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有个叫何敏的女同事来请假，”我说，“说明天儿子开家长会。”
“何敏？”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，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，“哦，后勤的。挺不容易的一个人，单亲妈妈，一个人带孩子，家里条件不太好。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。
像是在介绍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普通员工。
“她涂的口红挺好看的，”我说，“说是你给她的。”
贺韩州抬起头看我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眼神没有躲闪，手上的笔还在转。
“那个啊，”他笑了一下，“上次内部试色多拿了几支，放着也是浪费，就给后勤的人分了一下。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站起来，拿起我的包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他站起来，“中午一起吃个饭再走吧，楼下新开了一家日料——”
“不了，”我笑了一下，“轩轩该想我了。”
他把我送到电梯口。
电梯下行。
我看着镜面电梯里的自己，面色平静，眼眶没有红，包带在手里攥得很紧。
女人的第六感，让我很确定贺韩州出轨了。
但是那个人究竟是谁？
我走出写字楼，在路边的花坛沿上坐下，坐了很久。
然后我拿出手机，拨给律师闺蜜徐乔。
“徐乔，帮我查一个人。贺韩州公司后勤部，何敏。”
得到答复后，我挂了电话，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。
推开家门的时候，客厅里亮着补光灯。
婆婆张凤霞坐在沙发上，手机架在支架上，正对着镜头直播。
“我从来没让我儿媳进过厨房，油烟多重啊，对皮肤不好。女孩子嘛，就是要宠着。她嫁到我们家，就是我的亲闺女。”
我在玄关换鞋。
接着，又听到她说。
“你们是不知道，我为了不让我家儿媳受罪，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——”
“我就让医生给她结扎了。”
我的婆婆不只是绿茶，还是表演性人格。
她的社交平台账号，都叫‘最爱儿媳的凤霞婆婆’，凭借着爱儿媳这个人设，她收获了五十多万的粉丝。
我的手指抠进门框里。
原来让自己结扎的不只是贺韩州，还有自己这个‘好婆婆’。
他们母子一句“为我好”，就剥夺了我再做母亲的资格。
是真的为我好吗？
不是，是怕我离婚。
是怕我再婚，和别人生孩子。
这种男人，这种婆婆，比毒蛇还狠。
我慢慢松开抠在门框上的手，不能抖，现在还不能。
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什么都知道了。
“妈，”我走到她面前，声音平稳，“明天端午节我想带轩轩回我妈那儿一趟。”
张凤霞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温柔地点头：“应该的应该的，让你妈也看看外孙。你放心去，家里有妈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