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瑾扶着琴盒的手骤然用力。
沈婉清浅浅笑着上前,一把夺过琴盒。
“我知道你想和许嘉木去同一个城市念大学,也知道你喜欢他,但是他现在有我了,识相点就不要再缠着他……”
苏瑾突然冷笑了声,打断她。
“你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了?那你现在在这里跟我示威什么?”
沈婉清嚣张的表情龟裂,气急败坏了起来。
“那你呢?你一个考了435分连个大中专都上不了的废物,还想高攀许嘉木?你配吗?他是省状元,清北都在抢他。我要是你,就把做白日梦的功夫花到复读上去!”
苏瑾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,强忍的声音也带了颤:“你给我闭嘴——”
话未说完——
“她说的对。”许嘉木回来了。
苏瑾猛地抬头,他漫不经心的眉眼格外刺眼。
“许嘉木,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发紧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她没说错啊。”许嘉木拧眉看向她,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。
“你这次的分数确实烂,与其在这破地方继续消沉下去,不如好好想想复读的事。”
一个烂字,将苏瑾所有的尊严碾碎在尘埃里。
有着翻墙躲雨、分享耳机听歌、偷偷练习乐器,这些独属于两人共同记忆的秘密基地,也被他轻飘飘归结成一个破地方。
“所以你今天来,是特意带她来告诉我这些的?”
苏瑾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。
“告诉我,我是个连大中专都考不上的废物,连待在这个‘破地方’的资格都没有?”
许嘉木皱了皱眉,意识到她想岔了,上前一步想碰她:“喂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苏瑾像是躲开洪水猛兽一般退后一步。
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回,许嘉木瞳孔紧紧锁定着她,没再说话。
室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。
沈婉清眼珠一转:“你们别吵了,苏瑾,许嘉木说你也是为你好,这是他看了好久才买的琴,你收着。”
她说着,拿起琴盒往苏瑾怀里一放,故意压了她带伤的腿。
“嘶——”苏瑾痛得紧皱眉头,随手一推。
黑色琴盒‘砰’的一声摔落在地,里面那把崭新的红棉吉他琴身磕出一道浅痕,像在她心上划开的口子。
沈婉清捂嘴惊呼:“天呐,苏瑾,这是许嘉木的心意,你不要也别摔了它呀。”
许嘉木也陡然沉下脸。
“苏瑾,算我看错你了,你不值得别人对你好。”
苏瑾再抬头,定定看了眼许嘉木后,突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,许嘉木,我不值得。”
她忍着阵痛拄起拐杖离开,踏上门槛之际,身后骤然传来了砸琴的巨响。
木头碎裂的声音,像骨头断掉。
许嘉木毁了琴。也毁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留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