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宿主是否确认，七日后离开世界？”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，
云杉毫不犹豫的回答：“确认！”“好，已为你筛选合适的离开模式，请确认！
”面板上出现一堆选择，有癌症死的，落海的，车祸的……还有，被自己的爱人亲手杀死的。
“最后一项，被自己的爱人亲手杀死！”七日后，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，
走到周宇航身边的日子，她选择善始善终，让他亲手了结自己。云杉才选完，
耳边出现周宇航不耐烦的声音，“磨磨唧唧的，再不快点，念念怎么等得了？”不太真切，
可是她确定听到了，只是云杉回头看向他的时候，周宇航却是一脸的笑容，用手语比划着。
这是她选择来到这个世界救赎周宇航的代价，失去对外边一切声音的感应，她听不到。
所以周宇航跟她的沟通，向来不是手语，就是手机微信聊天，他比划的意思是，
“如果你不愿意去，那也没关系。”很善解人意的一句话。假设她没有选择离开，
得以恢复一部分听觉，听到他刚才的话，想来应该是会感动的。“怎么会呢，
只要跟你在一起，去哪里我都愿意。”她装着什么都不知道，挽上他的手臂，两人走出门，
来到地下**门口。“别害怕，相信我。”看到她踌躇的脚步，他牵住她的手，十指交握，
用眼神告诉她，可以完全相信他。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却是出卖了人，
在走进去看到顾念的一瞬，他就立即忘记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，眼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他毫不犹豫的松开云杉的手，快步跑过去，抓着顾念的肩膀紧张地问：“没事吧，
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？”顾念红了眼，鼻子一酸，身体一软，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，
“我以为你不会来了，宇航，我好害怕！”“怎么会。”周宇航轻柔的拍着她的背，
旁若无人的同她说道：“我就算不管自己，也绝对不会不管你的。”周宇航爱顾念。
在这本书里，他整个人物的设定，就是为了顾念而存在的，
是云杉当时看书时太过心疼他这种不要命的付出，又年少不知道天高地厚，
妄想可以改变设定，才跟系统做了这一场交易，用自己的听觉，换待在周宇航身边十年。
可十年过去了，除了她放弃以外，什么都没有变，周宇航对顾念，依然是爱得刻骨，
愿意为她不顾一切。
哪怕牺牲自己陪伴多年的……她甚至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。是妻子吗？
他们没结婚，没领证。是男女朋友吗？周宇航从没跟她告过白，
也从没说过一句让她跟他在一起的话。是朋友？可谁家朋友会睡到一张床上去，
做尽情人间可以做的事？他们的关系，从来都是不明晰的，就像他跟顾念一样，
仿若见不得光的第三者。顾念听到他这么说，放心下来，人这才看到云杉，
娇滴滴的问：“这是你找来替我的吗？”周宇航肯定的回答：“嗯。”顾念打量着我，
有些不放心的说：“会不会出事，万一她要闹呢？”周宇航道：“不会的放心，她是个聋子，
根本不知道过来是做什么，而且就算知道了，她都听不到说不清，能掀起什么浪？
”“还是你对我好。”顾念感动得湿润了眼，身后的人却没心情听他们你侬我侬的偶像情节，
咧咧着嘴道：“别墨迹了，说好的一换一，人送来，你把这女的带走，赶紧的，浪费时间！
”周宇航因此不得不跟顾念分开，他再一次走向云杉。……人没哭没闹，一脸天真的看着他，
似乎什么也不知道，周宇航眼里闪过一丝不忍，可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。
二选一的选择里。他永远毫不犹豫的选择顾念。“云杉，
今天咱们尝试一下新的玩意儿好不好，你就进去一段时间，你放心，等过段时候，
我会接你出来的。”“好。”云杉没有反抗，乖乖的应了声，“我等你。
”这也是她强行要求救赎的代价之一。需要百分百的爱来跟周宇航相处，
所以不会对他的任何决定提出反对意见，同他争吵更是无稽之谈。她在周宇航这里，
只有一个指令，就是服从。哪怕她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，然而波涛汹涌的思绪到了嘴边，
也只化作柔情意，乖觉顺从。“嗯，真乖。”他拥住云杉，在她额上亲了一下，
然后将她拉到几个高壮肥胖的大汉跟前，“她从今天起，交给你们了，一个月后，我来接人！
”那几个人冷哼一声，满是不屑，将云杉一把扯过去，粗大的手扼住她的下巴，
锢着人上下打量着，过好半天，道：“行吧行吧，虽然是个聋子，好歹也长得漂亮，不吃亏！
”人松开了顾念身上捆绑的绳子，讥笑道：“你小子倒是个多情种啊，别人输的老婆，
你拿自己的美人来救！”是的。顾念结婚了，和书中的男主秦衍。不过书里轰轰烈烈的爱情，
落到现实里，也逃不过一地鸡毛的命运。秦衍患有严重的双向感情障碍，根本不会感知情绪，
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，他们在经过作者设定的一系列情节矛盾冲突，
献祭了书中其他角色而成全了这一对有情人，成为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后。
没了那一只笔运作的秦衍，在婚后又很快暴露了本性，他不仅嫌弃顾念身体有病，
生不出孩子，还花天酒地，荒淫无度，还迷上了堵伯，从股票到澳城的**……他都没放过。
人一沾上赌，这辈子就完了。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。秦家也算家大业大了，
所以一开始谁都没在意这点东西，可架不住秦衍能败，十年的时间，从作者笔下风流俊雅，
事业有成的名律师富二代，一下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名声坏了。
名律也接不到单子。还被撤销了律师证。秦家出了这么个败家子，换书里是肆意风流，
享受人生，到时候还可以回头是岸。然而现实里，却是致命打击。不仅害他自己，
家里企业也因为他的声誉受到严重影响，股价下跌，
许多股东跟合作商担心自己的钱打了水漂，纷纷撤资，眼看着偌大的家业就要毁于一旦，
秦家为了保住最后的一点根基，狠心将秦衍赶出了家门，自己催生了二胎。连带着顾念，
也一块被赶了出来。秦衍不死心，总觉得自己可以翻盘，
双相感情障碍的他根本意识不到现在父母的处境，顾念的处境。他只知道，
他们为了钱抛弃了他，只有顾念有点用，对他不离不弃。人报恩的方式，
就是来到这地下**拼一把，赢回去让他们刮目相看。结局便是现在。
秦衍将顾念也一块输了。为了走出来，将自己的妻子放在那儿抵债。
顾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丈夫堵伯的赌注，来到这里一切已经来不及，
情急之下她想起了周宇航，于是给他打来了求助电话。这十年间，
周宇航从来不曾忘记过顾念，为了不打扰她阔太太的生活，主动抽身搬离海城，
秦衍接连几次爆出丑闻，他担心顾念，这才又回来，不过顾念一直拒绝他，
表示她相信秦衍只是一时糊涂，她对他不离不弃，人会变好的，然最终结局没等到他变好，
等到他将自己做赌资了。周宇航听到后心疼不已，可他不如秦家那般有钱，
他只是守在女主身边青梅竹马的深情穷鬼男二。口袋里的钱，加起来还没顾念买的一个包多。
钱不够赎人怎么办？他灵光一闪，想到了一换一的好办法……“一个聋子而已，又没什么用，
能换念念，是她的福气！”他以为云杉听不到，嘴里恶言相向，对她满是鄙夷，
可手上的手语却全是好听话。周宇航哄着云杉，“没事的，这地方很好玩的，
你就当出来玩了，别害怕。”顾念皱着眉头，有些不高兴，问：“宇航，你手瞎比划什么，
别耽误时间了，赶紧走吧，我好害怕。”“好，没事没事。
”周宇航将自己的外套披在顾念身上，安慰她道：“说些好听的，
不然怎么能让她心甘情愿替你留下。”说着交代了云衫最后一句，便牵上顾念走了，
连头都没有回过来看一眼。他们离开，那群汉子也将她带了进去。“喂，你也别怪我们，
要怪就怪你自己个儿选错了人，那人家都不把你当回事儿，你指望谁将你当回事！”“嘿，
你跟她说什么，她又听不到！”说起这几人起了劲儿，有人道：“我还没玩过聋子呢，
你说她真的一点都听不到吗？那如果……”人脸上露出淫邪之色，几个人相视一眼，
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。恶心极了！更恶心的是周宇航的态度。他们说得没错，
自己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儿，又指望谁把你当一回事呢？现在的她，
也不是纠结谁更恶心的时候，她需要自救！“那个姓顾的，到欠你们多少钱？”云杉开口。
那些人一愣，道：“那可多了去了，就是你去卖，那一年也不一定能挣到这个数！
”那瘦刀疤脸比划了一下手。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，“你跟她说什么，她又听不到，
赶紧的吧，把她送过去给老大，老大开了荤，咱也好尝个鲜。
”四五个人推推搡搡的拉着她走，云杉步子在向前，嘴上却没停，她继续道：“五百万而已，
我可以一天之内帮你们全部赚回来，做个交易吧？”没想到云杉会听到，
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说五百万一天之内就能赚到，几个人一时立在那里。“吹什么牛啊你，
知道这是哪儿吗，地下**，还放高利贷的！”就这样，
他们也不敢说一天之内可以完成五百万的业绩。这些不过就是听人命令做事的马仔而已，
没有什么决定权，云杉挣脱他们的束缚，道：“这我与你们说不清楚，我要跟你们老大谈！
”本来他们也是要带人去见他的，只是目的不通而已，这一点，没有被拒绝。
“听说你能一天之内给我搞来五百万的业绩？”男人坐在黑皮质沙发上，两手摊于后边，
懒洋洋的看着她，那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跟那一只独眼，尤为明显。
她听觉还没有恢复到完全正常的程度，两人有些距离，她需要很认真的看着他的表情，
唇口的动作，才判断出来人说的是什么。“对，五百万，一天！”云杉肯定的告诉他。
男人冷笑，“小姑娘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，吹牛，可是要付出代价的！”“我站在这里，
也是要付出代价的，左右最后结果都会一样，何不尝试一次，你们又不吃亏。”“好！
有魄力！”男人从沙发上起来，走到她身边，绕着她围看了一圈，扬起嘴角，
手拧着她的下巴，警告意味十足的说：“要你一天之内做不到，我就把你送去会所，
让那些男人来教你怎么一天之内拿五百万！”“当然，愿赌服输是一个赌者的品格！
”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，所以他们会为了一场赌注，输得倾家荡产，妻离子散。赌注开始。
云杉从热闹的**中选了一个看上去最是不起眼的人，来作为她这一场赌注的对手。“呵，
你确定吗，那就是个穷鬼，兜里从来掏不出两个子，赌注从没超过三位数。
”上边几次三番下令不准这人再踏足这里。“那才有挑战性，不是吗？”“随你吧，
反正怎么样，吃亏的又不是我们。”人不反对，还帮忙牵了线，男人看过来，
二人目光对视过后，牌局铺开。对方的赌资确实很少，跟民间玩斗地主炸金花似的，
榨不出太多油水的。只是她的目的从来不在这一点聊胜于无的赌钱内，所以也不在意。
两人玩了一轮又一轮，直到暮夜深深。“就这样吧，你玩不过我，别耽搁自己功夫了，
好好回家去吧，这种地方，不是你一个女人该来的地方。”云杉只是笑了笑，但没有反驳，
道：“嗯，是该见好就收，不如这样吧，再来一局，最后一局。”“你想赌什么？”男人说。
云杉目光很明确的在他脖子上盯着，“我赌你脖子上这块玉石。
”男人低头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东西，笑道：“这可不值什么钱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“可它能换很多钱，你既然带着它，就应该清楚。”男人脸色变了一下，
没有方才的云淡风轻，问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云杉笑笑，回道：“跟你一样的人。
”“要么五百万，要么那块玉石，赌不赌？”“你知道我从来不玩这么大的。
”“凡事都有个例外，嗯，今天是例外的日子。”“好！”男人点头，牌面再一次铺开。
一场五百万的赌注，这一次，没有像之前过去十几个小时那么轻松随意，
纵使在这里每天接触了无数的钱和赌资，好像那钱已经不是钱一般的马仔小弟，
也跟着紧张了起来。一个小时后。牌桌上压满了筹码赌资，连同那一块玉石，
也被丢在了上边。零零碎碎加起来，早就超过五百万价值了。“最后一局，你好像还是输了。
”云杉将自己的牌丢到桌上，是刺眼的同花顺！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！”男人撑着牌桌站起来，
头上密密麻麻的细汗顺着轮廓滑落，云杉扬了扬嘴角，伸出纤细的五指，
不疾不徐说：“我说了，跟你一样，只不过……我算是你祖师爷！”她将那玉石拿过来，
把所有的筹码推倒，道：“五百万，两个小时之内，让人送到这里！”这不是一笔小数目，
不过干这一行的，多少都有，他可以做到。“好。”人答应，不多时，
两个人带着两个箱子走进来，将钱交给他。“你点点。”云杉没看，
直接越过他们将箱子给了**的人。“点点吧。”经理让人查了一番，满意的点了点头，
抽了一根烟，道：“看不出来啊小姑娘，深藏不露，有没有兴趣在我这里……”“对不起，
没有。”云杉想都没有想就拒绝，提出自己的要求，“愿赌服输，我可以走了吧？
”男人笑了，将手里的烟掐灭，勾了勾唇道：“这么好的技艺，不能为我所用，
那万一出去帮着对付我们怎么办？”愿赌服输是赌者的品格。不过开设这种地下**的人，
能有什么品格？他一句话，五六个壮汉再一次围住了她。“喂，你这几个人能打吗？
”云杉喊话那个刚才跟她赌的人。“能打的话帮我，出去我告诉你，最后一局我是怎么赢的！
”“好。”男人倒是痛快，应声的同时将她拉扯到身后，让他的两个人出手，
场面瞬间乱作一团……费了好些功夫，不过总算是跑出来了！到了安全的地方，
云杉将那块玉石交还给他，又告诉了他自己作弊的手法。“这东西，终究不是什么好的，
会遭报应的，趁早改行吧！”她交代完，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。“去哪儿姑娘？
”“去……”她下意识要喊出跟周宇航两个人一起住的地址，但因为恢复一点自我意识，
终于会犹豫了。只是最后，还是那个结果。“回丽景苑。”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，
在这里无父无母，从过来后的一切，都是围绕着周宇航打转，所以即使恢复，她也无处可去。
只能回那里。这种感觉……好像跟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，也没什么两样。
云杉在现实世界里是个孤儿，因为一双巧手，被当地有名的“千王”选中，
成为了他的关门弟子。那块玉石，是这一行继承人身份的象征。曾经……她也有一块。
被作为继承人培养，自是从小在牌桌上长大，对那牌桌场上的事，对谁都清楚。赌局无大小，
只要开始了，最后的结果……就往往由不得人做主了。她的师傅，
最后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，命丢在了海上，尸骨无存。人说过，这是因果，早晚的事，
他不后悔。可她后悔，她不想自己年轻的生命就如同师傅一般……她想救一次自己。
于是选择付出巨大的代价来到这里，只是好像这一次……仍然失败了。云杉回到住处，
是顾念来开的门。她穿的是自己的睡衣。跟周宇航的是情侣款。“你怎么会在这儿？
”人开口，却是想到她听不到，无法交流，忙把周宇航叫过来。他大早上的刚洗完澡，
头发还是湿漉漉的。这是顾念来了才有的习惯，以往不曾有过。“怎么办，她跑回来了，
万一那些催债的上门该怎么办！”顾念慌得直跳脚，周宇航安慰她：“没事的没事的。
”但是这话或许他自己也不信，安抚完人便过来质问她了。“不是说待几日我会去接你吗，
怎么自作主张回来了！”云杉真想张口大骂他一顿，这是个什么品种的**，可她张不开，
设定如此，她只能委屈巴巴的掉眼泪。这软弱无能又卑微的模样，让人嫌弃极了，果然，
周宇航也很嫌弃，他皱了皱眉，摆手比划着：“行了，也别摆着这副死人脸了，
既然回来了那就这样吧，正好我们还没吃早饭，你赶紧去做。”没有一句关心的话，
哪怕她衣衫凌乱，脸色憔悴，身上仔细些可以看到青紫的伤痕，然而他无视了这些，
只看到了她唯一的作用。当保姆，给两人做饭。罢了。还有六日。她数着时间，进了厨房。
出来的时候，顾念跟周宇航正窝在沙发上，从她的视角看上去像是在亲吻，
顾念挂着他的脖子，娇声细语的问：“她回来了，你该不会不管我了吧？
”周宇航肯定的告诉她：“不会。”“可你们是情人，她要是不乐意，赶我出去怎么办？
”周宇航道：“放心，在这个房子里，还轮不到她做主，如果不识趣，那我就让她出去，
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亲人的，出了这道门，根本无处可去，不敢闹脾气，
何况……她很爱我，才舍不得让我为难呢。”顾念听到后半句明显气压低了下去，
哽咽道：“我知道，是我不对，这么多年，辜负了你对我的情意，你能有良人相伴，
我也是为你开心的，你放心，我也不会让你为难的，等这两日风头过去，我就走！
”“走什么走！”周宇航一听就急了，
他激动的说：“你难道现在还没看清秦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，你还指望着他变好，
指望他……”顾念红了眼，“我已经不指望他了，我只是觉得对不住你，太过打扰而已，
那些都是亡命之徒，她能从他们手里出来，肯定是很爱你，我不想插足你们之间。
”“没有插足。”周宇航道：“念念，你还不知道吗，这么多年，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，
她不过是你的替身罢了，你要不高兴，我现在就让她收拾走人。”“不了，那多可怜呐，
你也说了她没别的亲人了。”“你还是这么的善良。”周宇航拥住人亲了亲。
云衫端着早饭走出来就见这一幕。没有完全.脱离设定的人还是会有感觉。
她心头猛然一阵钝痛，眼睛不受控的变红，人怔怔地望着那头，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。
周宇航眼角余光瞥见云衫，可也没有停下来，甚至顺着顾念的引导，加深了这个吻。
二人亲了约莫有十分钟左右，顾念唇口都有些肿了，才终于松开，分开的一瞬，
周宇航看向她，嘴上说的是：“别误会。”她看明白了他的口型，可是更加看明白他的神情。
那是一种**的嫌弃。她在这里，挡了他和顾念的路。……吃过早饭，周宇航没有留下她，
而是再一次将人送回了地下**。“云杉，念念没吃过什么苦，不能被这点事耽误住，
你再坚持，多待几天就好，只要几天，我一定过来接你。”说几天，实际上再没有出现过。
周宇航将她丢到**后，就再没踏进过这里。没了旁人的帮助，又身负一身的技艺，
极为惹人注目的云杉成为了众矢之的。地下**的人一直在逼她出手，
一个又一个赌局犹如深渊，引人深陷。太过招摇引来警方的注意，扫了这里，
云杉才终于得以脱身。她再见到周宇航是在警察局里。人身后跟着顾念。
她已经不是几天前被丈夫抛弃买卖，处处可怜的女人。顾念打扮精致，浑身的名牌，
周宇航也是，穿着笔挺妥帖的西装，带着一副精致的金丝框眼镜，俨然一副商界精英打扮，
那姿态，是她在身边陪伴十年来，从未见过的模样。警察在跟他说话，大概是看好云杉，
地下**这种地方碰不得，这次她是被骗进去的，又主动表现，还身体有疾，
这才给了保释的机会……周宇航听着警察的话，扫了角落里的云杉一眼，
她看不太明白那一眼代表什么，不过好在他到底没将事情做绝，签了字，带她离开。
没有回以前两个人住的小.屋，而是搬进了一个大别墅。看着她好奇的目光，
顾念主动说：“宇航已经回家，继承家族企业，这是我们一起选定的新房子。
”她特意强调了“我们”两个字。“这里边布局我都很喜欢，虽然你跟在宇航身边多年，
但是我还是很抱歉的提醒一下你，云杉**，我不喜欢别人乱动我的东西，所以我希望，
你住在这里的时候，能够有点分寸感，不是你的东西，不要乱碰。”顾念的话不重，
可是一句一句听在云杉耳中，满是讽刺。十年。她陪着他挤在狭**仄的出租屋十年，
他都从未想过回去，甚至从没透露过他的身份，顾念一回来，他舍不得人吃苦，
于是立马放弃了他那些所谓的理想坚持，跟着回了家，还买了大别墅，
按照她喜欢的方式装修的。或许云杉该笑的。这深情男二果然是深情男二，遇到女主的剧本，
跟她走的剧本也不一样。云杉听着她的话，只是问：“系统，我还有几天可以回去。
”冰凉的机械音从耳边传来。“三天。”“三天后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，
让周宇航亲自‘杀’了你，然后就能立即脱离世界，如果做不到……”“做不到会怎么样？
”系统回答：“会被永久滞留在这个世界，这是对你任务失败的惩罚。”“我知道了。
”“哦，对不起云**，我忘了，你听不到，抱歉。”顾念好像突然才想起来这个问题，
她揽着周宇航的手臂，娇声道：“我刚才好像失态了，怎么能对一个听不到的人，
说出这种话呢，好坏呀，我都有一点讨厌自己了。”矫揉造作。偏偏周宇航很吃她这一套。
他安慰人：“她本来就是个聋子，这又不是你的错，你跟她接触时间不长，不记得很正常。
”周宇航说出“聋子”这两个词的时候，没有一点的迟疑，就算是养一只猫或者一条狗，
时间长了都会有些感情，会避免去触及它身上的伤痛，叫人伤心，可他半点没有犹豫，
就这么脱口而出了。云杉再一次确定，自己所谓十年不离不弃的生死陪伴，不过是一个笑话。
他给她安排了最角落的一个房间，只有十来平米，而且采光极差，那半大的窗户里，
阳光几乎渗透不进来，还美名其曰是给她足够的独处空间。“你先适应一下，
等慢慢习惯了大房子，我再给你换到新的房间去。”周宇航用手语说。“嗯。
”云杉不想在这些事上跟他争论什么，没意义，她只要三天之后，他亲手“杀”死她，
一切就结束了。她不哭不闹，提醒了一句：“三天后，
就是我们十周年的纪.念日了……”周宇航明显一愣。“你忘了吗？”“怎么会？
”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，道：“我都记得的，放心吧，
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纪.念日惊喜的。”“嗯。”“那你走吧，我有点累，想休息一下。
”她背对周宇航，不再说话，人没有迟疑离开。小房子的隔音并不好，不多时，
她就听到了外头窸窸窣窣的说话声。是顾念的声音。“看吧，我就说了，
她更习惯小.屋子一点。”周宇航应和她：“是我没考虑到这一点，还是你细心。
”顾念语气带娇，道：“当然了，不过她要一直住在这里吗，我不想跟别人共享一个房子，
包括……共享一个男人，你什么时候跟她提分开？”周宇航道：“等等吧，她不是刚回来吗，
身体还需要恢复，不能受太多打击。”“你心疼她？你爱上她了？”顾念语调拔高，
骤然变得尖锐起来。“怎么会，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，从前是，现在更是。”他拥着顾念，
深情的说道：“念念，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，当初你跟秦衍结婚，我心都死了，
人也死了，这十年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，是你那一通电话救了我。
”周宇航口中所说的死，是真正意义上的。当初顾念不顾一切跟秦衍在一起，
两人举办婚礼当日，他在家中割腕自杀了，自杀之前，亲手给顾念画了一副婚纱画，
血溅在上边，做了她的眼睛，绚丽夺目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。那是他毕生最满意的作品，
画完人带着笑闭上了眼。云杉便是这时候被系统传送到这个世界的。她发现了他，
并且用自己的东西跟系统交换，这才救回他的一条命。
当时……整个海城无人不说这是一场医疗奇迹。很是轰动。连周家的人都过来看望他了，
提出让他回去，可他没有。他一直在等顾念看到消息来看望人。
不过等了七天七夜也没有等到。最后才得知，顾念跟秦衍出去度蜜月了，环球游。
他生死一线的时候，她在跟自己的爱人亲密游玩。这样的对比，云杉以为人会清醒了。
然而如今看来，什么都是假的。他依然还是十年前那个，盲目爱着顾念，
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的人。“听不到也该看到了吧？”“宇航他并不爱你，
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顾念对她得意的挑衅，在宣告她的胜利。“我要是你，
我就识趣一点，自己主动离开，等别人下令赶，那可就太没面子了！”云杉不理她。
她真的很累，在**这些时日，她几乎没怎么休息过，人这会儿只想躺着，好好的休息一下。
可是顾念没有给她这个机会。她一把将人抓起来，“你这个聋子，废物！听到了吗！
”人对着她的耳朵大喊，那声响几乎要将她的耳膜震破。云杉恢复了一部分听力，
这个动静让她十分难受，人本能的挣扎，她力气很大，一下子就挣开了。“你还敢打我？
”这下似乎触到了顾念的逆鳞，她狰狞着面容，再一次向她袭来。云杉试图让她冷静。
可并没有作用。她不想跟人纠缠，跑出去，顾念叫家里的佣人拦住她。够了！
话本里的女主角不是都应该是真善美吗？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！“顾念，我知道，
你也不想的，你冷静一下，你这样，要是周宇航知道了……”“宇航知道？
”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样，狂声笑起来，人一步一步逼近她。“知道又怎么样，
以他对我痴迷的程度，只怕还会帮我一起呢！”“哦！你听不到。”她走到云杉跟前，
抬手给了她一巴掌！“我最讨厌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了！你就是靠着这副模样，
骗得他愿意把你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吧！”被打的脸上**辣的疼，云杉想反击，可是做不到，
左右两个佣人制住了她的行动。人还在继续动手。云杉反击不了，只能挣扎，扭动之间，
单薄的衣衫往上提，露出了一块纹身。顾念看到纹身，立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狰狞。
“真是个难看的东西，将她身上这块纹身去了，碍眼！”“不行！”云杉挣扎。“不可以！
”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，来到周宇航身边十年的凭证，去了，就代表过去的一切都抹杀了。
那她还能回去吗？想到这个后果。云杉体内似乎莫名爆发出一股力量来，
在顾念拿着那刀子向她走近的时候，挣脱了佣人跑开。巨大的力气叫顾念没来得及反应，
刀子脱手，刺伤了她的腿。“啊！”凄厉的叫喊声在院子里回荡，佣人喊着什么，
要给周宇航打电话。半个小时后，周宇航回到了别墅。“不是这样的，不是这样的。
”云杉试图解释，可并没有用，顾念受伤的手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，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，
人一巴掌甩到云杉脸上。“谁允许你动她的！”“是我对你太好了，让你不知道分寸，
分不清这个家究竟是谁在当家做主是吗？”人一直向她发火，
直到顾念说让她下跪道个歉就计较了，这才缓和些。“听到了吗，还不向念念道歉！
”“我没有错！”大概是离回家的日子越发的近了，她不仅听力恢复得差不多，
连拒绝的词汇也可以表达了。云杉的第一次反抗叫周宇航愣了一下。
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下而已。她不愿意，他就让佣人挟制住她，并且踢了她的膝盖，
逼迫她下跪。那一脚好重。疼得云杉几乎一下子头皮发麻，脑袋一片空白，
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她只知道，她被按着下跪，按着磕头，磕得头都破了，弄出了血，
最后晕过去，这才终于结束。云杉再一次醒来是在医院里。周宇航在她的身边。
他给她打着手语，问她感觉如何？云杉不想理他，转过头去，人凑上来，拥住她，
咬着她的耳朵，轻声道：“我知道，这一次是委屈你了，可是你也清楚，我真的很爱她，
我忘不掉念念，你不是过来救赎我的吗，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她呢，你伤害她就是在伤害我啊！
”他什么都知道，可是二选一的选项里，她永远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。
她不想再听他诉说着对别人的深情。“你走吧，我很累了。”又一次被拒绝？
周宇航再次愣住，“云杉？”她不想理会，背对过去，“走吧，我现在不想看见你！
”这个态度叫周宇航十分不悦，人不顾她的身体，强行将她扭转过来，正对他，
“我都向你解释明白了，你究竟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？”云杉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了，
只有沉默。“玩这一招是吧？”他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床上，漫天的吻密集而来，
“你闹这么一出，不就是想要这个吗，想要我多关心你吗，我给你还不行！
”云杉在吊着药水，整个人浑身没什么力气，连脑袋都是昏沉的，只是意识里本能的拒绝，
她咬破了他的舌头。人吸了一口的血，吃疼不已，这才松开她。“好啊！云杉，你要闹是吧，
那你别后悔！”他抹了一把嘴上的血，怒气冲冲的离开，之后再没有出现过。
云杉在医院待了两日，想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了。她必须要回家！人不顾医院的安排，
强行要求出了院。她要去找周宇航，让他帮忙完成最后一道任务。
人拖着病体在酒吧找到周宇航，他正在跟他的那些画友相聚，推杯换盏间热闹非凡。
“你就这么把云杉扔在医院里，不怕她真的跟你分了？”周宇航自信的说道：“不会，
她爱我，把我看得比她的命都重要，你知道什么叫作救赎吧，她就是上天专门派来救赎我的，
别说我只是让她一个人在医院了，就是我杀了她，她都还是爱我，这人赶不走的！
”“再说了，就算她要走，她有地方可以去吗？”“她是个孤儿，还带有妄想症，
整天神神叨叨的，谁会要她啊！”“我也不是什么负心人，她陪了我十年我也清楚，
可我做不到放任念念出事不管不顾，她不能理解我，那我只好给她一点教训了，不过没关系，
我也不会跟她计较的，明天就是我们在一块十周年的纪.念日了，到时候我买束花，
再说几句好听的话，包准她什么都忘了！”原来他从来没有信过，他将云杉告诉他的话，
当作是疯了的妄想。他只相信了孤儿这一句话，因为是孤儿，没有家人，没有退路，
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她对他的那些付出，又肆无忌惮的对她进行伤害，
在顾念一回来就将她抛之脑后。云杉在周宇航之前，没有过一点感情经验，
最初抱着任务的心理过来，对他也无太多感情，可这十年，两人相依为命的十年，
她确实有点爱上了他。尤其是每一次，他看着顾念的画像，
看着电视里顾念的消息黯然神伤时，她都会觉得人无比的有魅力，也可怜的让人心疼。
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楚，她对他一切的话都保持顺从不反驳，并且积极为他实现，
是因为系统的设定，还是因为她自己……其实也不想反驳。她爱他。
不过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一点。她爱的是他对别人的深情，可也注定会伤于他对别人的深情。
没关系！一切不过是回归原点而已。云杉没有走进去闹，而是静默的走开，在出租车上，
给周宇航发了一条消息，提醒他别忘了明天的纪.念日周年。
她会在两个人过去租住的出租屋等他。他们的一切，从那里开始，也从那里结束。云杉回去，
特意布置了屋子，还买了一个周年蛋糕，可近零点，并没有等到周宇航过来。她打电话过去，
手机通讯显示的是关机状态。没关系。零点才开始。到另一个零点，还有二十四小时。
她还有时间。在晚上八点。她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周宇航，人抱着一大束白玫瑰，
向她道歉：“对不起，刚接手家里的生意，不熟悉，太忙来晚了，不过我没忘了给你买花，
没忘了今天的纪.念日。”他将白玫瑰在她脸上比划了一下，露出满意的笑容：“好看。
”周宇航是学艺术的，学艺术的人，都有些浪漫主义，也很有浪漫细胞。只要他愿意，
便是星月都可以给你那种，哄得人连北都找不着。所以在顾念之前，他其实是个**，
身边人无数，是顾念叫他收了心，也封了心。她花了十年也没有再打开。他对她就是不用心，
连花都选得这么敷衍。“我并不喜欢白玫瑰。”最后几个小时了，她想做自己，
而不是做一个在他心里的人那个替身。“我从来都不喜欢白玫瑰。”云杉说，
“我喜欢的是黄玫瑰。”其实她不是第一次说这个话。两人一周年的时候，
他也送了她一束白玫瑰。那时候她就表达了自己的喜好，可惜他从来没有记住过，第二年，
第三年，第四年……一直到现在，每一年都是一样的，白玫瑰。那是代表着顾念的花。
他不爱她，只是拿她当顾念的替身而已。周宇航怔了怔，多情的桃花眼望着她，“云杉？
”“进来吧。”她并不将这当一回事，只是在走之前，做一回自己而已。人收了花，
将他迎进屋。“下回我送黄玫瑰。”周宇航扫视着这个出租屋，布置得并不精致，
但是很温馨，桌子上特意做了他喜欢的西餐，牛排煎得正好，是六分熟，
不生但是也不会太老去。屋子里还用了熏香。是他喜欢的冷调木质香。人坐到餐桌上，
切了块牛排尝了一口，夸赞道：“嗯，还是你比较了解我，云杉，
我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习惯你在身边了。”如若在昨天之前，云杉也许会为这句话感动，
这证明一点，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付出，终于被看到，被肯定，可是在昨天之后，她已经淡了，
再听也不会有任何感觉。他只爱顾念。这句话不过是哄她罢，让她继续心甘情愿为他付出，
也许，还会为顾念付出。一个知根知底还无退路的保姆，比什么都好用。云杉笑了笑，
在他对面坐下来，开始跟他回忆从前，两人气氛最好的时候，周宇航的电话响了。“宇航，
快来救我！”急切的呼救声让周宇航一下子失去理智，从回忆里走出来，
人放下那杯要递给她的红酒，急冲冲往外走。他离开。那她就没有机会了。
她不想再留在这里。更不想永远的留在这里。云杉顾不得什么，扑上去抱住他。
“别走好不好，就今天一天，最后一天，留下来陪我吧。”周宇航不说话。云杉退而求其次。
“至少，把那杯酒喝完，我们一起喝完它。”周宇航视线转向桌子上的红酒，
在昏黄的灯光下，红得发黑发紫，像流动的血一般。他脚步有迟疑，但最终拿开了她的手。
“对不起云杉，念念她现在需要我！”他推开她，不顾一切往外走。
望着彻底消失在门口的身影，云杉感觉到一阵绝望，
她问系统：“我自己把那杯毒酒喝了可以吗？”“不行，
因为程序设定必须让周宇航亲自杀了你才可以。”真是个糟糕又无理取闹的要求。
她突然很后悔当初自己为何要做这个选项，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了别人手里，留给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