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小说:尘烟尽处是归期 作者:沈晏迟楚凌烟 更新时间:2026-06-13

夜风灌进来。他朝北边望去。

“王爷,在看什么?”新王妃轻声问。

沈晏迟沉默片刻,又关上了窗:“没什么。”

三个字,像极了他从前每一次嘴硬时说的话。

我飘在沈晏迟身后,心想:你倒是说啊,说你在看北境,说你在想一个人。

可我知道他不会说,我也不会。

我这辈子,都没对他说过一句‘喜欢’。

洞房的红烛烧到后半夜,沈晏迟从床上起身。

新王妃已经睡了,呼吸轻而匀。

他没点灯,摸黑穿好外袍,推门出去了。

月亮很大,照得满院红绸像凝固的血,沈晏迟走到花园那棵槐树下站定,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桠。

这棵树我爬过,十四岁那年我放风筝摔下来,磕破了膝盖。

沈晏迟跑过来,一边骂我一边把我背起来找太医。

太医走后,他就站在床边,脸黑得像锅盖。

他说:“楚凌烟,你以后再爬树,摔死也没人管。”

我回嘴:“你管都管了,还嘴硬。”

那时沈晏迟狠狠瞪了我一眼,然后别过脸去,耳朵却又红了。

此刻他站在同一棵树下,我飘在他身侧想去碰他袖口,可指尖穿过去了,什么也没摸到。

沈晏迟低下头,从袖子里摸出一盏兔子灯。

掌心大小,纸糊的,缺了一只耳朵,瘪得不成样子。
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是我十五岁上元节那天他塞给我的那盏。

我没舍得扔,一直挂在床头,后来嫁了人,那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。

原来让他偷回去了。

沈晏迟把兔子灯举到眼前,看了很久。

“楚凌烟,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你嫁了人,连兔子灯都不要了。”

“不要……你倒是还给我。”

明明是你偷走的!

我有些生气,想说‘你喜欢就留着’,可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。

沈晏迟把兔子灯收回袖子里,转身往回走。

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槐树一眼,嘴唇动了一下,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
我飘在他身后,看着他回了房。

门关上了,把我关在外面,我一整夜都在数他的呼吸声。

天快亮的时候门开了,沈晏迟换下喜袍,眼圈下一片青黑——他整夜没睡。

经过我身边时,他袖口里掉出一小片纸,是兔子灯碎掉的耳朵。

他弯腰捡起来,攥在掌心里。

新王妃醒了,在丫鬟的服侍下梳妆。

沈晏迟站在门口,说:“今天回门,我陪你去。”

新王妃从铜镜里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说好。

马车驶过闹市,外面有人议论北境大捷,说我夫君宋长渊不日班师。

新王妃看了沈晏迟一眼,轻声说:“宋将军倒是厉害。”

沈晏迟‘嗯’了一声,没接话,手指搭在膝头,一下一下地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