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小说:入公府做奶娘,前夫哥们悔疯了 作者:醉星沉 更新时间:2026-06-15

西跨院的暖阁内,炭火正旺,暖意融融,却驱不散温予身上的寒意与狼狈。

温予被安置在软榻上,那件沾满泥污的粗布灰衣已被换下,脸上的青纱亦被取下。

几道骇人的疤痕在暖光下愈发清晰,衬得本就苍白的脸颊,更显憔悴怯懦。

一玄衣男子长身玉立,逆着窗外微光负手而立,月白暗纹锦袍的衣角垂落,衬得他身姿清瘦挺拔,周身萦绕着清冽的墨香与疏离的冷意。

正是裴砚礼。

他刚吩咐管家安置好温予,便传了于太医前来诊脉,此刻正静静等着诊脉结果。

男人的眉眼温润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,凤眸半垂,落在地面的青砖上,无人知晓他正在想着什么。

站在他身侧的老御医佝偻着背,指尖刚从温予腕上移开,便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,捋着花白的胡须,语气凝重:

“唉,病入药膏了啊,竟还活着。奇迹!奇迹!”

裴砚礼的声音如山涧清泉,低沉清润,却无半分多余情绪:

“温予乃吾之妻妹,与挽儿自幼一同长大,感情甚笃,还请于太医尽力救治,所需药材,无论何等珍贵,尽管提便是。”

于太医又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
“唉,国公爷一片心意,老朽自然尽力。只是温二姑娘伤了筋骨,五脏俱损,更兼怀着身孕,身子早已亏空到了极致。

想要续住性命,需得用几味御赐药材,那般药材珍稀无比...十年也不过一株罢了。”

裴砚礼闻言,默了片刻,薄唇轻启,语气依旧平淡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

“药材之事,本公会设法解决,于太医只需尽心诊治便可。”

说罢,他微微抬手,示意于太医退下,自己则转身准备回书房处理政务。

边防吃紧,镇北将军魏凛下落不明,朝中诸事繁杂,容不得他多耽搁。

只是脚步刚动,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呓语,紧接着,便是一声凄厉的哭喊。

“不……不要!放过我的孩子!楚骄月,你别过来!”

温予猛地大叫一声,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。

她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几缕湿发黏在脸颊上,眉眼间满是恐惧。

温予整个人蜷缩在软榻上,浑身瑟瑟发抖,显然是被噩梦缠身。

裴砚礼的脚步顿在原地,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。

按规矩,他乃温予的姐夫,擅自停留女子闺房,已是不合时宜,更别提上前安抚。

裴砚礼皱了皱眉,眼底闪过一丝挣扎,凤眸半抬,余光瞥见软榻上女子绝望无助的模样,终究是没能狠下心转身离去。

他缓缓转过身,步伐极轻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
走到软榻边,与床沿保持着一拳的距离,恪守着边界。

裴砚礼垂眸看着温予,凤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,却还是开口,声音放得极轻,清润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:

“温予,醒醒,此乃国公府,无人要害你。”

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,温予的哭喊渐渐平息,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些,只是依旧皱着眉,神色痛苦,嘴里还在喃喃呓语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
裴砚礼这才得以细细打量眼前的妻妹。

记忆里,温予总是安安静静、怯懦怕事,每次见了他,都像只受惊的小奶猫,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,更别说与他对视。

可如今,她脸上布满疤痕,身形消瘦,往日的青涩怯懦里,多了几分被生活磋磨的绝望,看得人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。

裴砚礼压下心底那丝异样,正准备转身离去。

却没料到,温予突然猛地伸出手,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那力道极大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裴砚礼的身体瞬间僵住,呼吸都不自觉地沉了几分。

微凉细腻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腕,一冷一热的触感交织,像电流般窜过全身,让裴砚礼浑身不自在。

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,可温予抓得极紧,半点不肯松开。

下一秒,温予竟猛地低下头,朝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,力道之大,瞬间便咬出了一道深可见血的痕迹。

裴砚礼吃痛,闷哼一声,俊眉皱得更紧,凤眸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
他从未想过,这个平日里懦弱怕事的妻妹,竟会有这般凶猛的模样。

裴砚礼的声音带着几分告诫:“温予,醒醒。”

“魏凛!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!”

温予依旧闭着眼,嘴里含糊地哭喊着,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恨意,

“你明知我怀着你的孩子,竟任由楚骄月折磨我!你还想碰我?做梦!”

裴砚礼眸色微动,瞬间便明白了。

她是把自己当成了魏凛。

身为端方君子的裴砚礼,哪里听过女子这般直白露骨的闺房抱怨。

他的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薄红,心底也泛起几分尴尬。

可看着温予痛苦绝望的模样,那份尴尬又被不忍取代。

他放缓语气,声音温柔了几分,带着一**哄,指尖微微动了动,却终究没再挣扎着抽回手:

“温予,我是裴砚礼,你姐夫,不是魏凛。松开,乖。”

这话像是起了作用,温予咬着他手腕的动作渐渐松开,甚至无意识地伸出**的舌尖,轻轻舔了舔他手腕上的伤口,像是在为自己的冲动道歉,动作青涩又懵懂。

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伤口上,刺痛与痒意交织,瞬间窜遍裴砚礼的全身。

裴砚礼倒吸一口凉气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几下,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躁动,连周身的冷意都消散了几分。

他猛地攥紧另一只手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这是他的妻妹,他万万不可有半分逾矩之心。

这份躁动让他惶恐,也让他暗自唾弃自己的不耻。

裴砚礼不再犹豫,趁着温予松劲的瞬间,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,转身便快步走出暖阁,动作行云流水,却难掩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
暖阁外的寒风一吹,裴砚礼才稍稍平复下心底的异样。

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咬痕,指尖轻轻拂过,那里还残留着温予的温度与气息,让他心底的躁动,久久未能平息。

裴砚礼深吸一口气,重新敛去眼底的所有情绪,恢复了那副清贵克制的模样,迈步朝书房走去,只是步伐,比来时多了几分仓促。

暖阁内,温予依旧闭着眼,眉头微蹙,神色依旧痛苦,对刚才发生的一切,毫无察觉。

她依旧沉浸在噩梦之中,被楚骄月的折磨,魏凛离去时的决然,反复拉扯着,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温予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
窗外已近入夜,暖阁内的炭火依旧旺着,映得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
温予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奢华却不失格调的陈设,陌生又精致。

这不是镇北将军府。

头痛袭来,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

她逃出水牢,拼尽全力来到国公府求见嫡姐温挽宁,却被丫鬟和打手殴打,最后是姐夫裴砚礼出手,将她安置在这里。

温予下意识地抬手,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,感受到腹中微弱的胎动,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
女人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,声音轻柔得像羽毛:

“宝宝别怕,娘亲在呢,我们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。”

这时,丫鬟桃子端着汤药推门进来,看见温予醒了,连忙走上前,语气恭敬:

“二姑娘,您醒了?太医说您身子虚,特意给您熬了汤药,快趁热喝了吧。”

温予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怯懦,带着几分感激:“多谢姑娘。”

她接过汤药,一饮而尽,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,却不及她心底的半分苦楚。

借着喝药的功夫,温予向桃子打听了自己如今的处境。

她知道,自己如今走投无路,能得到国公府的收留,已是天大的恩情。她不敢再去奢求什么。

温予挣扎着想要下床,语气带着几分恳求:“桃子姑娘,麻烦你带我去见嫡姐好不好?我有要事求她。”

她的语气卑微又恳切,眼底满是期盼。

在她心里,温挽宁是温婉善良、乐善好施的嫡姐,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。

而裴砚礼,是清贵的姐夫,是救她于危难之中的恩人。

桃子面露难色,却还是点了点头:

“二姑娘,您身子虚,可得慢些。夫人此刻应该在东跨院的暖阁里,奴婢这就带您过去。”

温予连忙点头,借着桃子的搀扶,慢慢走下床。

温予咬了咬唇,心底暗暗发誓,只要能活下去,只要能保住孩子,哪怕是给嫡姐当牛做马,她都愿意。

国公府的石子小径上,桃子提着小灯笼走在前方,暖黄的灯光映着脚下的路,也映着温予单薄的身影。

她一步步往前走,身形依旧怯懦,却多了几分韧劲。

她在赌,赌温挽宁会念及一丝血缘之情,收留她和孩子,给她们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