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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语气里写满了不耐烦,“童卉又不白要你的,用完就还给你,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”
沈若看着他的手横在自己面前,那只修长好看的手,曾经牵着谭星走过红毯,如今却拦着她,不让她拿回自己母亲的遗物。
“慎川,那是我妈留给我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慎川打断她,眼神冷淡,“但这枚戒指的款式最符合剧情,童卉演的是公主,其他那些俗气的戒指配不上她的气质。”
配不上谢童卉的气质。
沈若听见这句话的时候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其他戒指配不上她?”
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发涩,“所以就要用我妈的遗物给小三当道具?”
谢童卉的脸色变了,拿着戒指的手缩了回去,眼眶瞬间泛红:“谭星,你怎么能这么说我?我和慎川只是朋友,孩子们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们从小就没了妈妈,我心疼他们才来陪他们玩的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顾慎川揽住谢童卉的肩膀,安抚地拍了拍,然后转向沈若,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“谭星,你今天发什么疯?童卉是好心来陪孩子的,你倒好,一回来就阴阳怪气。你要是不想待在这个家,你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沈若看着他理所当然地把另一个女人护在怀里,让她走。
她忽然很想笑。
“把戒指还给我。沈若伸出手,声音很平,“还给我,我马上就走。”
谢童卉咬了咬嘴唇,看了顾慎川一眼。
顾慎川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不用还。”
他对谢童卉说完,不耐烦地转向沈若,“谭星,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为了一个戒指在家里闹成这样,像什么话?孩子们都看着呢。”
沈若没有理他,红着眼睛径直走向谢童卉,去拿她手里的戒指。
她的手刚碰到那枚戒指,顾映忽然冲过来,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“不许你欺负我妈妈!”
沈若没有防备,被推得踉跄了两步,腰撞在茶几角上,疼得她弯下了腰。
“谭星打人了!”
顾逸大喊一声,扑上来捶她的后背。
十岁的男孩,拳头已经很有力气了,一下一下砸在她后背上,闷响。
顾柏也冲了上来,抱住她的胳膊,张嘴就咬。
沈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本能地想甩开他们,但孩子们抓得太紧了,像三只小兽一样缠在她身上。拳打,脚踢,撕咬,指甲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。
沈若忍无可忍,正打算还手。
“够了!都给我住手!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顾慎川终于出了声,语气却不是对孩子们的呵斥,而是一种纯粹的厌烦,“一个戒指闹成这样,像什么样子?干脆都别要了。”
他一把从谢童卉手里夺过那枚戒指,攥在掌心。
沈若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“慎川,你要干什么?”
顾慎川没有回答,快步走进了卫生间。
沈若跟了上去,腿上的旧伤被孩子们刚才的撕扯牵扯到了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顾慎川站在马桶前,把戒指举到眼前,最后看了一眼。
“顾慎川,你不许——”
沈若扑上去,想要夺下来。
晚了。
戒指从他指间滑落,掉进了马桶里,溅起一小片水花。
他按下了冲水键。
哗啦——
水声震耳欲聋,漩涡卷着那枚戒指旋转了两圈,然后消失了。
沈若扑到马桶前,把手伸进水里,在里面胡乱地捞,冰冷的马桶水没过她的手肘,她什么都摸不到,只有光滑的陶瓷内壁。
戒指没有了。
谭星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没有了。
沈若跪在马桶前,双手撑在冰冷的地砖上,水从她的指尖滴落,一滴一滴,打在地面上。
她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,眼泪麻木的往下掉。
她在这个家里待了五年,断了腿,丢了子宫,毁了容,最后连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枚戒指,都被冲进了马桶。
顾慎川还是个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