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很快接通。
傅青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:“怎么了?”
手机里傅青辞声线太过温柔,温柔的以至于祝诗峤怀疑自己打错了。
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再三确认没有拨错号码。
“傅青辞?”祝诗峤试探叫道。
傅青辞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祝诗峤确认是他没错,这才说:“你的黑卡……在我这儿。”
她都不知道傅青辞是什么时候把黑卡又塞到她包里的。
电话那头,傅青辞语气松散:“现在是你的卡了。”
祝诗峤哽了一下,怀疑他在搞抽象,但傅青辞可不是会搞抽象的人。
“收着吧。”他接着说,“既然结婚了,没必要分那么清。”
祝诗峤抿了抿唇,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那……我的工资卡也要给你吗?”
她每月工资两万,还不稳定,和傅青辞的资产相比简直不值一提。
傅青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听见傅青辞问:“那你想给吗?”
五个字,问得直白,让她呼吸瞬间滞住。
祝诗峤握着手机的指节悄悄收紧。
想给吗?
答案其实再清楚不过。
她不想给。
可话都说到这儿了,而且傅青辞的卡不管怎么说,自己也是收到了……
她如果现在说不想给的话,那是不是显得不太好?
“想……给吧。”所以,祝诗峤口是心非地答道,但明显没有底气。
傅青辞也不知信还是没信,他似乎是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心意收到了。”他说,“卡你自己留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祝诗峤还想说什么。
“抱歉,”傅青辞忽然轻咳一声,打断了她,“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。晚上家里见。”
祝诗峤恨不得伸出尔康手:“唉,等——”
“嘟”的一声,通话这时已经被切断。
祝诗峤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,唇线慢慢抿直。
而另一边,傅青辞的车还停在民政局前。
挂掉电话,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。
他捂了捂自己的心脏,轻轻吸了口气,向后靠进座椅里。
……
中午祝诗峤自己在楼下吃的饭,白翎有事没回来,应该是找案源去了。等她回到办公室,已经快下午两点。
“怎么样?你和傅青辞领证……”白翎“顺利吗”还没问完,祝诗峤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白翎抬了抬眉:“你先忙,有空再说。”
电话是之前那位离婚案的当事人袁惜打来的,说已经到了律所楼下。
祝诗峤往嘴里塞了两颗逍遥丸,想了想,又加了一片护肝片,这才起身去迎人。
袁惜坐在会客室里,眼圈已经泛红。
没说几句话,泪又掉了下来。
祝诗峤抽了张抽纸,面无表情地递给她。
袁惜攥着纸巾,声音还带着哽咽:“祝律师,你长得这么好看……男朋友对你一定很好吧?”
这话可就说错了。
祝诗峤长这么大,压根没交过男朋友。
一来是她眼光高。
二来是大多数男人都不敢追她。
祝诗峤虽然人长得漂亮,却总冷着张脸,再加上她那双天生漠然的厌世眼,看谁都像看路边的垃圾,多半男人觉得她难接近,索性也就不往前凑。
当然,也有胆子大想挑战一下的,可她一个也看不上。
袁惜哭诉:“我年轻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追的,但我偏偏瞎了眼,嫁给了宋庆,还信了他要丁克,我们都结婚二十一年了。”
祝诗峤挺庆幸进来前她吃了护肝片的。
袁惜的老公不是北城人,靠着袁家的小厂房起家。结婚两年后,袁惜说想生个孩子,宋庆才坦白自己是个丁克。
那时候袁惜爱他爱得要命,就勉强答应了。
“我今年都四十七岁了,”袁惜擦着眼泪,“结果他跟我说,到这个年龄了,他渴望要个孩子,还要跟我离婚,我有他出轨的证据……”
祝诗峤听完,揉了揉眉心,郑重问道:“您确定要诉讼离婚吗?”
袁惜点头:“我要告他。”
祝诗峤解释道:“就离婚这件事而言,打官司永远只是一种手段,而不是最终目的。”
见袁惜茫然,她继续道:“事情到了这一步,我更建议您把重心放在财产保护和债务隔离上,争取实现利益最大化。”
“如果选择打官司,夫妻共同财产在判决时大多按五五分,四六分都很少见。这还是您明面上知道的财产,那些查不出来的,法官也没法判。”
祝诗峤说完,袁惜沉默片刻:“那我再考虑考虑?”
“可以。”
……
袁惜走后,白翎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你怎么建议她协议离婚啊?”
作为律师来说,诉讼离婚单笔收入远高于协议离婚。
而且协议离婚,多为一次性咨询、代书费,上限低,并且容易因双方谈不拢而“黄单”。
祝诗峤淡声:“人情单,而且最近有点累,想缓一缓。”
白翎了然。
协议离婚谈妥后,律师只需把关法律风险,几乎不用反复扯皮,确实省心。
公事谈完,白翎又想起上午的事:
“所以,你和傅青辞领证到底怎么样?”
祝诗峤:“就那样吧。”
“什么叫就那样?”白翎没听明白。
祝诗峤四周看了看,大家都在忙,于是悄悄从包里拿出傅青辞给她的戒指。
白翎直接低呼出声:“我去!”
声音引得周围同事抬头。
祝诗峤赶紧捂住她的嘴,看向众人。
“……”
众人浑身一凛,默契地低下头,继续工作。
祝诗峤用眼神示意白翎小声,白翎眨眼表示明白。
她这才松开手。
白翎跟她咬耳朵:“傅学长这是下了血本啊,这得有上千万吧?”
祝诗峤点头,想了想说:“他还说,这是昨天他特意去给我定的,不是之前祝云旎那枚,而且,他还把他的附属卡给了我,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?”
白翎摸了摸下巴:“有两种可能。”
祝诗峤身体微微前倾:“怎么说?”
“第一,”白翎竖起一根手指,“他本来就对你有意思;第二,”她又竖起第二根,“他这人本身就这样,教养好,责任心重,对谁都很周到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祝诗峤认真思考的样子,忍不住调侃:
“来,大律师,分析分析。凭你对他的了解,你自己觉得……他是哪一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