看着他们。
一年前她住院的时候,不是这个样子。那时候她瘦的下巴尖尖的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她拉着我的手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“昭昭姐,不要告诉我奶奶,不要说我快不行了。
”我鼻尖猛的发酸。我也是奶奶带大的,在这个世上,我也只有奶奶。
我太懂那种相依为命的苦。我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自己,处处照顾她。
裴时予那时心疼我值完大夜班,还要盯着纪婉的病情。总会亲手熬了软烂的白粥送过来。
是我,拉着他的手,把他带到了纪婉的病床前。“这是你姐夫熬的粥,最养胃了,你趁热喝。
”她喝着粥,苍白的脸上漾起笑。“昭昭姐,等我好了,请你们吃大餐。”后来她出院了,
真的请我们吃了一顿火锅。还给我织了一条红围巾。她说红色辟邪,保平安。
我到现在都还留着那条围巾。可她在我看不见的日子里,穿着我的睡衣,睡在我的床上。
和我的丈夫。想到这里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我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。纪婉就在斜对面。
她端着果汁,冲我举了举杯。“昭昭姐,你今天好好看。”我勉强扯出一个笑。
她低头抿了口果汁,膝盖在桌子下碰了碰裴时予的腿。裴时予的手,从桌面上滑下去,
覆住了她的。我全看到了。灯光暗了一些。舞台上的LED屏幕亮起来,主持人走到台中央。
"各位嘉宾晚上好。今晚,我们有一位非常特别的获奖者。
""她是我们医院的一名普通儿科护士。一年前,她做了一个很不普通的决定。
"全场安静下来。我慢慢站起身,整了整裙摆,朝舞台走去。经过裴时予身边时,
他没有抬头。他在低头看手机,纪婉偏过头凑过去,两个人对着屏幕小声说着什么。
我上了台。灯光刺眼,台下几百张脸变成一片模糊。主持人继续念稿。"一年前,
一位年轻女性身患尿毒症晚期,生命垂危。她被告知,如果等不到匹配的肾源,
她活不过三个月。"台下有轻微的私语声。"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撑不过去的时候,
有一个人站了出来。""她匿名做了配型,匿名签下了捐赠同意书。
""她把自己的一颗肾脏,无偿捐给了这位陌生的年轻患者。""而那位受捐者,
今晚也在我们的现场。"主持人将手伸向台下。"她就是纪婉**。"聚光灯从舞台移开,
打在了纪婉身上。她愣了一下,随即站起来,微微点头致意。全场掌声。裴时予转头看着她,
嘴角浮起心疼的弧度。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。“而那位无私的捐赠者,此刻,
就站在这个舞台上。”灯光重新打了回来。几百道目光汇聚到我身上。"她就是我们的同事,
儿科护士卫昭。"安静了三秒。然后掌声炸开。可这些声音传进耳朵就远了。
因为我低下了头。刚好对上裴时予的眼睛。他的脸在一秒之内变了颜色。瞳孔收缩,
血色褪尽。嘴微微张着,手停在半空中,整个人僵住了。而他身边的纪婉,低着头,
一动不动。她没有惊讶。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她知道。她一直都知道。
3台下的掌声还在继续。有人站起来鼓掌,有人在擦眼角。裴时予坐在椅子上,脸白得发青。
他反复的看着我,又看纪婉,来来**,好几个来回。似乎在等一个人站出来,
说这是搞错了。没人有站出来。纪婉坐在他旁边,双手叠放在膝盖上,手指蜷着,
眼睛盯着桌子。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我面前。“卫昭女士,请问您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吗?
”台下几百双眼睛等着我开口。裴时予的目光从正经变成了惶恐。我原来准备了很多的感言。
关于生命,关于信念,关于每一颗被捐出的器官里承载的善意。但此刻,
脑子里那些话都散掉了。“这颗肾,当初捐的时候心甘情愿。”我停了两秒。“现在,
我后悔了一半。”我把话筒还给主持人,转身走下台。台下的掌声和窃窃私语搅在一起。
嗡嗡响。还没走到后台通道的门口,脚步声就追了上来。“卫昭!”裴时予的声音发颤,
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绕到我前面,堵住出口。“你的肾?那颗肾,是你的?”我看着他。
“去年三月二十三号,你还记得那天在干什么吗?”他眼神飘忽,拼命回忆。“那天,
你发了条朋友圈,配图是纪婉在日出时的侧脸照。”“你们在那天就在一起了吗?
”他的喉结动了动。“那天上午八点,医生从我身体里取出了左肾。
”“我一个人签的手术知情书,一个人被推进手术室,一个人醒在病床上,
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。”“我请了一周假,告诉你我陪奶奶回老家了,你说好好好,
路上小心。”“然后你就挂了电话,你说你要去给纪婉加油。”“你还说,
看我平时对纪婉好,但是在她关键时刻,我可以去游山玩水。”裴时予后退一步,
背撞在了门框上。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“我说了你会怎么样?陪我去手术室?
还是替我选一个更好看的病号服?”“现在想一想,你连我后来说腰疼,你只会说三个字。
”他张了张嘴。“哪三个字?”“早点睡。”他不说话了。脚步声从后方传来。纪婉走过来,
妆哭花了,眼圈红的厉害。“昭昭姐……对不起,我……”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
”我打断她。她低下头,声音很小。“做完手术第二个月,我去取病历,
看见了配型记录上的名字。”“那你知道了之后,干了什么?”她咬着下唇,不说话。
“你知道这颗肾是我的,你知道我少了一颗肾活着,你还是穿着我的睡衣,在我的床上,
睡我的丈夫。”“你在夜里,搂着他脖子的手,有没有抖过?”纪婉的肩膀在颤抖。
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。裴时予站在我们中间,浑身绷得僵硬。他转向纪婉,声音又低又哑。
“你知道这颗肾时她的,你还跟我……”他没有把话说完。我看着他,
那些他在纪婉身边温柔的时刻,一幕幕翻涌上来。他帮她揉着腰区不舒服的位置,
提醒她按时吃抗排异药。她偶尔侧过身按着后腰,他心疼地问她是不是术后还没恢复。
很讽刺吧。那个让他心疼的位置,装的时我的肾。裴时予扶着墙壁,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。
我抬脚往前走,走了两步,停了一下,背对着他们。“裴时予。
”“你说心疼她一个人扛过大手术,没有家人在身边。”“可真正一个人扛的那个人,
是我。”我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4走出大楼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奶奶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,听见她的声音在抖。“昭昭,网上那个视频,是真的吗?
”颁奖典礼后台我们三个人的对话,不知道被谁拍下来,传到网上。
标题写着【女护士匿名捐肾救人,发现受捐者竟是丈夫情人】。底下已经有上千条转发。
我还没来得及回,奶奶又发来一条。声音比刚才抖得更厉害。
“你真的……把肾给了那个女人?你怎么不跟我说?
你从小身子就弱,你怎么敢……”“奶奶,我没事,你先别……”“那个裴时予!
我当初怎么跟他说的!我怎么求他的!他怎么能……”她开始咳嗽。咳得很急,
上不来气那种。“奶奶,你别着急……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重物摔落的声音。然后是沉默。
“奶奶?”没人应。“奶奶!”我连喊几遍,空气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一下,两下。
我冲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奶奶的地址。十七分钟。这是我这辈子最长的十七分钟。
到的时候,奶奶倒在客厅地板上,一只手还伸向远处的手机。头上有血。
茶几角上沾了一小片血。我跪下去抱住她,她的眼睛半睁着,嘴在动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,我抱着奶奶上了车。她的手冰凉,但手指一直在抓着我的袖子。力气很小,
一点一点的抓。我低下头贴着她的耳边。“奶奶,别怕,我在这里,我一直在。
”她嘴唇动了动。我凑近了,才勉强听清两个字。“疼吗……”她在问我疼吗?
奶奶在问我疼吗?推进急救室的时候,她的手指从我袖子上一根一根松开。
白色的门在面前合拢。我膝盖一软,背靠着墙滑了下去,坐在地上。我紧紧的抱着膝盖。
疼啊。手术疤又开始疼了。那种钝痛,从后腰蔓延到肋骨之间。术后头三个月最严重。
那三个月,我疼的彻夜难眠,裴时予也只当我是腰肌劳损。我还天真地以为,
是我贴了美皮护盖住了疤痕,是我瞒的太好。毕竟以前,他看我切菜划破一点皮,
都会心疼的捧着我的手红了眼眶。从此不再让我进厨房。我当初不敢告诉他。
怕他知道了会阻止我,怕他不让我捐。现在想来真可笑。他根本不会阻止。他忙着照顾别人。
5奶奶脑出血,出血量不小。医生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,脸色很沉。
“病人情绪激动导致血压骤升,引发了脑血管破裂,后续需要密切观察。
”我在ICU外面的走廊坐了一整夜。没吃东西,没喝水。后腰的疤一阵一阵地跳,
闷闷地胀。天亮的时候,裴时予赶了过来。他站在我面前,站了大概有两分钟,才开口。
“奶奶……怎么样了?”我没抬头。他蹲下来,让自己的视线跟我平齐。“昭昭,
那颗肾的事,我真的不知道,从头到尾我一直蒙在鼓里。
”“如果我知道……”“你早知道会怎么样?”我偏过头看他。“你的变心,
跟她身体里装的是谁的肾,没有半点关系。”“其实你只是不希望那是我的。”他猛的抬头,
眼里全是惊惶。“因为如果那是我的,你那些心安理得的背叛,就全部成了罪证。
”我脑子里突然想起。上个月,我连着发烧三天,
让他下班顺路帮我带盒退烧药他回来时说工作太忙,忘了。可当晚,纪婉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说想吃城南老字号的栗子蛋糕。他连夜出去买,说小姑娘不容易。裴时予用手捂住了脸,
肩膀轻微的起伏。"对不起。""这三个字你觉得够吗,裴时予?""我的肾在她身上。
我的丈夫也在她身上。我奶奶在ICU里。""你跟我说一句对不起,然后呢?
"他蹲在那里,把额头抵在自己膝盖上,发出压抑的声音。"你让我做什么都行。
""什么都行?""你让纪婉把肾还给我。"他猛地抬起头。我知道这不可能。
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。他的瞳孔震了震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。一个字也没有。
走廊那头响起脚步声。纪婉出现了。提着保温桶,脸上有哭过的痕迹。“时予,
昭昭姐……你们一宿没吃东西吧?我炖了点汤……”“出去。
”“昭昭姐……”“我说出去。”我站起来,看着她。她的目光往旁边闪了一下,
后退一步,保温桶越握越紧。裴时予站起来,挡在纪婉前面。“她是好心来看你的。
”“好心?好心来慰问我,还是好心去床上照顾你?”“昭昭,别这样!”他提高了声音。
纪婉从他身后探出头,眼泪一串串往下掉。“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奶奶。昭昭姐,
你恨我可以,但奶奶她没有……”“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奶奶?
”“是我把你带到我奶奶面前的。我说你跟我一样,从小没爸没妈,是奶奶一个人拉扯大的。
”“她把你当亲孙女。你把她气进了ICU。”裴时予拉住纪婉的手腕,把她护到身后。
临走前丢下一句话。“不管怎么说,她身体里有你的肾。你真想看她死,那你就当没捐过。
”他用我的善意在堵我的嘴。用我自己的器官,来替另一个女人要体面。
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。6两天后,奶奶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恢复了一些意识,能认人了。她看到我坐在床边,费力地伸出手。
“昭昭……”我握住她的手。比我记忆中小了一圈,骨节分明。“奶奶,先别说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