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上裹着纱布的苏瑾脑筋一痛。
许嘉木?他该陪沈婉清去参加决赛了吧?
病房墙上挂着老式挂钟,滴答滴答走。
走廊里有家属拎着暖水壶经过,搪瓷缸碰得叮当响。
有人调电视,黑白画面转到中央台,正好是青歌赛总决赛。
主持人宣布:“因人气选手锦绣缺席,本届冠军由沈婉清顺延!”
听到这话,苏瑾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,又酸又疼。
为了不被人认出来,她一直戴着面具上台唱歌,还给自己起了个艺名叫“锦绣”。
就是希望自己前程锦绣。
可是她寄予无数希望和努力的前程,给了另一个人。
她看着屏幕里,沈婉清捧着奖杯笑靥如花,脖子上那条月亮吊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。
她一眼就认出那条项链,是她送给许嘉木的“信物”。
那时苏瑾还说:“这条项链可是代表了我的存在,你要好好保管,就像我一直陪着你一样。”
“要是敢弄丢,你就死定了!”
许嘉木当时嫌弃,却一直当手链戴着。
可现在……
下一瞬,镜头扫过观众席,苏瑾忽然心跳骤停——
许嘉木坐在第三排,穿着白衬衫,手里举着红底白字的横幅:【沈婉清加油】。
他的眼睛亮得像揉碎了星星。
苏母还在骂:“你看看人家许嘉木,再看看你……”
苏瑾把脸埋进枕头,枕头上有来苏水的味道,刺得眼睛发酸。
……
出院后,苏瑾拄着拐回学校。
许嘉木看到她一瘸一拐,不出意外地嘲笑:“听阿姨说你半夜爬窗摔了?为了去听歌?”
苏瑾没像往常一样怼回去,声音闷闷的:“跟你无关。”
许嘉木把数学笔记扔她桌上:“狗咬吕洞宾。”
苏瑾烦躁地抬头,却看到那条月亮吊坠的项链又回到了他的手腕上。
链子在日光灯下一晃一晃,晃得她眼睛疼。
心脏像被针扎了。
“用不着。”苏瑾把笔记推回去,“我看不懂。”
许嘉木没好气地收回去:“忘了,你脑袋就是个摆设。”
苏瑾腾地站起来,红着眼吼他:“许嘉木,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?”
他一愣,随即讥诮道:“讨厌我,那就跟我绝交啊。”
苏瑾拿出粉笔在课桌上画了一条三八线,粉笔灰扑簌簌落下来。
“今天起绝交,你不准越过这条线。”
自此,她憋着一口气和许嘉木冷战到高考。
那段时间苏瑾天天刷题,用的是铁皮文具盒里那支漏墨的英雄钢笔。
每晚学到深夜,收音机里放着央广的《今晚八点半》,主持人雅坤的声音温温柔柔,她一边听一边背英语单词。
直到出分那天。
班主任挨个打电话通知成绩,苏瑾还在等电话的时候,就听见邻居们在院子里惊叹的讨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