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着一屋子丫鬟不用,唤她进去伺候穿衣梳妆,事事都要她亲力亲为。
挨到用早膳的时候,宁霜帮她布菜。
一时嫌这样老了,又嫌那样咸了。
表面上挑厨子的理儿,实际给她甩脸子。
一屋子丫鬟婆子都瞧着,担心殃及自身,大气儿不敢出。
左右折腾一番,王氏见宁霜依旧温温吞吞,面上不露一丝情绪,心头火越发旺了。
便拿宁霜的外甥宁子恒开刀。
“听下头丫鬟说,昨儿你外甥顽皮,踩坏了明序最爱的一株珍品兰。”
她侧眼斜乜宁霜,“明序这几年在外游历山水,见识大世面,将府苑里一应事物都交由你照管。”
“你就是这么管的!”
兰花的事,宁霜一早便听下头人禀了。
哪里是恒儿踩坏的。
分明是那坏心眼子的老仆推恒儿,他没站稳,跌入兰花丛里,这才毁了花。
那老仆是王氏自娘家带来的人,粗鄙势利,仗着是主母的心腹,平日里为祸不断。
宁霜听了这事儿便没打算忍。
叫人将人困了,给王氏娘家送回去了。
还叫送回去的人,将那老东西这几年干的坏事儿,一一说给王家人听。
只怕这消息还没传进王氏耳中。
宁霜漫漫一笑,“是,都是儿媳的不是。”
“不过婆母放心,儿媳已经查明事情原委,那祸根儿媳已叫人送回王家舅舅府上,待舅舅**好了再送回来。”
王氏蒙了半日,反应过来了,惊问,“你把老齐送回我哥家了?”
宁霜好笑,“婆母,您瞧,您分明知道谁才是祸根,非将罪孽归到一个五岁孩童身上。”
“怪道我一进门,父亲便将掌家之权交给我,原来……”
王氏两眼一瞪,猛地一拍桌子,“反了天了你!”
宁霜根本不理她,继续说,“哦对了,恒儿已经到了开蒙的年纪,不日便会替他寻一位老师教导他。”
“免得下面的刁奴见他不是正经主子,随意欺负。”
说罢福了福身,“今儿母亲心情不好,我就不在您跟前点眼儿,这就走了。”
还未出院子,身后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。
宁霜脚步未停,出了院子,沿坡廊朝前头走,过一座翠园,脚下的步子才慢下来。
朝盈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,有些担心,“**,刚才你好威风!”
“只是这样会不会惹怒夫人?”
她愁起来,“要不将夫人害你的事告诉老爷吧,老爷那样疼你,一定会替你做主!”
周明序的父亲是纯正的读书人,礼义廉耻,仁义礼智信,那是时刻顶在脑袋上的。
四十岁的年纪,只娶了王氏一位夫人,生了二子。
周明序为长,次子在婚后一年便意外身故了,余下妻室柳芳思守寡。
这位公公对待两位儿媳,可以说是如慈父一般,合理合度的关爱。
宁霜很是敬重他。
疏荷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个小陶罐,剜了一坨润肤膏替宁霜抹手。
慢声说:
“你可算了吧,后宅是女人们的天下,你见过哪个男人过问过内院之事?”
“老爷领着秘书监的衔儿,掌古今经籍、监修国史,忙得转不开身。就算有心替**出头,一次两次还好,时候长了呢?”
她提了一口气,重重呼出来,“要我说,这些事本该大公子从中斡旋。”
“当儿子的心疼妻子,做母亲的瞧着儿子的面儿也不好太过为难……”
疏荷意识到再说下去有挑拨之嫌,堪堪住了嘴,“哎呀,瞧我这张嘴!”
宁霜唇角蕴着一点笑,慢慢往前走,“连你都知道夫君指望不上,以后只当他死了,不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