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深渊边缘的旧识海城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,像是一层湿冷的灰纱,
死死罩住了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。故梦商会大厦顶层,落地窗将阴沉的天色隔绝在外。
办公室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坐在真皮转椅上的男人轮廓。
裴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目光落在面前那份薄薄的简历上。
简历上的照片是个年轻女孩,笑得眉眼弯弯,像极了某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动物。“裴总,
这是最后一位面试者。”秘书战战兢兢地推开门,声音压得极低,
仿佛怕惊扰了屋内那头蛰伏的野兽。裴郁没说话,只是将手中的简历随手扔在桌上,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门开了又关,带进一阵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顾梦站在办公桌前,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。她刚跑完三家医院,鞋底还沾着泥水,
但背脊挺得笔直。院长躺在ICU里,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,
压得她喘不过气。故梦商会的高薪招聘是她最后的稻草。“顾梦?”男人的声音沙哑,
带着常年吸烟的颗粒感,听不出喜怒。“是。”顾梦抬起头,
视线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裴郁抬起眼,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
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。他审视着眼前的人,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滑过,
停在她那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上。很奇怪。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,
可当她对上自己视线的那一刻,裴郁那颗常年沉寂如死灰的心脏,竟莫名地跳漏了一拍。
那种感觉,像是深冬的寒夜里,突然被人塞进了一颗滚烫的栗子。
“你知道我需要怎样的助理吗?”裴郁身体后仰,
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,“我的助理,不需要花瓶,
也不需要只会哭哭啼啼的蠢货。”“我什么都能做。”顾梦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
“只要您肯预支薪水。”裴郁嗤笑一声:“顾**倒是坦诚。”他站起身,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。他一步步逼近,直到顾梦不得不后退半步,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“我不养闲人,更讨厌蠢货。”裴郁俯下身,气息逼近,“现在,
给我泡杯咖啡。我不喜欢太苦,也不喜欢太甜,要是味道不对,你就卷铺盖走人。
”顾梦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慌乱:“好。”十分钟后,
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放在了裴郁面前。裴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眉头瞬间皱起。太烫了,
而且……“你放了什么?”他冷冷地盯着她。“一点蜂蜜。”顾梦垂着眼睫,声音轻柔,
“裴总,您脸色不好,空腹喝黑咖啡伤胃。蜂蜜可以中和一下。”裴郁愣住了。记忆深处,
似乎也有那么一个软糯的声音,在很久很久以前,也是这样对他说:“裴郁,
不要吃太苦的东西,会长不高的。”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袭来,比刚才更强烈。
裴郁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那种常年伴随他的偏头痛似乎又要发作。他挥了挥手,
示意顾梦出去。顾梦如蒙大赦,转身欲走。就在她走到门口时,
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响。她猛地回头,只见裴郁痛苦地捂住额头,
整个人跌坐在地上,那只昂贵的骨瓷杯摔得粉碎,咖啡渍溅了一地。“裴总!
”顾梦想都没想,立刻冲了回去。裴郁的呼吸急促而紊乱,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这是他的老毛病,严重的神经衰弱和失眠,一旦发作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“滚……别碰我……”裴郁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暴戾的警告。顾梦没有退缩。
她蹲下身,看着这个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只受伤的幼兽。鬼使神差地,
她伸出手,轻轻覆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,另一只手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。
嘴里无意识地哼起了一段旋律。那是一段很老的童谣,调子简单,甚至有些走调,
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“月儿弯弯照九州,
几家欢乐几家愁……”裴郁原本紧绷的身体,在这断断续续的哼唱声中,
竟奇迹般地一点点放松下来。那尖锐刺骨的头痛,仿佛被这温柔的声线一点点抚平。
他缓缓睁开眼,视线有些模糊。顾梦正低着头,神情专注而温柔,窗外的微光洒在她侧脸上,
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这一刻,时光仿佛重叠。六岁那年,在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,
也是这样一个女孩,在他被父亲关进小黑屋害怕得发抖时,隔着门缝对他哼唱这首歌。
裴郁眼底的暴戾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和……贪恋。他没有推开她。
直到顾梦哼完最后一句,裴郁才缓缓直起身,声音依旧沙哑,却少了几分冷硬:“谁教你的?
”顾梦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黯淡:“是我……小时候,一个很重要的人教我的。后来,
她不见了。”裴郁看着她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“你被录用了。
”顾梦惊讶地抬头,还没来及高兴,就听裴郁冷冷地补了一句:“明天早上七点,
我要看到早餐。少一分钟,你就滚蛋。”顾梦松了一口气,
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谢谢裴总!”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,
裴郁捡起地上那块沾着咖啡渍的简历碎片,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笑脸。顾梦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这该死的熟悉感,究竟是从哪里来的?
第二章:刺猬与温柔刀故梦商会顶层的办公室,像是一座精密运转的孤岛,
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压。顾梦入职的第三天,整个秘书部都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。
因为在这三天里,裴郁摔碎了三个杯子,骂跑了两个项目经理,
并且——没有跟顾梦说过一句超过五个字的话。“顾助理,裴总今天心情不好,
你进去送文件的时候小心点,自求多福。”秘书小张在门口拉住顾梦,
眼神里满是“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的悲壮。顾梦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并购案资料,
轻轻笑了笑:“谢谢提醒,我会注意的。”她推门而入。裴郁正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门口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将整座城市淋得湿透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,袖口挽起,
露出冷白的小臂,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而危险的美感。“裴总,这是下午董事会要用的资料。
”顾梦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,动作轻柔,没有发出一点噪音。裴郁没动,甚至连头都没回,
声音冷得像冰渣:“拿走。”“可是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……”“听不懂人话?
”裴郁猛地转身,眼底布满红血丝,那是严重失眠后的征兆。他大步走过来,手臂一挥,
桌上的文件被扫落在地,纸张散落一地,像是一场白色的暴雪。“滚出去。”他咬着牙,
额角的青筋暴起,显然正处于暴怒的边缘。换做旁人,此刻早就吓得夺门而逃。但顾梦没有。
她静静地看着满地的狼藉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像只炸毛刺猬一样的男人。她知道,
他不是针对她,他只是病了。顾梦蹲下身,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文件。她没有说话,
只是安静地整理,指尖拂过纸张的褶皱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受伤的小动物。
裴郁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,那股无名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,发不出来,却更让人烦躁。
“为什么不滚?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的质问。“因为院长妈妈说过,
人在发脾气的时候,其实是最需要冷静的。这时候如果身边有个不听话的人,
反而能让他清醒一点。”顾梦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,手里拿着那份整理好的资料,
眼神清澈无畏,“裴总,您现在需要冷静吗?”裴郁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这双眼睛,
太干净了。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阴暗都无处遁形。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
最终那股暴戾的气息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。他转过身,坐回椅子上,
疲惫地揉了揉眉心:“你留下。”顾梦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:“好的,裴总。
”她没有离开,而是转身走到了旁边的茶水间。十分钟后,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。
不是咖啡的苦味,也不是茶的清香,而是一种带着谷物和奶香的温暖味道。
裴郁的鼻子动了动,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。顾梦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碗走了过来,
轻轻放在他面前。“这是什么?”裴郁看着碗里那团白乎乎的东西,嫌弃地皱眉。
“山药红枣小米粥。”顾梦拿起勺子搅了搅,热气腾腾升起,“您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,
空腹喝咖啡胃会**的。这个养胃,而且我熬得很烂,不用费力就能消化。”裴郁没动。
“尝尝吧。”顾梦舀起一勺,吹了吹,递到他嘴边,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,“如果不合胃口,
明天的董事会我就帮您请假。”裴郁抬眼看着她。这勺粥递在嘴边,像是一把温柔刀,
一点点割开他坚硬的外壳。他张嘴,吞下了那口粥。软糯,温热,带着淡淡的甜味,
顺着食道滑进冰冷的胃里,瞬间驱散了盘踞已久的寒意。裴郁愣住了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……像是“家”的味道了。母亲去世后,
家里的厨房就再也没开过火,他吃的每一顿饭都是冷冰冰的外卖或者是酒店送来的预制菜。
“怎么样?”顾梦歪着头看他。裴郁没说话,只是拿过她手里的碗,
自己一勺一勺地吃了起来。顾梦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却又极力维持优雅的样子,
忍不住笑出了声。裴郁吃东西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她。“裴总,您嘴角沾到米粒了。
”顾梦指了指自己的嘴角。裴郁下意识地想去擦,却摸了个空。下一秒,
一只温热柔软的手帕递到了他唇边。顾梦踮起脚尖,动作自然地帮他擦去了嘴角的米粒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。裴郁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,那是阳光晒过衣服的味道,
是孤儿院里那床虽然旧却很干净的被子的味道。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
那种熟悉的、令他恐慌又贪恋的感觉再次袭来。“顾梦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“嗯?
”顾梦收回手,笑意盈盈。“以后,我的饭,你来做。”顾梦眨了眨眼,
似乎没想到这位大总裁会提出这种要求,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遵命,裴总!
保证把您养得白白胖胖!”裴郁看着她灿烂的笑容,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这只不知死活的小兔子,竟然真的敢在他这只恶狼面前蹦跶。但他不讨厌。甚至,有点上瘾。
那天下午的董事会,裴郁破天荒地没有发火。他坐在主位上,手里转着那支钢笔,
听着下属汇报,脑子里想的却是晚上能不能再喝到那碗山药粥。
而顾梦坐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,偶尔抬头看向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,
心里却在想:这只刺猬,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难相处嘛。只是她不知道,这只刺猬,
正在一点点收起全身的刺,只为了让她能靠得更近一点。
第三章:深夜里的囚徒与药凌晨两点,故梦商会大厦顶层的灯光依旧惨白。
整栋大楼陷入了死寂,只有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缝隙里还透着一丝光亮。
顾梦是被一阵沉闷的撞击声惊醒的。她作为贴身助理,为了方便随时待命,
被安排在隔壁的休息室。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狠狠撞在了墙壁上,
紧接着是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。她心头一跳,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好,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。
“裴总?”顾梦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,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。办公室内一片狼藉。
名贵的红酒瓶碎了一地,暗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蔓延开来。裴郁赤着脚站在碎片中央,
衬衫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他一只手死死抓着窗帘的流苏,指节泛白,
另一只手捂着额头,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“滚……出去……”裴郁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嘶哑得像是含着沙砾。他猛地抬起头,
那双平日里阴郁深沉的眸子,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瞳孔涣散,充满了暴戾与惊恐。
他又发病了。而且比上次更严重。顾梦没有退。她深吸一口气,跨过地上的玻璃渣,
一步步走向那个仿佛被困在梦魇深渊里的男人。“裴郁,看着我。”顾梦的声音不大,
却异常清晰。“我让你滚!”裴郁怒吼一声,随手抓起桌上的台灯就要砸过来。
但在看到顾梦那张毫无惧色的脸时,他的动作僵住了。顾梦已经走到了他面前。
她无视那即将砸下来的台灯,直接伸手抱住了他。那是一个毫无章法的拥抱,
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和体温,蛮横地撞进了他冰冷的怀抱。“裴郁,别怕。”顾梦踮起脚尖,
手掌轻轻抚上他汗湿的后背,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骨抚摸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,
“没事了,我在呢。”裴郁手中的台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毯上。他浑身僵硬,
本能地想要推开这个入侵者,可当她的掌心贴上他滚烫的皮肤时,
那股燥热竟然奇迹般地被抚平了一些。“好吵……头好痛……”裴郁痛苦地低喃,
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她瘦弱的肩膀上,高大的身躯蜷缩起来,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。
“是因为太安静了,对不对?”顾梦轻声说道,“你的世界太安静了,
所以你会听到那些可怕的声音。”她扶着裴郁,艰难地挪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,
让他半躺下来。裴郁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顾梦忍着痛,
没有挣脱。她坐在沙发边缘,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他的眼睛上,挡住了刺眼的灯光。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顾梦的声音变得轻柔缥缈,“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只小狼,
他住在黑漆漆的森林里。大家都怕他,不敢靠近他。但是有一天,
森林里飞来了一只小鸟……”顾梦的声音很好听,软糯中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。她讲得很慢,
一边讲,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梳理他汗湿的额发。裴郁原本紧绷的肌肉,
在她的指尖下慢慢放松。那股常年缠绕着他的、仿佛要将他吞噬的黑暗,
似乎被这温柔的声音撕开了一道口子。“小鸟……不飞走吗?”裴郁闭着眼,声音含糊不清。
“不飞走。”顾梦轻声回答,“因为小狼给了她一个家,所以小鸟要守着狼,直到天亮。
”裴郁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。顾梦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松了,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手,
却被一只大手反手扣住。裴郁没有睁眼,只是将脸侧向她的方向,脸颊贴着她的手心,
像是在汲取唯一的热源。“别走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恳求,
“顾梦,别走。”顾梦的心猛地颤了一下。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裴郁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“助理”,不是“喂”,而是顾梦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、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,
心里那道防线悄然崩塌了一角。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,轻声哄道:“好,我不走。
我就在这里,陪你到天亮。”窗外的雨停了,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,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这一夜,裴郁没有做那个关于黑暗的噩梦。因为他的梦里,多了一盏暖黄色的灯。
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办公室时,裴郁醒了。
这是他半年来睡得最沉、最安稳的一觉。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,
身上盖着顾梦的外套。而顾梦就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沙发,头歪在一边,已经睡着了。
她的手,依然被他紧紧握在手里。裴郁静静地看着她。晨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,
她的嘴唇微微嘟起,睡颜恬静而美好。裴郁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处,
想要触碰,却又不敢。他怕一碰,这美好的画面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。“笨蛋。
”他低低地骂了一句,声音里却没有了往日的阴郁,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他轻轻抽出一只手,动作极轻地将她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。“既然你说不走,
”裴郁看着她熟睡的脸,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暗光,“那就永远别想走了。”就在这时,
顾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裴郁眉头一皱,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屏幕。
来电显示是“阳光之家孤儿院”。顾梦被惊醒,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:“喂……院长妈妈?
什么?手术费还差二十万?明天之前必须交齐?”顾梦的声音瞬间拔高,睡意全无,
脸色变得煞白。裴郁坐起身,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,心里莫名一紧。“别急。”裴郁开口,
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二十万而已,我预支给你。
”顾梦转过头,眼眶通红,像是受惊的小鹿:“裴总,这……”“这是工资,不是施舍。
”裴郁打断她,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个手机,“以后上班时间不许接私人电话。还有,
把眼泪擦干,丑死了。”顾梦愣了一下,随即破涕为笑,用力地点头:“谢谢裴总!
我一定努力工作,给您当牛做马!”裴郁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,耳根却微微泛红。
当牛做马倒不必。只要这只小鸟,别飞出他的笼子就好。
第四章:裴郁与顾梦的甜蜜日常自那夜之后,
故梦商会顶层那座终年笼罩在低气压下的“孤岛”,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。
虽然裴郁依旧对外界保持着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,但在顾梦面前,他那身尖锐的刺,
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。这种变化并非轰轰烈烈,
而是渗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日常细节里,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春雨,润物细无声。
早餐的“潜规则”裴郁有严重的起床气,这是整个故梦商会公开的秘密。以往早晨,
秘书部的人都要在门口战战兢兢地徘徊半小时,生怕撞在枪口上。但现在,
顾梦成了那个唯一的例外。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分,
顾梦会准时提着保温桶出现在裴郁的办公室。“裴总,今天的早餐是南瓜小米粥,
还有您上次说好吃的虾饺。”顾梦将食物一一摆好,动作熟练而自然。
裴郁通常会坐在办公桌后,一边翻看早报,一边等着她投喂。他不再需要自己动手,
仿佛顾梦喂他吃饭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。有一次,顾梦因为路上堵车迟到了五分钟。
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时,发现裴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火,而是坐在沙发上,眉头紧锁,
手里捏着一支笔,不停地敲击着扶手。看到她进来,他眼底的焦躁瞬间平息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扭的冷淡:“你迟到了。”“对不起裴总,路上……”“下次再迟到,
”裴郁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森冷,“我就把你锁在办公室里,
哪也不许去。”顾梦愣了一下,随即听懂了他威胁背后的含义——他在担心她。
她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:“好,下次不会了。”裴郁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,
耳根却微微泛红:“吃饭。”领带与距离裴郁的领带,以前从来都是随手一系,
或者由专业的造型师打理。但自从顾梦成了他的贴身助理,这个任务就被她“强行”接管了。
“裴总,您这样系太紧了,会不舒服的。”每次出门见客户前,顾梦都会自然地走上前,
帮他整理衣领。裴郁会配合地微微低头,收敛起那一米八几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,
任由那双柔软的小手在自己颈间穿梭。两人的距离极近。顾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气,
那是混合了烟草和某种高级古龙水的味道,并不刺鼻,反而让人心安。
而裴郁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,痒痒的,一直痒到心里。有一次,
顾梦帮他打好一个完美的温莎结,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:“好了,
裴总今天又是全公司最帅的男人。”裴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又看了看满脸求表扬的顾梦,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那是自然。”他顿了顿,突然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,
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:“你也是,
今天很漂亮。”顾梦的脸瞬间红透了,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。
专属的“避风港”裴郁的办公室,成了顾梦的专属避风港。每当她在外面受了委屈,
或者因为孤儿院的事情感到疲惫时,只要回到那间办公室,看到那个坐在光影里工作的男人,
她的心就会莫名地安定下来。有一次,顾梦因为帮裴郁挡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的刁难,
回到办公室时眼圈红红的。裴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。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,
只是默默地合上文件,起身走到茶水间。五分钟后,一杯热腾腾的红糖姜茶放在了顾梦面前。
“喝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冷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。顾梦捧着杯子,
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“裴总,我是不是很笨?连个客户都搞不定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
声音带着哭腔。裴郁在她对面坐下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:“你不是笨,你是太善良。
”他抬起眼,目光深邃地看着她:“在这个吃人的商场里,善良是弱点,但在我这里,
它是特权。”顾梦愣住了。“以后遇到这种事,不用忍。”裴郁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上,
眼神阴鸷而护短,“直接报我的名字。谁敢动你,我就让他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”那一刻,
顾梦看着眼前这个阴郁的男人,突然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。他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,
但他却是她的英雄。深夜的“加班”裴郁的失眠症虽然有所好转,但偶尔还是会发作。
每当这时,顾梦就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。她不再只是哼歌,而是会带上一本书,
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陪着他。“裴总,如果您睡不着,我给您读书吧。
”她读的不是什么商业杂志,而是一些童话故事,或者是散文。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
像是一阵春风,一点点抚平裴郁紧皱的眉头。有一次,裴郁在半梦半醒间,
听到顾梦在读《小王子》。“如果你驯养了我,我们就会彼此需要。对我来说,
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;对你来说,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。”裴郁的心猛地颤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,看着沙发上的顾梦。她正低着头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“顾梦。
”他突然开口。“嗯?裴总,吵到您了吗?”顾梦合上书,有些歉意地看过来。裴郁站起身,
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“你在驯养我吗?”他问,
眼神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执拗和迷茫。顾梦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她伸出手,
轻轻摸了摸他的头,像是在安抚一只大猫:“也许吧。那裴总愿意被我驯养吗?
”裴郁看着她掌心的纹路,那是他渴望抓住的温暖。他握住她的手,将脸贴在她的掌心,
闭上了眼睛。“我愿意。”声音很轻,却重若千钧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
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,两只孤独的刺猬,
终于找到了拥抱彼此的方式。虽然还会偶尔刺痛对方,但更多的是,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。
第五章:顾梦的身世之谜裴郁的办公室内,空气仿佛凝固。
那份关于顾梦身世的调查报告静静地躺在红木桌角,
封面上“DNA比对结果:99.99%”的字样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裴郁的心上。
他终于找到了。那个在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源,那个被命运捉弄走失的小女孩,
竟然一直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。然而,喜悦并未冲淡他眼底的阴霾,
反而让他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暴戾之中。他翻过报告,
视线停留在后面几页——关于当年绑架案的卷宗复印件。
那是他父亲裴江海当年的私人助理留下的备份,也是裴郁动用了一切手段,
甚至不惜与家族彻底决裂才挖出来的秘密。
“江岚儿……”裴郁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这个名字,指腹下的纸张被捏得皱成一团。
二十年前,江家与顾家争夺城西地皮,江岚儿为了稳固自己在江氏的地位,
买凶绑架了顾家双胞胎中的妹妹。而当时,刚刚回国试图寻找商机的王全胜,
因为与顾国栋的旧交情,被江岚儿设计陷害,成了替罪羊。顾家失去了小女儿,悲痛欲绝,
误以为王全胜是幕后黑手,两家人从此反目成仇。而江家则趁虚而入,拿下了地皮,
江岚儿借此坐稳了CEO的位置,风光了整整十多年。“原来这就是真相。”裴郁冷笑一声,
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。
他的母亲许禾,在他两岁那年因病离世。那时候父亲裴江海悲痛欲绝,整日酗酒,
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不闻不问。裴郁的童年,是在空荡荡的豪宅和冰冷的保姆房里度过的。
没有母爱,没有父爱,只有无尽的孤独。直到邻居顾家搬来,
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顾梦闯进了他的世界。可命运弄人,顾梦六岁那年被绑架,
从此杳无音讯。裴郁以为自己也失去了这最后的光。他变得孤僻、阴郁、暴戾,
用一身带刺的铠甲将自己包裹起来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他恨这个世界,
恨那些夺走他温暖的人。“如果当年没有那场绑架……”裴郁低声呢喃,
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,“如果顾梦没有失踪,我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也许,
他会像秦朗那样,成为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;也许,他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