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惊讶地站起来，伸手要拉她。
“陆珩妈妈，你这是干什么？快起来——”
陆珩也慌了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小手拼命去拽她的胳膊：“妈妈！妈妈你起来！是我不好，我道歉，我去道歉……”
许笙没有动。
她紧紧攥着陆珩的手，把他护在身后，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那个方向所有的视线。
主任不认识楚淮南，许笙却再清楚不过。
楚淮南，楚家掌权人。
S市有很多达官显贵，无论多权贵，见了楚淮南也不得不低头。
不只是因为他的身份，还因为他够狠厉，也够绝情。
最绝情的，是对他的情人。
那个被他养在身边七年的女人。
那个跟了他七年的女人，只是因为做错了一件事，就被他当众扒光了衣服，扔在雨里被十几个男人羞辱。
无论那个女人怎么哭，怎么求饶。
楚淮南都只站在台阶上淡淡看着。
“以后，别让我再看见她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那个曾经被全京城艳羡的女人，在偌大的S市连一份收银员的工作都找不到。
没有人敢收她，没有人敢帮她。
最后她饿得发昏，甚至蹲在路边和野狗抢食……
有人说那个女人最后去会所出卖了自己。
有人说那个女人给顿饭就能睡一晚。
甚至有人说那个女人已经死在了哪个乞丐的床上。
那个女人，就是她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许笙跪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即便身后陆珩在拉她的衣角。
然后，她听见了皮鞋落地的声音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楚淮南在她面前停下。
她看见他的裤脚——熨得笔挺的深灰色西裤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蹲下来。
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，往上抬。
她的视线被迫对上他的眼睛，漆黑一片。
嘴角却慢慢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，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，“许笙。”
许笙嘴唇翕动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然而下一刻，楚淮南的举动让她浑身血液凝固。
他松开她的下巴，手指缓缓地——移向了陆珩。
“这是你儿子？”
楚淮南手指落下来，轻轻搭在陆珩的头顶。
“他，几岁了？”
许笙攥紧手，挤不出答案。
她好不容易忘记了这段过去，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平静的生活——一个爱她的丈夫，一个可爱的孩子。
每天早起做便当，送陆珩上学，下午接他回来，做饭，讲故事，哄他睡觉。
日子像温水一样，不烫手，也不凉。
如果不是丈夫陆辞安工作变动，她永远也不会再回到这座城市。
她不想再得罪楚淮南，也根本不想遇见他。
办公室里，许笙感觉自己在发抖。
下一刻，她的手臂被握住，冰凉的触感一瞬间传到心脏。
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，却被紧紧扣住。
“先起来吧。”
楚淮南的声音像是叹息：“这里是学校，你要在孩子面前这样吗？”
许笙抬头，瞬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里。
日光里，他的眉眼温和得不像话，唇边甚至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可许笙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恐惧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当初楚淮南也是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她，然后伸手，把她轻轻一推——
推进了十几个男人的怀里。