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知予是一中的风云人物,谈起校花,每个人的脑海里都会映出她的名字。
不仅是因为她长相明艳、家世富贵,还因为她性格好,面对同学的合理请求,她几乎不会拒绝。
不过霍礼知道,她虽然对谁都一副笑容,但内里却是个距离感极强的人。
所有人都想成为她的好朋友,可她最不缺的就是好朋友。
如今的他,只能一点一点,重新走进她的世界。
祝知予的视力高达2.0,平时体检她能清晰的看到最后一排,对于近视眼的世界,她多少有些好奇。
见她迟迟没有反应,霍礼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他有些懊悔,刚刚还是过于急切了。
正当他打算放开手时,面前的人忽然踮起脚尖,明艳的脸庞由远及近,眉头微微蹙起,带着点疑惑。
“你近视多少度?”
霍礼微愣,她没有讨厌他吗?
祝知予又靠近了些,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相碰。
“这个距离你能看清我的脸吗?”
少女纤长眼睫轻轻颤动,墨黑色的眼瞳犹如深渊漩涡,仿佛要将凝视着的人尽数卷入其中。
夏日的暖阳倾洒而下,细碎光影错落覆在她清艳眉眼间,晕开温柔明暗。
霍礼心口一紧,喉结不受控地狠狠滚动几下,猝然抬手捂住发烫的脸,仓促偏过头躲开那道勾人的目光,不敢再直视半分。
祝知予显然没预料到霍礼会是这个反应。
她下意识后退两步,低头看了看周身,有些尴尬,“抱歉,刚刚打球出了一身汗,臭到你了。”
衣摆脱离掌心的瞬间,霍礼探手一抓,将衣摆重新攥紧。
“不是,我……”
眼前的祝知予不是他的妻子,他不可以吻她。
但无论是未来的祝知予,还是现在的祝知予,对他都有着绝对致命的吸引力。
“你、那个,你身上……有种甜甜的味道,我、我刚刚是忽然想打喷嚏所以才转开头。”
“你不臭,一点也不臭。”
“真的。”
少年的话语磕磕绊绊,却意外的真诚。
祝知予抬手嗅了嗅,她不用香水,也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,一时更加疑惑。
不过,若是对方被自己臭到,应该不会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吧?
祝知予没再贸然靠近,而是抓起霍礼的手,放到了自己的右手手腕处。
“那你抓紧我的手,我带你走。”
心跳剧烈加速,直到走出去十来米,霍礼才反应过来,他们……牵手了。
在校园里,在梧桐道下,在与同学擦肩而过时,祝知予都任由着两人皮肤相触,毫不避讳与他一起出现在众人的谈论中。
班主任张萍开完会走出教学楼,看到两人的身影时,推了推眼镜。
路过的同学们纷纷驻足,浅浅议论。
“那是祝知予吧?怎么和一个男生牵着手啊?”
“两人难道是在谈恋爱?”
“啊?学霸早恋都这么嚣张的吗?这里可是教学楼前啊!”
“放屁!女神肯定没有谈恋爱!你们都别给我瞎猜!”
祝知予是张萍的得意门生,这样的情况,张萍不会放任不管。
“知予!你们过来一下。”
“嗯?”祝知予听到自己的名字,停下脚步回头,“老班?”。
她脚下的步子换了方向,朝张萍走去。
霍礼下意识想要放手,却听见祝知予出声提醒,“小心台阶,别踩空了。”
下一瞬,他的脚尖撞到台阶,整个人险些直接摔倒,好在祝知予及时扶住了他。
“谢谢。”
霍礼道了句谢,他这会近视接近八百度,没了眼镜跟瞎子差不多。
等真正赚到钱去做飞秒手术摆脱眼镜,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。
祝知予攥紧霍礼的手臂,拉着他走到张萍面前,等人站稳也没松手。
张萍扫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,又见祝知予神色坦荡,这才问道: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
祝知予:“老班好,我刚刚和队友们打球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霍同学,把他的眼镜给弄坏了,这会正准备带他去医务室看看。”
祝知予喜欢打篮球这件事张萍也知道,不,应该说所有球类运动她这个得意门生都很擅长。
霍礼适时拿出断裂的眼镜,张萍看后点点头,“我记得霍礼近视度数很高,你们走路的时候小心些。”
“快过去看看吧,如果有什么情况,及时告诉我。”
张萍稍后还有一个教学会要开,知晓两人没有早恋的可能,抬脚打算离开。
“老班!”祝知予出声叫住她,“霍礼现在看不清,端午板报的事情能交给我么?”
“哦哦,对对对,差点忘了这个。”张萍点点头,“好,上午我看咱们班负责的板报完成得差不多了,你将剩下的几段话补上就行。”
临近端午节,每个班级都要出相关板报,一班这次轮到霍礼和另外个同学负责,不过那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,将一堆活儿尽数丢给了霍礼。
相当的心安理得。
霍礼抿唇,没想到祝知予连这点小事也注意到了。
等张萍离开,祝知予继续牵起霍礼的手往医务室去。
其余看热闹的同学见两人不是早恋,纷纷散去。
医务室内空调很足,祝知予带着人找了个座位坐下,“你先休息一会,我去看看还有几个人。”
一中包含了高中部和初中部,占地相当广阔,医务室内这会有不少人来看病。
大部分是感冒、胃痛以及轻微外伤,医生处理得也快。
等轮到霍礼时,祝知予接过他手里的眼镜,“我在门外等你。”
戴着口罩的医生简单询问过霍礼情况后,开始触摸检查。
“嗯,没什么大问题,我给你开个冰敷,你拿毛巾裹着敷十五分钟就好。”
“记住不要揉太阳穴,也不要按压,若是持续头晕、恶心想吐的话一定要去医院检查。”
医务室器械简单,复杂的情况看不了。
霍礼点点头,跟着护士出了检查室。
走廊里空空如也,不见祝知予人影。
护士将冰袋裹好递给霍礼,然后继续忙碌去了。
灯光刺眼,霍礼一边冰敷,一边抬手挡住双眼。
祝知予买完东西回来,看病的学生都走光了,唯独少年孤零零地坐在走廊那排座椅上。
手臂挡着脸,只露出半截瓷白的下颌,薄唇紧抿,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。
她心底冒出丝丝愧疚,快走两步至人跟前,问道:
“霍礼,你不会哭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